鲍尔甩开凯蒂手,他真的生气了,清秀的五官挤在一起,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人,真想一拳挥上去。
“凯蒂,你是疯了吗?我和你说了多少次,辛西娅在哪里,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理了理被拽皱的衣服又说:“你有闲工夫跟踪我一天,只为找到辛西娅的藏身之处,为什么不报警?说不定这会儿警察已经找到她了。”
“你……”凯蒂握紧了拳头,但莫顿先生一双大手搭在她的肩上。看见莫顿先生,两位年轻人都收敛了些。“辛西娅那么喜欢你,说要和你私奔,可你看看你说了什么话,太没良心了!”
面对凯蒂的指责,一向厚脸皮的鲍尔毫不在乎,他耸着肩膀歪着脑袋说:“你是担心找了警察会把事情闹大,给辛西娅带来不好的名声?别说笑了,镇子里早就传开了,谁不知道她辛西娅,镇长的宝贝二女儿喜欢我,遭到父母的反对后趁夜离家出走。”
要不是莫顿先生举起拐杖拦在凯蒂的面前,这位平日里待人和气、从不做作的年轻女性要打破她往日的印象,和一个男人厮打在一块儿。
丢下鲍尔凯蒂大步流星地离去,她不知道去哪儿好,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鲍尔?”莫顿先生温和的声音相当衬他一身绅士风格的打扮。“辛西娅留下纸条说要去寻爱,镇长夫妇已经急疯了。如果你知道,就算只是透露一点点消息也好,告诉我们吧。”
鲍尔翻了翻白眼,不耐烦地告诉莫顿先生,他是真不知道,是无辜的。
“说实话,前几天大家都传,说辛西娅喜欢我时,我比谁都吃惊。”鲍尔看着街边的花店说,“莫顿先生,谁都知道,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在花店工作的露西。”
天上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莫顿先生抬头望去,乌云又聚在一块儿,和路边三三两两谈论辛西娅离家出走的夫人们一样。他拄着拐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他思考着该如何行动。要和镇长夫妇谈谈,也要和凯蒂再谈谈,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得和辛西娅的大学同学们通个话。但眼下他最需要的是一把伞。
凯蒂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荡。她荒废了宝贵的一天用来跟踪鲍尔,只因为觉得辛西娅会藏在他那儿。虽然她依旧不太相信鲍尔所说的,但鲍尔无法提供一丁点有用的线索。雨一滴滴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下雨了。凯蒂提起裙子一路小跑,想找个地方躲雨。她站在一家人家的屋檐下,才片刻时间雨势已大了起来,落在地上的哗哗哗声像在冲刷着什么。
其实出去淋一场大雨也好。辛西娅的事情做姐姐的她一直很自责,她觉得之所以逼得妹妹只有离家出走一条选择,是因为她没有起到家人间调和剂的作用。如果她不是一味地劝解辛西娅而是替她在父母面前说上两句,或许是两人一起挨骂,但也好过辛西娅成为全家的“公敌”。
“辛西娅——”凯蒂双手围成喇叭状,对着暴雨大喊。
她看见一个人影从对面走来,起初以为那是辛西娅,可多看一眼后立刻发现不是。隔着暴雨与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凯蒂看见那是一个中等个子、偏胖的男人。男人穿着正式的西装,干净的皮鞋踩在水塘里。他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打伞,由于走得急,整个人都在左右摇晃着。
“莫顿先生。”
“总算是找到你了,亲爱的凯蒂。”
莫顿先生让凯蒂站到他的伞下,雨势很大,这位老绅士的衣服和裤子全湿了。凯蒂估计,他的黑皮鞋和一艘漏水的船一样。
“我想到你家去避避雨,你觉得如何?”
“没问题,先生。”
凯蒂想替莫顿先生撑伞,但老绅士拒绝了,他让她搭着自己的手臂,两人就像一对父女一样向镇长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