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元首。”
“还请下达下一道作战命令。”
“唔......作战什么的暂且不谈。”
“告诉我，”
雷蒂娅面对这“忠诚”的女人，大抵也只能暂时先稳稳戴好“元首”的面具。虽然学不来那个恶魔狂躁且极具煽动性与侵略性的嗓音，但貌似她并没有怎么在意雷蒂娅与她所应当效忠，也早就已经堕入地狱的那一位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相似点，执意称呼雷蒂娅就是她思维中的那位“元首”。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带我去外面开放空间，由你陪我。”
老实说，雷蒂娅不是很愿意去想象，“元首”的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那个女人手中所擦拭，反射出锃亮光线的漆黑机枪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黑洞洞的枪口，与雷蒂娅和亚历姗德菈同行时，不慎落入的那个地下秘密基地的防卫武器源自同一型号。
尽管倘若被施坦格先生发现，他最具有代表性的造物被这个女人用各种各样奇怪的客制化配件玷污，他会在坟墓里与加兰德先生相伴并旋转得比雷蒂娅死活不愿意在新武器上使用的弹鼓一样快吧。
虽然如此，当弹雨以超过一千发每分钟的速度点射泼向敌人，的确可以很好地履行一名元首麾下的骑士的职责。
以消灭眼前一切阻碍的方式。
“去上甲板吗？了解，我的元首，‘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将为您效力。”
“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原来如此。
那份文件表述的是这个“东西”......
那么，
“海雾计划”......
......
海风吹拂于脸颊上，带起被解开不受束缚的淡金发丝翻滚飞舞。
雷蒂娅从来都没有见证过真正意义上的“大海”。
阅历中故乡的那片水域与这波涛汹涌的大洋相比，只能说算是风平浪静的小水库。
恶劣的海况潜藏着无数危机。但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被披上了一层朦胧浪漫的外衣，以无数的诗歌与神话烘托出的魅力吸引一代又一代的人们不惜殒命鱼腹也要踏上征服这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女子的道路。
不过，就算曼弗雷德没有进行过解释，雷蒂娅也大致理解了“海雾计划”当中的部分事实。
舰队自海雾当中显现，对目标发起饱和式的突然袭击，
不留下任何目击活口，猎犬们享受完猎杀的盛宴后又再一次隐身于海雾之中，等待下一名倒霉猎物的出现。
没有证人，自然也不可能被文字记录于历史档案。“海雾”们也随着帝国大厦的轰然坍塌销声匿迹，将安宁的海域再一次还给了人类......吗？
即使到了佛丹斯科的时代，孩子们在每一天的末尾步入梦乡前，偶尔便会得知名为“来自大海的敌人”的传说。
按照家长们口口相传的说法，曾经人类仍是世界霸主的时代，大海深处栖息着怪物。
接连不断，无论是飞机，还是船舶，经过那片海域的载具们都神秘地从世界上蒸发，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最可怕的是，这离奇失踪的未解之谜，从来都不是限制在某一个固定的三角区。
也许，北海巨妖的部分真相，就是眼前这位以男性名字自称的女人吧。
海浪拍上甲板，差一点浸湿雷蒂娅身上的新制服，是曼弗雷德的身躯挡下了不受控制的水花飞沫。
未曾在史书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笔墨，甚至带偏了世人对于这充满征服世界野心的邪恶帝国海上力量的认知。
毕竟为了将自己的符号涂满星球的每一寸大地，只要是有助于战争车轮的前进，无论是科学的，甚至是魔法这一类超自然力量都会被他们吸收并加以开发，也为后人留下了津津乐道的“黑科技”地摊文学。
但很少有人会提及到“这个”。
雷蒂娅是乘坐升降机来到最上层的。
这果然是一艘大型军舰。
但是也是一艘“绝对不可能存在于世上”的大型军舰。
经过中层舱室时，雷蒂娅发现这里过于宽敞。
以及，因为海上风浪过大而撤下甲板存放于两侧，折叠好双翼整齐停靠，涂上黑十字识别徽的单发活塞战机。
在雷蒂娅对于人类历史的认知中，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笔墨去描绘了这几款飞机的上舰记录。
甚至，连这一类舰种，对于这个曾经的帝国而言，除开那个难产的“唯一”，也不应该是后人们对他的认知印象当中应该会出现的存在。
凡尔赛后陷入停摆的船厂已经落伍了一个时代。无论是谁，依然还沉浸在大舰巨炮主义的无畏式幻想当中闭门造车。
即使到了后来所谓“元首对水面部队失去了信任”，转而以水下突袭的海狼们持续不断骚扰敌国的后勤路线，执行通商破坏的破交指令，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另一位海上霸主成为了战争的主导者。
但现在，雷蒂娅或许要重新更新自己的认知。
尽管她自己也没有搞清楚，当年的他们是如何将保密工作做得如此透彻，以至于这接近三百米长的钢铁巨兽绕过了人们的眼皮，成为不被歌颂的传说。
以及，另外一点太奇怪了。
除了曼弗雷德和自己，雷蒂娅在船上见不到第三只活物。
没有船员的幽灵船......正常来说它无法正常启动才对。
但雷蒂娅发现了，挂架上的那些奇形怪状的航空鱼雷、重磅炸弹，
还有袭击她们一行人的同款火箭弹。
曼弗雷德就是让雷蒂娅跳脱艾丽娅束缚的诱因。
但是......难道说？整艘舰船本体操控，以及袭击她们的中队的调度指挥，
都是曼弗雷德自己一个人做到的？这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的处理能力。
雷蒂娅几乎肯定曼弗雷德这个浑身都是谜题的女人的真实身份不简单。
清晨的浓雾，也尚未散开来。
要到了什么时候——也许，是自己在尽可能阅读理解关于“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与“海雾计划”的相关纸质资料文档以后吧，
拂晓的水平线，才会逐渐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