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终于不再是一遍又一遍煎熬的梦了。嗯,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很好。原来这就是死去的世界,什么也没有吗...感觉四周也在慢慢变暗,可能意识很快就消散了吧,真好。
[这已经是你第六次想要结束这场旅途了,这个世界难道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这种时候也会有幻听吗,明明意识都快没了才对。
[真的就没有一点值得留恋的事情吗?]
好真实,就像是在耳边的声音,我开始慌张了起来,突然又回到了白茫茫的环境中。我感觉到了我的身体,我看到了我的手,看到了我的膀子。
[啊啊啊啊啊!!]
我蹲下来,抱着头,咆哮着。
[其实这个世界不像你想的那么绝望。]
[你不懂你不懂!你又没经历过,你懂什么?!]
挥之不去的梦魇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生病,治病,生病,治病...从有意识开始,就不停的在生病,从来没有好过。一生几乎都是在病床上渡过。
熬走了祖父祖母,熬垮了父亲母亲,一点一点看着家庭分崩离析,从来没有能够轻松的呼吸着空气,总是夹杂着药味和血腥味。
[你自己是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命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我从痛苦的梦中拉了回来。感觉两条腿好像无法支撑我蹲在这里。这感觉太熟悉了,又要回去了吗...
双眸逐渐变得暗淡无神,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不过从今往后就可以了。]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大概也只是听听罢了。呵,哪有什么希望的火苗。
[你想去另一个世界吗?]
我睁开双眼,这时候才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很难相信,但是身处的环境让我对这种可能性有了更多的思考。
[不会像之前那样了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会,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完全找不到源头。不过越是如此,越是感觉这不像是个梦。
[那么,你确定要离开你现在的世界吗?]
我一边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一边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确定,非常确定。]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没有值得留恋的事情,虽然辛苦父母之前的照顾了。不过对于他们,我可能也是个累赘吧,或许离开还能减轻一些负担,至少经济方面是这样。
空灵的声音又传入耳朵了。[你希望保留现在的记忆去另一个世界吗?]
[记忆保留的话,那些痛苦的回忆是不是还在呢?]如果那些记忆还留存在我的脑子里,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够正常的生活,可能各种事情都会残留过去生病的阴影。但如果没有了过去的记忆,那我还是我吗?
我陷入了思考,人果然还是贪婪的。比起死亡,失去所有的记忆去往新的世界不是已经好太多了?我不知道我在纠结什么,可能只是一种担心吧,总觉得做完决定的下一秒,我就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
[你的所有的回忆都还在,如果你认为这些是痛苦的话。]
[我希望放弃我的所有,在这个世界的所有。]
与其说是思考之后的答案,不如说是不愿意思考的下意识回答。
[那么,作为等量交换的代价,在新的世界,你会有一些稍微特殊的能力。]
[不过这些你都不会记得了,你将开始一个全新的生活。]
[好了,那么,祝你新的旅途愉快。]
我没有应答的机会,眼前的空间慢慢消失,视野逐渐变暗,身体上传来了撕裂的疼痛,有点熟悉,我只能希望着,当再次醒来的时候,没有淡蓝色的天花板,没有白惨惨的被子,没有一群围着自己的护士和医生。不过很快就被一种轻柔的感觉所取代,感觉身体好轻好轻,意识也慢慢淡去。希望父母能重新幸福生活下去吧。
终于...
[威尔,你说啊,苏恩他是像你多一点呢,还是像我多一点呢?]
[我觉得他像我多一点,你看这鼻子,多好看。]
[胡说,明明更像我一点!你看看这个眼睛,青色的,还有这个耳朵,稍微有点尖,还有还有...]
[威尔,你说啊,苏恩为什么不经常哭啊。你不是说小孩子出生之后会经常哭的吗?]
[这谁知道啊...不哭不是挺好的,省多少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