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由魔力形成的各世各样、或大或小、形态迥异符号组合而成的特殊纹路,在新的魔力注入下所激发出特殊效果。
在数不胜数的术式种,有一类奇特的存在——伴生术式。
伴生术式会和所有者一起成长,不断吸收魔力不断完善自身,只伴生术式成熟而形成完整的术式之后,术士本身才能自如地使用伴生术式的力量。
那一天,百灵身上伴生术式完全成熟。
还带着些稚气的女孩站在雪地里,感受着伴生术式成熟带来的一些碎片化的记忆,记忆包括术式的名称——煌式,以及一些使用方式,但更多的,则是似人哀嚎、痛哭、怒吼等等等等各种负面情绪宣泄时的发出声音混合而成的、有些旷远深沉的噪音。
呜~头好痛...
百灵面露难色,表情痛苦地捂着脑袋,然而无论她如何调整自己的状态,都无法阻止如潮水般涌上的噪音覆盖自己的意识,只依稀记得最后大姐和翎姐似乎很大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我...这是怎么了...好难受...头好痛!
愤怒!我好生气!为什么!
不知何时脑海里那些悲哀的、惋惜的、嫉妒的、哀怨的以及更多百灵辨认不出的宣泄声渐渐消去。
但是噪音并未因此减弱,剩下的怒吼声此时却越发清晰,不甘的、狂躁的、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各种各样的愤怒之音,此时此刻,反而如至高潮般冲上她的精神决堤,如淤泥中伸出的黑手,想将她也拉下那无边无际的狂怒深渊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哪里不好了!”
“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那是我妈救命的啊!”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你...你敢背叛我!”
“好你个×××!翅膀长硬了是吧!”
“艹nm!”
别过来!别过来!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朝我发火!
滚啊!滚啊!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无能!是你们自己守护不好自己的东西!是你们自己欲求不满!凭什么怪我!关我什么事!
“都怪你!”
“全都是你的错!”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是你害死了我们!”
“大家明明那么信任你!”
不是我!
但无论如何嘶吼,如何辩解,在如潮般的指责中,终究如石沉大海,被淹没得彻彻底底!
无论无何啜泣,如何挣扎,依旧逃脱不了被黑手层层裹缠,拖入泥潭,仿佛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不容得一丝反抗。
但就在女孩最后一根手指即将没入淤泥之时,一声清脆的鸟鸣忽然于高空中响起。
怒骂指责褪去,只剩清风入耳,铃声摇曳。
黑手深渊消失,唯有郁郁葱葱,碧空如洗。
淤泥沼泽无遗,偶见鱼戏莲叶间,密林舒光入池底。
女孩浮在池水见,冰凉的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却也让她内心平静。
拭过眼角得泪水,女孩望向天空,只见蓝天白云骄阳,一只有些眼熟红色大鸟正绕日轮而旋,缓缓落下,却未降于地面,只是凌空目视着女孩。
“汝会为之感到愤懑吗?”
“什么?”
“假如有一天,你所建立的一切,亲情、友情、功业、成就,于一朝尽毁。”
“大概...不会吧!”
“汝何其自信?”
“很多东西,人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何必呢...”女孩有些倦倦道,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目色浑浊。
“哦,是么,但是...”大鸟神情逐渐变得戏虐。
只见天空再次变得浑红,树木扭曲化作黑手,铃声消退吼声响起,游鱼烂作淤泥,碧池浑浊成沼泽。
但这些女孩都觉得与自己无关了,即便周围充满嘈杂,即便躯干被黑手勒得生疼,即便深陷沼泽喘不过气,女孩都不曾反抗,仿佛认命般等待死亡。
“我会!”大鸟语调彻底落下,俯冲向女孩,在女孩的视角里,大鸟于高阳融为一体,身形逐渐抽象,羽毛化作火焰,席卷着炙热的空气,若流星坠地,要将女孩彻底毁灭。
“啊—”
“没事吧,百灵。”
雪中小屋,空气微冷,百灵坐卧床上却冷汗直流,大口喘息。
翎抱着百灵的手臂熟睡于身侧,但是大姐却一直醒着,见百灵醒来,大姐拿来毛巾擦拭着百灵的身子。
“大姐...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只是术式成熟时魔力猛增导致你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好好休息吧。”
“嗯,我想下来走走,可以么?”不知为何,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郁闷,百灵依稀记得自己昏迷时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似乎和这个梦有关。
“嗯,没问题,我去给你调制一些魔药,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告诉我哦。”
“知道了。”
此时翎还未醒来,为了不打扰翎的睡眠,百灵悄悄从她的怀里抽出手臂,踮着脚离开了房间。
小屋依山而建,其中一面直接以岩壁为墙,在这面墙的岩壁上有一块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鸟抱日的浮雕,若是在平日里,百灵只觉得这浮雕十分逼真,为大厅平添一份质朴,只是今天...
夹杂着雪子的雪敲打在窗户上“哒哒”作响,但这样的温度依旧不会让百灵感到寒冷,反倒是与“浮雕”目光相交时,一阵冷颤。
这感觉,就像是有道阴森森的目光正在背后盯着自己,搞得百灵心里发毛,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百灵发现此时窗外竟真有这么一双红灯笼的眼睛透过窗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这是什么?!
或许是术式的成熟让百灵的心灵也得到了一定的成长,她没有惊呼出声,而是在第一时间跑到了炼药室门口敲起了房门。
“怎么了,百灵,身体不舒服吗?”大姐打开房门关心道。
“大姐!窗外有东西!”
......
百灵依旧记得,当时大姐在看到窗外的东西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愕的表情,大姐让她乖乖睡觉,不要出去,百灵自知帮不了什么忙,只能默默祈祷大姐不要出事,百灵的直觉告诉她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她引来的,要是大姐出事了,她肯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好在第二天早上,餐桌上依旧有大姐准备好的饭菜。
自那次之后,百灵就没再见过那些“红灯笼”,原因是每个一段时间的晚上大姐都会偷偷出去趁怪物到来之前清理掉。
虽然每次大姐都安全回归,但是大姐能够轻松对付那些怪物可不代表她和翎姐也行!虽说碰上的可能很低很低,但要是真的碰上了怎么办,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姐姐,可以啦,我们快点走吧”
然而此时沉迷于安精彩表演的翎却充耳不闻,这倒也不怪她,怪物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于翎而言雪山夜晚最大的危险不过就是低温,但这对于她和百灵来说算不了什么,再不济在镇子里过个夜明天再回去也行啊。
而且她也很好奇人类小镇的夜晚会是什么样,长久以来的与世隔绝多少有些把本就活泼好动的翎给憋坏了。
“好了,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了,感谢您的观看。”
“诶,这就没了吗,我还不过瘾呢再来几个呗!”
“呃...这...”看着满脸期待的翎安也想继续的,毕竟这可是难得的能夸赞自己魔术的人,但是...安已经把自己会的全部都表演了一遍了(虽然都只是一些简单的),按照魔术师的准则,是不可以在一位观众面前重复表演同一个魔术的,不过好在安已经想好了借口。
“哎呀,居然都已经中午了,老师交代给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抱歉啦这次恐怕只能到这里了,你要是喜欢我的魔术的话,可以来我们的营地来找我呦!营地的位置在山那边的高地上,走过去就能看到,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哦!
我就先溜了!拜拜!”
“喂,等等呀!”翎刚想追上去,而早有准备的百灵则一把抱住翎,把她往山下拖。
“行了姐姐,别再耽误时间了!”
“呜~人家还没看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