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凄惨惨的弯月,孤孤单单的挂在天边。
比血液鲜红的眸子,盯着月光下的每一个角落。似是择人而噬的恶魔,找寻猎物。
嘶哑的鸣叫声传唤整个山谷,他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邪恶扭曲的微笑。
“找 到 你 了。 ”
好疼。
似乎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刺进我的锁骨,像是动物的牙齿。我想睁眼,却看到一片黑暗。
同时,平躺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甚至可以感受到人形生物冰冷的体温,就算是隔着睡裤,也冷得透彻心扉。
“你是谁?”
我试着与压在我身上的“人”对话。
无人应答。
我开始慌了。
这个世界很乱。
人类掌管着整个地球,明明作为后来者却比水里的鱼儿们,地上的爬虫们,天上的飞鸟们更彻底的接管世界。
是的,人类的强大,繁盛,在蓝星上睥睨纵横数千载,势不可挡。可是,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内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多少政权在内部倾轧或者宫廷政变之下分崩离析,悍如强秦,不也是被一帮泥腿子换了人间?
咳咳,扯远了,不过这还不算“内部敌人”或者说“间谍”,至少从种族上看,都还是人,没有分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什么科什么目。
亲眼所见并非真相,眼睛总有看不到的地方;人皮之下,不知又是何方鬼怪在此栖息。
这是恐怖片的经典桥段。
ta隐匿在人群中,用着常人无法理解甚至恐惧的方式活着。狼人,吸血鬼,幽灵,梦魇……他们制造出一场又一场命案,以此来昭示自己的存在。那可比恐怖片好玩多了。
当然,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时,就不是那么好玩了。
风刮的很大,窗外摇曳着扭曲的树枝,乍一看像是怪物的手臂。月光透过不知何时碎裂的窗子,映照出他白皙瘦削的脸颊,以及那双猩红的透露着残忍的眼睛。
他骑跨在我的腰上,洁白的礼服染着斑斑血迹,犹如雪地里的梅花。
顺带一提,我是男的,名叫司马悦,今年高一。现在慌的一批,因为我在被一只超自然生物进行身体多余能量清洁(吸血)。
他的面容,我非常熟悉。
“姐姐。”他的嘴角划出一抹扭曲的微笑“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眼中充斥着我无法忽略的危险情绪,嘴角的鲜血染红洁白锐利的牙齿,除去这些,他依旧是我最铁的兄弟,最好的弟弟——叶谦。
“阿谦,你冷静一点。”我的心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就连声带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是如此陌生,我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他。“我是你哥哥。”
他沉默不语,似乎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
“不,你是姐姐。”叶谦的笑容染上了一点邪恶,一层寂寞“永远是姐姐,过去,现在,未来,不管什么时候,姐姐…”
“永远是姐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如此陌生,这一切,要追溯到一年前……
不祥的红蓝警灯闪烁在空气中,伴随着冰冷的晚风,映红了塑料袋里的大葱。街道上的呼声此起彼伏,刺眼的红灯下,一个少年趴在地上,后方三米斜停着一辆摩托车,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着急的打着电话踱来踱去;而他的左侧,跪着另一个少年。
没错,这就是我和他,只不过本应躺在地上的是我。关键时刻,是他推开了赌气前进的我,替我承受了坏孩子的惩罚。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听他的邻居说,他被转移到大城市治疗了没再回来,直到现在……
“我是悦哥啊,阿谦。”我苦涩而又害怕的说“你认错人了。”
回应我的是钻心的痛——他的牙齿刺进我颈部的皮肤,不知是否在报复我当初的任性,叶谦在肆意破坏我的身体。我艰难的转头看他的眼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隐藏着施虐的**,猎食者的冷酷,以及一种我理解不了的小孩子得到礼物的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止了对我的虐待。独居者的难处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几乎不会有人来救助你,不然按理来说刚刚我已经获救。我几乎奄奄一息了,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我的头没有看向他,倒是看向了床边柜子上的镜子,镜子中的我脸色苍白,本就面容清秀,现在更加柔美。叶谦似乎在说什么,可是流失的血液也在带走我剩下的时间,我费劲的将头颅转向他,看着他已经变得不再温柔的眼睛,勉强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阿谦,若是我的死亡能让你解恨……”
黑暗降临,就像他的眼睛。
(叶谦视角)
姐姐(司马悦)的温度逐渐冷却,对于男性而言娇小的身体慢慢放松。我将礼服的上衣脱下,咬断右手的一根手指,将其放置在姐姐的肚脐眼上。我挥动右手挥洒鲜血,一笔一画的围绕姐姐的尸体(不得不说她的卧室非常大,就床而言便可以容得下半径两米的黑魔法阵)勾勒出一个线条刚硬的魔法阵。做完这一切后,我等待着翻天覆地的转变,看着他的脸颊,把自己陷在回忆里,左手大拇指摩挲嘴唇。把我的记忆往前推再往后倒,以弥补作为新时代生物一年以来的信息亏空。我坐在床角,床中央的法阵燃烧着诡异的黑火,更诡异的是阵中的服刑者恍若无事。
我看看腕表,三根时针在不知疲倦的摇动。差不多九点钟,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才能看见真正的姐姐,在此之前,我得想想什么时候对姐姐产生了占有欲。
如此说来确实很早了。那时还在两年前,我俩肩搭肩互相搀扶着回家时。
“哥哥,对不起。”白头发的男孩神情低落,右眼有一个明显的淤青,他的面相像是贵族家的孩子。被他称作哥哥的孩子留着黑色短发——若非头发太短还真有点男女莫辨。
白发男孩在等待责骂,换来的是一句虚弱但坚定的话。
“管那么多干嘛,我们是兄弟。“
黑发的孩子揉了揉肚子,脸色苍白—看来他肚子中招了。但是速度不减,搀扶对方的手也没有放松。
那天白发男孩在哥哥怀里哭了很久,在他心中,连累姐姐受罪的痛苦和依赖以及一种不太正常的占有欲夹杂在一起,这颗有毒的种子就是那时播到叶谦心田里。以至于在他脱离危险后,第一个就是将姐姐据为己有。
我好高兴,可以得到姐姐的爱;可是我又好恨,它无法更进一步。
叶谦晦暗的双眸浮现出一点温柔,还算俊俏发脸庞挂着微笑。随着教堂的钟声敲响,他知道,时机已到。
既然得不到飞翔的花织鸟,那就折断它赖以飞翔的翅膀,只留下残损的躯壳……只要摧毁姐姐的尊严,那她就不可能轻易走掉。
安徽亳县上空,一条黑链链接天地,怪异的是,居民却视若无睹,只有一个孩童呆滞的看着天空。霎时间云层散开,留下一个巨大的涡眼,无数的天使浮现在云端的渐层中高咏圣歌,孩童缓过神来,抓着姐姐的衣角,好奇的询问那是什么……
疼痛。
似乎无止境的疼痛。
少女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一面镜子,倒映着她现在的模样。她惊恐的抓着娇媚脸颊上的白嫩肌肤,抓出一条红痕。环视四周,却看到一处虚空。她漂浮在不知名的空间里,像是万顷波涛里的一只虾米。一只无形的巨手向她抓来,她尖叫,却无声;她抵抗,却在巨手之下,血肉模糊,化为骨沫。
我……是谁?
你是司马悦(不知名的声音,喜悦而尖锐)
我是……什么?
你并非人类。(冷漠而厚重)
我在哪里?
你在人间。(威严而低沉)
姐姐的身体,我很满意。
我暗中赞叹经过魔法改造的姐姐。她的一头黑发四散而开,遮住隐秘位置,肤色苍白(这一点我也一样),双眸紧闭,嘴唇小巧可爱却有些干裂。身材娇小瘦弱,目测身高一米五左右,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圆润而不失美感的双腿,以及可堪一握的小脚。司马悦这个人,这才算活着。
睫毛微动,我以最温柔的笑容迎接她的归来。
(司马悦视角)
“唔……”
我睁开双眼,似乎做了不止一个噩梦,眼前是一个英俊的白发少年,他笑的很温柔,使人如沐春风。
紧接着,我想起了“临终前”的事,一股恐惧在心中蔓延开来。
“阿谦?”
“是我。”叶谦微笑“欢迎回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