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最差劲的魔法师呢。”
“啊啊，是啊。”
对于身前这个种族个数目前仅剩数百甚至更少一些的长生种族暗精灵少女那嘲讽中带着憎恨的话语，我甚至没有产生想要反驳的念头。
就算有那个念头我也会耻于说出口来，毕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最差劲的老师……”
少女就如同想要再次确认一遍似的再次说道，只不过这次她的话调里已经带上了断断续续的哭腔。
嘛，我的确也是这样子想的，甚至想要举起双手来赞同她的话语，不过如果我真那样干了的话，或许会让少女的情绪更加不稳定吧。
“我不否定。”
我想要尽可能将这个和我有关的话题糊弄过去，只不过少女并不是那种会被我糊弄过去的人，所以我一直都讨厌和聪明的人说话。
白发的少女低着头，一滴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她冷冷地站在面无表情的我的身前。
“为什么……？”
“……”
我下意识的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或者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这种原因而短暂的沉默了。
暗夜的黑暗已经缓缓开始了消散，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从屋顶的窗户上投射进了房间里，照亮了房屋内杂乱散落一地的尸体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和我被金色的强化回路覆盖，刚刚捏碎了几颗心脏以至于满是粘稠的暗红鲜血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
安洁.尼古塔夫她所倾泻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憎恨与不快，以及深深的无力，她身边的空气正不断散发着浓重的死亡魔力，由暗精灵组成的尼古塔夫家族代代传承的漆黑的死亡之眼在她的眉心猛然睁开。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她想要在我身上释放的死亡魔法。
死亡魔法的原理其实很简单，不过通过特殊的接触式诅咒，污染受术者体内的魔力纹路，将受术者体内的活性魔力全部污染成死亡魔力后，便算是完成了整个魔法的过程而已。
但完全依靠无数天体来供给魔力的我，体内并没有可以让她来污染的魔力纹路。
“就这样吧，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你应该知道，与其让她们被黑死病感染成那样的怪物，还不如让他们早点解脱的好。”
我轻轻拍打了下安洁的肩膀，她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沉默哭泣着。
看着衣服上的血迹，我抬手打响了一个响指，将一部分魔力凝聚在了指尖并适当的释放了一些，随后无名的火焰在那堆尸体上不断燃烧了起来。
看着那燃烧的尸体，明明平时那么在意衣服上是不是有泥垢，这个那怕一点点泥土沾在衣服上都会不开心的人，这时候却任由自己满身鲜血，看着燃烧的尸体，我一脸不痛快的从老伙计里拿出一根烟斗，但吊在嘴里沉默了许久后，却没有点燃它。
这样的死亡我已经见证了太多，人类就是如此的患得患失，因为误解，仇恨，分歧，冷酷，如此的闹剧如今每天都在进行着。
因为仇恨和虚伪的猎巫行动而引来了如今死去但仍然行走在大地之上的生物的无尽报复。
我不过是在他们也变成那样前担任了一个可以让他们解脱的刽子手而已。
“为什么啊……为什么……”
安洁嘟起樱桃小嘴，看着那些逐渐焦黑的尸体悄悄说道，但话语依旧还是传入了加强了一切感官的我的耳朵里，不过我选择了假装没有听到。
实际上，我自己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冷酷，虽然早就释然了，但如果我能按耐住身体的轻微颤抖就更好了。
我看着安洁，沉默了很久。
明明是和死打了很长交道的她，这时候表现出的行为却比我更加悲伤，人类无论是长眠与地下，还是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在我的眼里看来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在观测着浩瀚无垠的星空时，我就发现我们每个人的死亡都显得太过于渺小无趣了，所以现在的我很难理解我这位学生。
“……如果你依旧还想在魔法的道路上走下去的话，特别是死亡学科，你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的……假如我能够理解更多的话，那么我说不定可以来的更早一些，说不定就可以救下他们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多理解一些呢？混蛋。”
说是释然了，又有点不一样，但说是已经接受了，也依旧有些不太对。
“我很难理解你的悲伤，所以我无法为你提出太多的安慰，我只想说，你还要在魔法的道路上走下去吗？你知道的，一直走下去的话你定然会见证更多和今天无二的悲伤。”
我是何时形成如此冷酷无情的人格的呢，就如同天体一般，对生命的无限藐视，作为人来说，如今的我应该更加悲伤一些，但作为非人类来说，如今对死亡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没有感到愉快的我也是十分差劲的存在。
杀戮甚至连自我满足都算不上，这不过是我的缺陷而已。
“差劲……差劲……”
“是的，我是差劲的，你的选择呢？”
“我会在魔法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少女如同蓝宝石般美丽的瞳孔中将我那天体纹路逐渐消散下去的身影映射了出来。
那和我在镜子前面所看到的身体还是有着不少的区别的，或许在我的眼睛里，她的形象也是如此不同的吧。
从很久以前，我们就把自己的形象完整的禁锢在了眼睛里，哪怕是再贤明的贤者，也很难在镜子前面把自己和不同的东西联系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穿着一身无法脱下的虚伪“衣服”为他人活着，想这样无趣荒唐的事情却每天都在被迫着我们而不断发生着，这或许就是人类的本质，依靠着错误把每个人都联系在一块儿的活着。
我并不是那些高明的贤者，所以我对事件的描述并不会多么的清晰高明，但即便如此，这也我在这个名为中古世纪时代所留下的一点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