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个星期没见，但毕竟总能在视频电话里见着。所以也没感觉陌生。
这边，也还是和方景走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面对面见到真人，方景却明显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那种，渐渐失了烟火气的感觉……
他已经知道死的太多会变成游魂，但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和死的太多有关。
“……”
没开口问。因为就算问了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方景随手扯开旅行箱，拿了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给了沈清明。
“这是……什么啊？”
沈清明翻来覆去，表示自己没看懂。
“鹿茸。不过是工艺品，不能吃的那种。”
方景头也不抬：“我老家别号鹿乡。据说是清朝时期的鹿苑。不过那个时候别说是我了，我家人都没出生。所以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想了想，方景补充了一句：“是梅花鹿。不是外面那种鹿。”
“噢！”
好像涨了见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涨。
毕竟这年头，梅花鹿还是挺容易见到的。很多动物园里都有。
收起工艺品，沈清明却灼灼的看着方景。眼神也黏黏糊糊的。
方景似有所悟：“中午没吃？”
“没……”
“怎么不吃……”话音未落，方景明白了：“冰箱里的东西吃光了？”
“恩。”
方景叹了口气，先去洗了洗手，然后进了厨房。
没什么食材，幸好这东西倒也简单，有超市服务。
拿出手机选了选，找了食材。
十几分钟以后，就有送货员上门。
方景挑选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果然不是自己选的就是不行啊。这鸡蛋也太小了吧！
算了。有机会亲自去超市走一趟，选购点食材吧。
现在么，先做饭。
正好他中午也没吃。
土豆切成丝，下锅炸的酥脆。木耳、黄瓜、胡萝卜……全都切成丝，下锅煮一锅，鸡蛋搅散，下锅就成了蛋花。米汤芡一淋，汤汤水水就变的粘稠起来。出国撕两段香菜，化一勺黑胡椒。末了再淋上炸好的土豆松，一锅什锦甩袖汤完成。
鸡蛋搅开，连水带芡粉，平底锅里打个滚，出来就是鸡蛋饼。
虽说比不上正儿八经的鸡蛋饼，但作为快手菜也是很合格的了。
当然，这里的快手指的是便捷、方便的意思。并不是某个视频应用。
十个鸡蛋，摊成十张鸡蛋饼，还带了一大碗甩袖汤。
上了餐桌，方景自己先尝了一口。
哎，别说。还行！在家住了两个星期，厨艺见长啊。
当然，主要是家里没人做饭。只能亲自下厨的原因。
看人家吃的正香，方景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人找到了吗。”
“啊……”
沈清明手上动作稍稍停了停，随后，摇头：“暂时还没有。范围太大了，找都找不到……他们，他们好像停止活动了。”
“是么。”
方景点点头，像是信了一样，没有继续追问。
沈清明稍稍松了一口气。
方景却又问：“怎么了？”
“恩？啊啊……烫到了！”
“是吗。也不用那么着急吧。慢慢吃就可以了。”
方景计算了一下时间，才说：“下个月差不多要开学了。这段时间，我打算去找个健身房，看看能不能学点搏击的技巧。”
“好啊。”随后，沈清明又说：“我这里……”
“那个就不用了。我还有摄影这个爱好，有时候也替人私下拍些照片，或者是投稿什么的。手里还是有闲钱的。”
“哦。……”
吃完，依旧是收拾碗筷。一大碗汤，还剩了一小碗。方景姑且放在了桌面上。等放凉了再进冰箱。
刷完碗，回头一看，却不见沈清明。一路找回去，方景才在卧室里看到她的身影。
依旧是和前些日子里，视频当中一样。把自己倒置在墙上。身体折叠起来的样子。
“……没必要一直练习吧。”方景无奈：“这样子很有趣吗？”
“还好吧……”
方景应了一声，目光却渐渐有些游移。
她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一直把后背贴在墙上，不肯让方景看到。
然后，方景十分确定的说了一句：“其实你根本就没去找过吧。”
“……”
“你又有感应了，但是却没去。而是用这种方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因为如果和平时一样的话，就会被我看出来了。对吧。”
“……”
方景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难怪已经感觉不到她的那种自信了。
只是见证了死亡当然不会这样子。
但，如果得知了死亡的后果以后，自身也畏惧死亡的话，当然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她们应该是不怕死的。因为就算死了也会复活。
但如果得知，自己死亡以后，重生太多，就会变成那种没有记忆和智慧的游魂，自然，就会畏惧死亡。
然后，就再也没办法和过去一样做事了。
因为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对于死亡的恐惧。
“……这样子，也会变成游魂么。”方景苦笑：“是因为……信念吗。因为没有办法坚定自己的信念，所以，也会逐渐丧失自我，成为游魂吗。”
方景紧咬着后槽牙，却忽然伸出手去，一下子，抓住了床上的她，
“走。”
“做……做什么？”
“去。”
“……我，我不去。”
“一定要去。我和你一起去。”方景一字一顿的强调着：“我先上。要死也是我先死！”
旋即方景再问：“那把剑呢。”
“我……我收着呢。”
“到时候，把剑给我。”
“……”
“怎么。还是不想去吗。”
“……”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失望。我不是失望于你不去做，而是失望于你居然拿这种事情隐瞒我！你隐瞒过我有什么用？你瞒得过你自己吗？这是你们的事情。你自己都做不到。你是认定有人替你去做吗？”
方景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或者说你们，会被选中做这种事情。但是，那又怎么样？你又有什么做不了的？就仅仅是因为一个简单的，怕死？我知道说这些话没有用。所以我不想说。现在也不会再重复第二遍。”
方景微微抬起头，最后强调了一次。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无论是什么危险，我先上就是了。这一次，能解决那个敌人的话，回来之后……”方景微微转换了一下视线，然后，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回来之后，我，我可以履行一下应尽的责任……那样子。”
沈清明霍然抬头，看向方景。
看方景认真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你……你确定？”
“我确定。”
“……”
握了握拳头，旋即，又松开。
然后，她也点了点头。
“那好。我，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