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真的很疼。
手上疼，心里更疼。
方景只是感觉很难受。那种亲眼见证一个人动摇的心思，十分的难受。
方景他见过沈清明坚定的时候。正因为见过，现在才会感觉很难受。
心里的那层东西，好像已经越来越厚了。那层可悲的障壁将会阻拦一切。然后，让她再也没有活动下去的心思与能力。
真是，痛苦。
因为方景发现了一件更悲哀的事情，就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我一直在呢。”
方景轻声说：“我能做的。你不是可以做的更好吗。所以，去吧。我走前面。如果会死，也是我先死。”
她沉默。把脸贴在罩袍上，安静的模样。
好一会之后，沈清明才低低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呢……你也知道的，会死啊。真的会死的……而且，你连复活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为什么不怕呢。”
“为什么要怕呢？”方景反问：“怕了，又有什么用呢。”
“……”
“不是说，男人一定要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畏首畏尾，小女儿姿态。不是男人本该所为的。你明白吗。”
“说那些话，其实都没有用处。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如果靠着这种事情就能够解决一个人心中的烦恼，那岂不是再容易不过。所以还是要看实际的行动啊。”
方景继续说：“所以，去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她还是沉默。
许久以后，才终于抬起头来，隔着桶盔的缝隙去看方景。
然后，她说：“放完暑假就早点回来……不然我怕我忍不了想你。”
方景这才展颜一笑。
“恩。”
……
……
展览结束，那套盔甲还是原样还给了人家。不过罩袍被方景留下了。
之后也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消磨时间，等着夜幕降临的时刻。
那把剑就在方景手里，气息是不会消散的。所以，随时随地都可以用来追踪对方的气息。
她们在等，等到夜间才可以动手。
手机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音。方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是微信群里，系里一位老师发的。
“有没有同学没有离校的？帮老师一个忙。”
方景想了想，就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如果没有事情他倒是不介意。但是，现在很明显，有事情。所以他不会去。
虽然这种事情做了的话肯定会有好处就是了。
沈清明就在身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表情有些郁郁寡欢。显然还是没办法接受。
这一次，方景主动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迎上那个眼神，方景深深的点了点头。
沈清明也迟疑着点了点头。
……
……
转眼就是夜晚。终于到了可以动身的时间。
靠着那把剑，一块罗盘出现在沈清明的手上。可以轻而易举的追踪到那股气息。
一路追踪过去，依旧还是下水道。看来对方是很喜欢在这里活动。
想想也是。毕竟可以避开城市表面的拥挤。当然有很多人喜欢。
但这一次，能够追踪到的只有那个针刺盔甲，却追踪不到蜘蛛女。
方景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是，他们之间肯定有关联。却无法确定具体的情况。
“……很近。”、
方景掏出手机，手机忽明忽暗。显然不太好使。
沈清明轻轻点了点头，手掌却缩在后面。
方景微叹一声，果然还是第一个掀开下水井盖，然后，首先跳了下去。
沈清明也同样跟在后面。
这一次，倒是没有怎么大费周章。仅仅只是走了几分钟，就来到了前方一个下水枢纽。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那个浑身刺针铠甲的游魂。不过现在，他身上的伤口和破碎的盔甲已经恢复了。毫无疑问这段时间里又获得了补充。
没有什么犹豫。方景拎起那把带有倒钩的剑，果决的冲了上去。
他不是什么善于用剑的人。但方景是一个很善于总结的人。
白天打过一次，方景也已经多少记住了一点对方的路数。虽说做不到活学活用，但也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攻击能够相提并论的。
对方沉默的挥舞着直剑。一如同样沉默的方景。
阴暗且潮湿的下水道当中，闪烁起电弧的光芒。
然后，随着唰啦一声，电光降临。
方景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头。
本来粗如手臂的雷电，现在却只有手掌一握而已。肉眼可见的，力量削弱了很多！
尽管如此，雷电还是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只是，方景只看到这个游魂稍稍趔趄了一下，虽说受到了些许的伤害，但却并不明显。依旧还能够与方景战斗！
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些僵持。
一个中等水平的游魂在和中下水平的方景战斗。
本来拥有上等能力的沈清明却发挥不出应有的能力。
因此，场面格外的僵持。
两个人加在一起，才算是勉强打出一个平手。
三不五时聚集出的雷电虽然没有了足够的威力，但依旧是足以对游魂造成实际伤害的雷电。
方景一直在和对方拼刀，却也在趁这个机会，在心中记住一些很有用的剑招。
僵持许久，彼此之间都无法拿下对方。眼前的游魂却是明显能感觉到有些愠怒。
“你们这对狗男女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的去死！”
从那具身体当中，发出了好像是破烂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只是想她活！”
方景沉默，却没有接话的意思。依旧是挥剑。
这一次，对方却早有准备，忽然出手。空着的右手瞬间落在了方景手腕上，让这一剑落了空。
身体失衡的那一刻，本要将剑刃刺进方景的身体，另一边的沈清明却及时投掷出一道雷电。
于是针刺游魂唯有转而一脚踢翻了方景，却是改变了攻击目标，砍向了沈清明。
刀刃近在咫尺，沈清明竟是在原地动弹不得。
“……”
背后，方景起身，手中刀刃毫无迷茫之意，斜斜的劈向对方后颈。
似乎是感觉到背后的刀锋，针刺游魂霍然转身，手腕一挥，想要故技重施，这一次却失败了。
方景的剑刃险之又险的擦肩而过。既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被他格开。
反而是借此机会，方景剑尖一挑，将他手中那把没有开刃的长剑挑飞，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旋即，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剑。骤然刺穿了他的胸腹。
“……雷！”
方景表情有些焦急：“快！”
他能感觉得到！眼前的游魂虽然被刺穿，但依旧具有旺盛的生机。方景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虽然能够造成巨大的伤害，却没办法真正的解决这个游魂。终究还是差了点伤害！
要想解决他，还得是看沈清明。
“……”
捏着手中的长剑，方景却多少有些吃痛。
他另一只手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还在倚靠波纹慢慢治疗。现在只用一只手，真的控制不住这个游魂！
许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沈清明终于是再一次凝聚出雷电，降临下来。却是径直劈在针刺游魂的身上。
几乎是在同时，弧光闪耀的一瞬间，方景却感觉浑身发冷，下意思的打了个哆嗦。
上方井盖被骤然掀开，一条蛛丝垂落下来，却是将电弧包裹当中的针刺游魂强行提拉了出去。
等电光消逝，眼前就什么都没有了。
“……又跑了么！”方景捏着手指，多少有些遗憾。
查看着地上的痕迹，方景却多少有些怪异。
不太一样……这几条蛛丝好像不是之前见过的。
先前见过的那个蜘蛛女，发射出来的蛛丝是褐红色的，虽然缺少粘性，韧性却是十足。
但现在的蛛丝是银白色的。粘性十足，很难解脱。
难不成，同一个蜘蛛的蛛丝还有不同的区别？
方景皱眉，有些困惑。
“不是同一个游魂。”沈清明看了看，解释道：“这条蛛丝，不是之前那个游魂蜘蛛留下的！”
“也就是说，又有新的敌人了吗。”方景一声叹息：“你们还真是不容易啊。”
“或许吧。”
沈清明态度依旧低沉：“还以为，这次能够解决呢。”
“不，其实已经解决了。如果最后不是有那条蛛丝，那个未曾出现过的神秘游魂救走他的话。”方景轻叹了一声：“看来，这一次又没有机会了。”
那把剑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可能继续用他追踪第二次了。因为之后都是方景在用的。也就是说，现在无论是那个蜘蛛女，还是那个针刺游魂，都追踪不到了。
虽然地上有几条蛛丝，但凭借这几条蛛丝，根本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
事情好像，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