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死去，就再也不会失去什么了，这就是死亡的起点。---村上春树
9月14日
城郊，猫之语咖啡馆
——就如名字那样，在一开始的时候这家咖啡馆就是以可以和各种各样的猫玩耍为噱头，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和赋闲在家的老人们。
即使是大早上的功夫，也已经有不少人来到了店里，一些人是这附近的上班族，一些人是带着孩子的家长，还有些人或许只是没有课的学生。
“咪呜~”
“咪呜~”
穿着雪白色洋裙的女孩蹲在地上，看着面前和自己对视的那只雪白色的大猫，一边模仿着着猫叫，一边摸着大猫粉红色的肉垫。
啊啊，所以到底是大猫变成了女孩，还是女孩变成了大猫呢？
“喂，我说，”女孩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我，“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有点吵欸？”
“没什么，”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脱下早晨换上的一件风衣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咖啡馆里的暖气很足。
我喝着手中的卡布奇诺，侧过脸看着窗外的艳阳和人群。
“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猫的样子~而且，第一次来就能被小白看上，我 好 羡慕 呢~”我特意加重了羡慕两字，“明明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允许我摸她的爪子的……”
“谁喜欢这些四脚兽了，“黛安娜甩了甩头发，抱起猫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上。等到察觉到我的视线以后，她才停下那只摸着小白的手，似乎感觉到没人在摸着自己以后，小白从黛安娜的膝盖上跳了下去，不知道窜去了哪里。
“说起来，你一大早地就让朕换上这身衣服来这边是为什么？“看着小猫跑走的方向，黛安娜支着右脸问我。“居然是这种小女生穿的连衣裙。”
“好像和你之前穿的也没啥两样吧？”我笑了笑，“妃雪以前的衣服啦，是不是妹系很强啊？”
“别用这种你们世界的名词……虽然朕大致上也听的懂。”黛安娜叹了口气。“结果你就解释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能不能把你那奇怪的自称改改……会被人觉得是什么中二少女。”我耸了耸肩，“来这里是有些事要做。”
“工作么？”
“那倒不是，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稍微有点距离，今天和老板那边请了假，平时不怎么讲人情的老板居然同意了还让我好好休息呢。”
“朕……我不是很懂你们人类的这种关系。”黛安娜看着窗外的车流，“我们魔族的话，不想工作什么的，和元老那边说一下就行了……大概。”
“大概……？”
“至少我的记忆里是这样。人类还真是麻烦呢。”黛安娜拿起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结果呛了一下。
一口一个人类的，还真是中二少女啊……
“总之……”我轻咳了一下，“昨天晚上我在想，果然啊，我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黛安娜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法放下一些事，”我淡淡地说着，拿出了老黎留下的那部手机。
“明明，这些东西还存在着，虽然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信息，但是，我知道它属于黎远智，那个我曾经的同事，我甚至还记得他留下的女友的地址。”我顿了顿，“所以，在回到真正的生活之前……我想做些什么，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了么，送葬者，至少得有些什么人去给他们凭吊的。”
黛安娜看着我，一言不发，然后，她闭上了深邃紫色的眼瞳。
“我不会评价你的做法有没有意义这件事，”半晌，黛安娜轻声说，“毕竟，我也经历过类似的感觉……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哪个人呢？”
“碰碰运气而已，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我笑了笑，环顾着四周，“但是那个老人家经常会来这里，她比较喜欢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
“是那个……楚月寒的亲属么？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的，我们可以共享一部分记忆。”黛安娜想了想。
“老实说这种大脑被别人窥视一样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不过确实和楚月寒有关，怎么说呢……”我挠了挠头，“是她们家保姆那样的存在，从小楚月寒的父母就由于经商的关系一直很忙，楚月寒几乎可以说是由那个保姆一手带大的。”
“你是想借那个保姆的手确认一些事么？没用的，那个保姆绝对不可能会记得这么一个人。哪怕曾经生活了再久的时间也没有用。”黛安娜皱了皱眉，“你不会还在怀疑我们说的话的真实性吧？你都已经回到这里了，纠结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没怀疑你们说的任何的真实性，而且是一些别的事而已……啊，找到了。”
在角落的一个位置上，有位穿着女式西服的中年妇女。她时不时地会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似的。
“你好，魏阿姨。”我走过去，站到了她的对面，黛安娜则跟在我的身后。
“你们是……?”魏阿姨抬起头，有些苍老的神情中流露着些许的疑惑。
“啊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叶川集，这位是我的朋友，今天偶然在外头约会的时候看见了您，至于我的身份……我应该算是楚先生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对象吧。“
果然……魏阿姨已经忘记了和楚月寒有关的我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无力感吧。在以前我和楚月寒还是朋友关系的时候，经常见过这位照顾着楚月寒的保姆，虽然算是大户人家的保姆吧，但对方给我的印象还是比较朴素的那种类型，大概率上不太可能不记得我的存在。
“啊啊，是这样么，难怪我刚才觉得您看起来还真是年轻呢。”魏阿姨站起身，对着我们鞠了个躬。
“说是资助对象……但其实我也很久没用见过楚先生的面了，除了在捐助仪式上的时候，请问……楚先生和他的太太还好么？”
“董事长一切都好，只是他太忙了。”魏阿姨笑了笑。
“说起来，楚先生这些年来有没有留下过什么子嗣呢？”
“唉？”魏阿姨愣了愣，有些诧异地望着我。
“都说了没用的啊……”黛安娜小声说着，掐了掐我的腰部。
“啊，没什么，只是想到要是楚先生有孩子的话，现在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大了吧。还有点想要认识一下呢。”我对着魏阿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要说这点的话，也是董事长和夫人比较难受的一件事了吧，他们在一起三十多年了，也没有生下过任何一个孩子，最近倒是有了领养一个孩子的念头……不瞒您说，我今天在这里等也是为了见一见那个合适的对象的。”魏阿姨点了点头，说。
合适的……对象么。
“啊，那孩子来了。”魏阿姨看向我的身后，我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大姐姐拉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
“来阿哲，叫阿姨~”大姐姐推着有些生怯的小男孩，说。
“阿姨好，哥哥姐姐好。”
黛安娜瞥了他一眼，侧过脸看着我。
“啊，抱歉，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对着魏阿姨鞠了个躬。。
“啊啊，没关系的，下次再见啊小伙子。”魏阿姨摆了摆手。
我拉起黛安娜的手，走回沙发上披起风衣，付完帐之后离开了咖啡馆。在门口的位置，我越过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咖啡馆内，魏阿姨正在逗着那个小男孩玩闹。
“世界树，还是有一定的自净能力的。对于那些事物消失所留下的缺口，它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合理修补。”黛安娜捋了捋发梢，秋日的冷风吹拂着她的裙角。
“合理……么，确实。”我点了点头，“这很合理。”我回过身去，望着黛安娜的方向。
“看来你也知道呢。”半晌，黛安娜说。
“好啦，缅怀完喜欢过的对象之后，接下来要去哪呢？朕刚好有空，正好可以陪你哦。”
“先去一下百货商场吧，毕竟要是在这边生活的话……还缺了些东西。”我向前走去，一旁红枫的落叶洒落在了地上。
合理，不代表正确。
如果那种东西是正确的，这个世界才是真正地坏掉了。
人们会渴求着某种救赎，或者说，正因为有生命的存在，才会有了人们渴望被救赎的地方。可，在你面前抢走了原本最重要的东西之后，给了你另外的东西做填补，这样也算是救赎么？
我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有渴望过救赎的本身。
接着，我和黛安娜在靠近市中心的百货大厦里头逛了一天，虽然经常需要纠正一下黛安娜在别人面前的自称，但总体而言，这位魔王大人似乎对人类的东西很感兴趣，尤其是当她在路过一间蛋糕店的时候……似乎甜食很能吸引这位魔王大人的注意。
“人类，这是什么？”
“那是电视……你别乱碰啊喂！”
“这个，这个呢？”
“那是洗衣机……等会儿你别往里钻啊？”
我此刻终于意识到了黛安娜对于这个世界认知的匮乏了。
“啊！是哥哥！“
在购物区给黛安娜挑选衣服的时候，我甚至碰到了叶妃雪。
梳着马尾辫的少女离开同伴们向我跑来，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突然想起这只是在商场里头，这妮子应该不大可能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果然，在离我还有两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叶妃雪站在了那里。
“在做什么呢哥哥，啊嘞，是在给小莉买衣服么？”叶妃雪看着我身后，由店员正在给她一件一件试穿外套的黛安娜。
“是啊，总不可能让她一直穿你的衣服吧。”我点点头。
“是嘛，嘛，那我等一下先回家里等哥哥啦，说起来，叶子晚饭回来吃嘛？”
“大概吧。“我想了想，说。
“要吃什么？你可爱的妹妹会给你做哦~“
“嗯……鸭血粉丝之类的？”
叶妃雪愣了愣，转过头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呜哇，哥哥口味真重~”半晌，叶妃雪朝我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叶妃雪的同伴们在远处喊她的名字。
“那我先走啦，笨蛋哥哥~”叶妃雪向我挥了挥手，跑回了她的同伴里头。
而黛安娜似乎也选中了想要的衣服，只是，看着那吊牌上的价格，我的钱包今天肯定是要破产了吧。
——转眼之间来到了黄昏，当我和黛安娜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我仿佛再一次地置身于那一天初次见到夏璃时候的城市。
可是，一切似乎都没变，可一切确实都变了。
黛安娜一边哼着刚刚从商场里头听见的钢琴曲，一边拿着这一天给自己选的衣服走在我的面前。
“接下来去哪里，人类？”
“那个，我们商量一下吧，那啥你看，我不是叫叶川集么，你就叫我叶子就好……一口一个人类什么的，中二病晚期也不会这么叫啊。”
“中二病？那是什么？”
“就是一堆整天幻想着自己是什么冒险故事主角之类的初中生……嗯，反正就是爱幻想的学生之类的存在。”我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
“那，叶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黛安娜难得听话地眨了眨眼，看起来今天她很开心啊……虽然遭殃的是我的钱包就是了。
“我不是说过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虽然你大概听不太懂。”我叹了口气，“总之，我差不多算是想清楚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了，不过，我最后还有一个要去的地方。”
“哦？是和那个叫做黎远智的人类有关的事么？”黛安娜笑了笑，“今天你似乎看了不止一次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了。”
“是啊。”我点点头，“这个路程的话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只要老黎的记忆没出错的话。”
黛安娜似乎思考起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从她的目光里看见了些许的疑惑。
“不会又是很麻烦的事吧？朕今天累了，有些不太想动。不过，要是打架什么的话，我应该还有一战的力气哦？”黛安娜撇了撇嘴，说。
“这会儿应该不用打架啦……”我开始四下张望着附近的公交站，可我突然想起黛安娜手里拎着的衣服以及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算了，还是打车比较好吧。
等到了老黎女朋友家里的楼下，我开始斟酌起等一下要和对方说什么了。
老实说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开始想的原因是因为，原本我以为只要把老黎原本和我说的那些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那个叫做小雅的妹子就好了，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切好像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毕竟我没有类似的经验，虽然我知道代替别人求婚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对方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前提之下。
见鬼，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尴尬出火药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不对，好像真的有火药味。
我看了看在一旁堆着的鞭炮壳子，什么啊，这年头不是已经禁放鞭炮烟花了么，谁家这么缺德啊。
唉，总之先上楼吧。我让黛安娜站在楼下等我，我大概很快就会回来。
小雅家住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里，所以我不需要经过门卫的盘问就成功进入了，而居民楼里也并没有安装电梯，所以，一路爬上五楼以我的力气而言还是稍微有点点吃力的。
我按响了那个门铃，一会儿功夫之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谁啊？”似乎是个比较苍老的男人的声音。
“那个，请问这里有住着一个叫做……呃，小雅的女生么？”我试探性地问，可惜我也不知道这位叫做小雅的真名是什么，大概老黎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写下来了吧。
“你是谁？”对方愣了一愣，随后问我。
“额，我是来帮她男朋友传个话的，方便让她出来一下么？”
“帮她男朋友传话？”
大门打开，一个有些年迈而仍然健壮的男人探出头来。
“啊，是这样的……”我连忙想从口袋里头拿出那部老黎的手机，可过了很久，我依然没有摸到它的存在。
怎么回事？我明明放在衣服里头的口袋里的，难道掉在哪里了吗？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突然，对方不悦地问我。
“那个，我是她男朋友的同事……”
“她男朋友的同事？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对方的面色有所缓和，但是说的话里，却让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找人的话你去这里，“男人拿出了一张名片一样的东西，“可能是亲家忘了寄请帖之类的吧……今天他们俩大婚，我是小雅舅舅……”
后面他说了什么话，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在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之后，向着这位舅舅鞠了个躬之后，飞快地跑下了楼。
黛安娜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已经知道了一切那样。
我看着黛安娜，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世界树的……净化能力？
“这是什么狗屁的，净化能力？”我看向空无一人的地方，问。
“这是世界的定理，越接近那一天的到来，世界的调和能力就会越差。”黛安娜淡淡地说着，看着头顶的星光。
“所以说，这种扭曲之后的现实……为什么它会存在在这里呢？”我回过头，看着黛安娜的方向。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朕。”黛安娜看着我的眼睛，说。
所以……我该问我自己……么？
为什么要从那个世界逃回来呢？
明明只要不回来的话，就不会碰上这样悲伤的事了吧。
我知道，那部手机，我从来没有遗失掉它。
只是，它从来没有存在过而已。
以前看过一个词语，物是人非。
可，有一种悲伤的事物，什么都没有存在下来，物也好，人也好，那些存在过的感情也好。
物非人非。
我拉着黛安娜的手，行走在离家只有几十米的小路上。
“你真的准备好了么？”一旁，黛安娜问我。
我随意地嗯了一声，以作回答。黛安娜握了握我的手掌，像是在给我鼓励一样。
谢谢啊，魔王大人。
我叹了口气，站在原地。
因为我看见家门的楼下，叶妃雪正站在那里等我。她穿着昨天一样的蜡笔小新睡衣，就像是一个下楼玩耍的宅女一样。
她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啦，哥哥。”叶妃雪笑着说。
“因为还有一些要处理的事。”我笑了笑。
“欸……”叶妃雪满不在乎地说。“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
“是啊，我亲爱的妹妹……有些事我其实解释不太清楚，但是，看起来我不能继续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为什么？明明不用去管那些人就好了。”叶妃雪在月光下踮脚转身，马尾辫在寒冷的夜风中随风飘舞着。“这就是哥哥你的缺点啊，喜欢去管那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真是的，明明一口一个路人路人的，哪个路人会像你这样多管闲事呢。明明已经有了爱你的未婚妻和可爱的妹妹，真贪心呢~”
“这不冲突吧？”我笑了笑，“有些事即使是路人也该去做的……那并不是我可以逃掉的东西。”
“是啊，有些事确实逃不掉……”半晌，叶妃雪点点头，说。
“其实某些意义上来说，这次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我顿了顿，说，“这世界待我其实挺不错的，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我的未婚妻也好，或者……我的记忆里，也不可能多出一个可爱的妹妹也好。”
“所以，”叶妃雪抬起头，看着头上皎洁的月光。“我是从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黛安娜闭上双眼，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明亮的金色。
“如果我说一开始，你信么？”
“欸，真不愧是哥哥啊。”叶妃雪笑了笑。
“不过，那时候我其实只是有点怀疑而已，毕竟这个记忆覆盖做的真的太不错了。我都不禁想要为你鼓掌了。”我想了想，说。“不过，当我确信下来的时候，其实是从早上到今天中午的这段时间。”
“为什么？”叶妃雪嘟着嘴，像是在撒气那样，“这点时间里头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倒也不是做错了什么，甚至于，你做的太完美了。”我笑了笑，“可，就是因为太完美的关系吧，以至于，你的妹系太严重了。”
“太严重了？”叶妃雪抬下头看着我，疑惑地问。
“因为，你似乎太认真于完成这么一个妹妹的角色了，以至你所有的人设，都挺符合我对于妹妹这么一个角色的幻想的，小时候有那么一件雪白色的连衣裙也好，长大了体贴哥哥这点也好。”
“可你似乎忽略了一点啊，在去到那个世界之前，我只是一个宅男，然而宅男对于妹妹所有的幻想都来自于二次元，可是，二次元里头的妹妹，和现实里的妹妹，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欸，是嘛。”叶妃雪淡淡地说。
“现实里的妹妹可是很烦人的啊，愿意在自己哥哥面前显露自己可爱的妹妹几乎不存在好么？另外还有一些细节其实我不是很想说啦。我刚刚想到了一个词语，叫做物非人非，听起来时不时有那么点中二？总之，一点错了，那么整体都错了。”我耸了耸肩，“就比如说，今天下午你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那个抱歉啊，其实我……”
“最讨厌鸭血了。”
黛安娜完成了变身，她的眼瞳里，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黑色鳞片构成的轻甲完美地覆盖在她的周身。她伸出手，向着半空中握实，无数细碎的散片缓缓从周围的夜光里头聚拢起来，在她的手里组成了一把如月光那样皎洁的镰刀。仿佛那些在夜空中发散的光辉只是自己的臣民一眼。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黛安娜用出属于异世界的能力，毕竟前几次她打我的时候，用的只是巴掌而已。
“降罪武装·镰。”黛安娜缓缓地说。
不过。
叶妃雪静静地看着黛安娜完成了变身的这一点，让我有些疑惑。我原本以为在我抖出所有事情之后，她会立刻做出什么动作，可面前那个自称叶妃雪的女孩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而已。
黛安娜站稳之后，她的后肢蹬地，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力，如同炮弹一样冲向了叶妃雪。她凌空挥斩出自己手中的镰刀，一抹极细而微不可察的裂痕浮现在了半空中，向着叶妃雪划过。
“唉。”叶妃雪叹了口气，凌空抬起了左手，“所以我不是说了嘛，黛安娜，你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足以称作魔王，更何况是在这种被封印的时候呢。”
随着她的这句话，黛安娜的脸上，浮现出莫名震惊。
“你,你是……”
被黛安娜挥出的那道裂痕，停止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叶妃雪随意地将手臂挥出，裂痕原本经过的地方，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眼。
“原本我可是全部为了哥哥好啊，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领情呢。“叶妃雪笑着说。
一袭漆黑色的女式礼裙，代替了原本的睡衣覆盖在了叶妃雪的身上，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发圈，把它随意丢到了一旁，漆黑如瀑的长发从她的头上垂下，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原本乖巧可爱的妹妹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邪魅。
“黛……”我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我发现四周的环境全都变了。
风也好，月光也好，以至于那一片从树上落下的落叶也好，全都静止在了那里。
就连黛安娜也举着镰刀静止在了叶妃雪的面前。
“历代魔王，都是从莉莉丝这个家族选出的，而黛安娜是这一次的唯一一个拥有着莉莉丝血脉的存在，于是，只能让她当了这一次的魔族之王”叶妃雪抚摸着黛安娜的脸庞，淡淡地说。
“可她的力量，是历代魔王中最弱的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嘛？”叶妃雪淡淡地说，“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居然怕黑。”
怕……黑？我想起昨天晚上我想关灯的时候，黛安娜的表情。
“很可笑吧？魔王大人居然会怕黑……”叶妃雪的嘴角再一次地露出了笑容，“可魔王这种东西啊，都是从数千年最深的黑里一代代继承过来的，每一代魔王，只需要继承上一代的记忆就可以了。只是，轮到黛安娜的时候，继承失败了。因为，她承受不了前几代魔王所经历过的那些记忆。”
“住……口……”
突然，像是被封印住一样的黛安娜，脸上硬生生地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
“所以，她没有继承前代魔王的力量的情况下，元老院做出了一个决定，由剩下的几大家族分摊了那些力量之后，仍然由黛安娜继承王位。可毕竟是个傀儡王啊，所以，力量弱小的她从孩童的时候开始，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个幽暗的魔王城里头，原本最讨厌黑的一个人，却在那最深的黑里头一个人待了这么久……很滑稽对不对？”
滑……稽?
这明明……是你们逼迫了一个孩子的结果吧？我现在才知道，像是黛安娜这样的女孩，究竟是怎么成为魔王的。
“你别那样看着臣妾啊，这也不是我定下来的，只是那家伙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定下的法则而已……魔王只能是莉莉丝，或者莉莉丝的后代们。你别看黛安娜现在这样啊，只是她被神庭的那些家伙们封印住了而已，她真正的身材，大概不比我差吧？”
有什么碎裂的声响，从黛安娜的方向传来，她居然打破了叶妃雪对周围空间的控制，镰刀再次向着叶妃雪挥下。
“我让你住口啊啊啊啊！”
“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帮她拨茧成蝶的意思。”叶妃雪淡淡地向前伸出手指，抵住了那片镰刀的刀刃。“这种东西，还是看她自己以后的动作了吧。”
“所以，知道这么多魔王相关的事，你到底是谁？”我耸了耸肩，问。
“——在那之前，请允许臣妾问一句……”叶妃雪缓缓地说。
“在开启了那座圣柩之后，您又想起来了多少呢？”叶妃雪的脸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
想起来……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叶妃雪的方向，可下一秒钟，我的脑海像是被人撕裂那样发痛，像是有什么人强行打开了我的头颅，窥探着里面的东西。
远处孤独寂静的城郭，燃烧的天火——
可恶……
“看起来，您还是个不完全状态呢，是因为这孩子的关系嘛？”叶妃雪抿了抿嘴，看向一旁的黛安娜。
她想干什么？我愣在那里，不明白这个叫做叶妃雪的女生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啊，对了。”叶妃雪笑了笑，说，“请允许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莉莉丝。”
“至于身份的话，姑且算是最原始的那个，魔族之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