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和亚绮看着迎面而来的两名骑兵,有些不解,然而此时祭司又刚好离开,不知作何打算,二人只好立在原地。
所幸,士兵并没有什么险恶的意图,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勒住了马,步行到了二人面前,恭敬地施了礼。
“彼方大人为何会在这里?”
“啊?”彼方有些疑惑“今天不是祭祀大会吗?”
“是祭司大人带我们来的。”亚绮补充道。
两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彼方大人,戒严令已经发出,祭祀也已经推迟,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请立刻随我们离开这里。”
“不等一会祭司大人了吗?”
“不行!现在这里很危险!”
见士兵如此坚决,彼方只能点了点头。
“仪式还没有开始呢,两位大人。”
一个清楚而冷峻的声音拦住了二人。
“不要这么着急离开啊。”
两名士兵拔出了剑,望向声音的来源,竟然是祭司。
“祭司大人,虽然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但请不要打扰我们执行公务!”
“哦?是吗?”祭司的言语间充满了不屑。
电光石火之间,祭司已经瞬移到了两名士兵的身后。
“不过是走狗罢了!”
士兵来不及反应,被祭司双掌发力打翻在地。
他捡起地上的剑,毫不犹豫的刺穿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胸膛。
“走狗就要有作为走狗的觉悟……”
祭司感到自己似乎抬不动步子,他低下头,只见一只沾满了血污的手抓着自己的脚。瞬间,祭司的表情就变得扭曲起来。
“真是……令人作呕!”
他抬起那只脚,挣脱了士兵的手,随后又重重踩下,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伴随着惨叫,幸存的士兵又被祭司一脚踢飞。
“垃圾。”
祭司回过头,看着一脸惊恐的彼方和亚绮,又露出了他那招牌的微笑。
“抱歉,两位……”
“别过来。”
亚绮把彼方掩护在身后,身上的青绿色发光纹路逐渐转变成红色,而双臂的肌肉也已经呈现了肉眼可见的膨胀。
“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就会杀了你。”
“你在威胁我吗?”
祭司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杀意。
“这就是你的失策了啊,亚绮·罗森塔尔。”
祭司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要明白,既然我可以杀掉那两个垃圾……”
突然,黑影一闪,祭司又一次消失在了亚绮的视线之内。
“……我就可以用相同的手段杀了你!”
同刚才一模一样的手法,祭司又一次瞬移到二人背后,但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准备给亚绮致命一击的时候,亚绮的铁拳也迎面而来,一拳正中面门,强大的拳力瞬间击退了祭司。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亚绮说完,四下突然传来一阵不协调的金属摩擦声,几十个像铁皮罐头一样“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朝着倒地的祭司一拥而上,控制住了祭司。
而彼方趁这个机会一路小跑到了被打晕的士兵身边,开始了急救。
“你们是谁?”亚绮以为这是穿着什么新式金属盔甲的士兵,但是他们并没有回应亚绮,只是忙于应付祭司的挣扎。
“这些垃圾是不可能拦得住我的!”
祭司猛地一用力,一个“铁皮罐头”没能保持住平衡,直接倒在了地上,其余的“铁皮罐头”似乎是因为同伴的倒下而受到了刺激,伸出一只手不停的殴打祭司。
亚绮才注意到,这些“铁皮罐头”似乎是用纯金属制成的机器。
此时,彼方已经救醒了那名士兵,在嘱托了士兵回去好好养伤并且把这一切告诉他的长官后,就回到了亚绮身边。
“Aki,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好。”
二人刚想要转身离开,只听到身后一声爆炸,金属零件如雨一般四散纷飞,亚绮见状也来不及躲藏,直接抱住了彼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来的零件。
尖锐的零件直接扎穿了亚绮的身体,血流不止。
“仪式……还没有开始……你们……不能离开!”
祭司不知道用何种力量,竟然直接将围困住自己的机器纷纷击碎,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温文尔雅,而是透露着一股疯狂至极的气息。
“忤逆我的人都将受到惩罚!”
他走上前,一把提起亚绮,拔下一块碎片,直接扎入了亚绮的喉咙。
亚绮已经昏迷,不省人事,自觉无趣的祭司将她随手丢在一边,抓起被吓得面如土色的彼方,扛在肩上,转身往祭坛上走去。
“一定要……完成……仪式……”
祭司的手抓的非常紧,无论彼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而就在此时,彼方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幻觉。
她抬起手,也就在这一瞬间,突兀的恐惧直接击穿了她的心脏。
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不明液体,彼方拼了命的想要甩掉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却只是徒劳。
没想到,过了一会之后,黑色液体似乎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裸露在外的肌肉与骨骼。
来不及惊恐,彼方就已经发现他的手臂也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在腐烂?”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之后,彼方当即惨叫出声,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双臂,然而祭司依旧不为之所动。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咔嚓!”
一道闪电落在了祭司身后,不过他依然没有在意,此时的他,只想一心前进。
不料,这份执着反而成为了他的致命伤。
“喂,你。”
祭司停下了脚步,如同机械一样,僵硬的扭过头去。
“把她交给我,我会考虑让你死的痛快点。”
雷电散尽,诺艾尔从尘雾之中走出,紫色的双瞳隐隐发光,似乎看透了眼前的这个人。
“什么啊……你也有那个冒牌货啊……还真是无趣……”
“喂,我问你,这个东西到底是谁制作的?”
诺艾尔把一颗拟罪之心从体内取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注意到,这颗拟罪之心似乎越来越小了。
“臭婆娘……你算是什么东西……”
祭司的五官扭曲至极,上下摩擦的牙齿咯咯作响。
“胆敢阻拦我?”
“哈?”诺艾尔不屑的表现更加激怒了祭司。
“死吧!臭婆娘!”
祭司把肩上的彼方直接扔在地上,随后有是一模一样的手法,他瞬移到了诺艾尔身后,随后亮出了一只捏在手里的金属碎片,直接刺了下去。
“喂,看来你还不会使用那个东西啊。”
话语之间,诺艾尔左脚发力,瞬间完成了回旋踢,祭司被直接踢翻,踩在脚下。
“就算给了你也是浪费,拿来吧!”诺艾尔一拳直接砸向了祭司的心脏位置,却不料竟然被祭司抓住了手。
“死吧……”
“嗯?”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甚至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地震,甚至影响了正在赶来的骑兵部队。最接近祭坛的一支部队已经被震的人仰马翻。
“将军!我们无法前进了!”
似乎是因为爆炸,地面上已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周围的房屋也岌岌可危,甚至有些已经被深渊吞没。
“先抢救平民!试试能不能联系到裂缝那边的部队!”
士兵们跟随着阿兰冲进废墟和摇摇欲坠的房屋之中,努力挽救更多的生命。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三个小鬼身上了……”
彼方被扔下的时候,头先着了地,刚刚回归大地的她瞬间就昏了过去,然而还没睡上一会,爆炸带来的冲击波直接将她吹飞,撞在了一面墙壁上。
“什么……?”
她睁开眼睛,一片通红。
她颤抖的站起身,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涌进了她的鼻腔。
艰难的迈开了步子,却又发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柔软而富有水分的东西,彼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才略微回复了一点视觉。
脚下的东西似乎是一块肺脏的残片。
收到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吓,彼方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结果,她发现几乎所有目光所及之地全部都是碎肉块。
亚绮依旧是静静的卧在那里,但诺艾尔却不见了踪影。
忽然,彼方觉得自己的头顶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她抬起头,只见到一个黑影,挂在了树梢上,它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只长了一只手的大虫子
一阵风吹过,树枝微微摇晃,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彼方捡起那个东西,似乎是一块金属制成的盔甲,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上面沾满了血,还有几根头发黏在了表面,在熹微的晨光中,发丝隐隐发白。
彼方突然想起这是什么了。
树枝不堪重负,终于折断,那个黑影也随之落下,“噗”的一声,就落在了彼方面前。
这更加验证了她的判断。
虽然裹满了血污,但是从丰满的体态上来看,应该是个女性。
而在头颅的地方,似乎有着隐隐发白的发丝。
但这具身体,却好像是从中间被分开,只剩下了一半。
“诺……艾尔……”
“这不是……真的……”
彼方颓然,她不敢相信,面前的半具尸体就是诺艾尔。
此时,她万念俱灰。
“那么……时机到了……我来接管你的身体……”
一个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一切都化为了拖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记忆的最后一刻,似乎还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安洁看着眼前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胃中不停地翻滚着。
身后的皇女莉泽发现了在角落里天音彼方,急忙跑过去施救,而负责护卫的戌亥床则去检查了昏迷的亚绮·罗森塔尔,同时警惕的盯着四周,以防有危险再次出现。
安洁沉默,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切。
“安洁。”戌亥床凑到了她的耳边“这里好像没有罪之心的携带者。”
“不重要了……你先带着莉泽离开,我来收拾这里。”
话音刚过,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安洁心头。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握住了心脏。
“你怎么了?安洁?”戌亥床看到安洁反常表现,有些担心。
“我没事……”
她艰难的移动视线,试图找到什么。
最终,安洁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半具尸体上。
似乎有一只手,从那一团烂肉中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