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死一般的寂静。
诺艾尔的手在墙壁上不断的摸索,但是手臂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墙壁上,可以活动的范围非常小。
而指尖传来的触感,也只有石块的冰冷。
将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诺艾尔觉得略有些熟悉,但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地牢……”
“…………”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诺艾尔费尽全力的回忆着,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但每一个记忆的片段都是混沌一片,难以考证。
正在她还在一片混乱中挣扎的时候,嘎吱一声,似乎是哪里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就是一串脚步声,在这如同死后世界一般的地牢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这脚步声却有些怪异,除了脚步声之外,诺艾尔没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只有我一个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诺艾尔的面前。
“白银诺艾尔。”
来者是谁,诺艾尔无从得知,但这声音却分外熟悉。
“回答我。”
命令的语气毋庸置疑。
“你……是谁……?”
诺艾尔并未料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嘶哑,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生痛。
“刻耳柏洛斯。”
对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诺艾尔瞳孔骤缩,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
然而对面的人并没想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赫露艾斯塔。”
虽然听上去像是自说自话,甚至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但每一句话都让诺艾尔遍体生寒,如坠深渊。
“方舟骑士。”
“蛮族战争。”
“核心事件。”
“罪之心。”
“够了!!!”
“啪!”
诺艾尔一声抗议的怒吼,换来的却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纸代大人……”
“纸代枣……是怎么死的呢?”
对方的语气依然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式发言,但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直接戳进了她的心脏,甚至让她忽略了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
“我……不知道……!”诺艾尔咬着牙,艰难的说出了这个很难令人满意的答案。
纸代枣,是诺艾尔曾经的挚友,但除名为“挚友”的信息,其余的她都回忆不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我吗。”
面前的人似乎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一点火苗照亮了诺艾尔的眼睛。
“安洁……”
熟悉的红发和复合三角挂饰,但是那张脸,却已经残缺。
不知是何缘故,她失去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也变得空洞无神。
就在诺艾尔看清了安洁的瞬间,安洁的手直接扼住了诺艾尔的咽喉,手掌也开始不断的收紧。
“为什么……你没有死在内战里……”此时,安洁的话语则是充满了怨气。
“我……明明已经可以摆脱过去……为什么你偏偏又要出现!!”
“既然是骑士就给我死在战场上就好了啊!!”
诺艾尔想要挣扎,但双臂无法动弹,双脚也被戴上了镣铐。现在,她只能尽力扩张颈部的肌肉来为自己取得一点呼吸的空间。
“被称为……屠夫的家伙……”
“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这一番话显然是戳到了安洁的痛处,她愤怒的提起另一个拳头,一拳就打在了诺艾尔的颧骨上,很快,诺艾尔的嘴角就流了血,余怒未消的安洁对着诺艾尔的小腹又是一拳,诺艾尔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要呕吐,但喉咙张不开,又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地牢的门又开了。
“安洁,够了。”
是莉泽。
但,安洁并不想收手,依然掐着诺艾尔的脖子,随着牢门被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诺艾尔因为缺氧和剧痛而扭曲的脸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光线中。
“即使是杀了她,也不应该是现在。”
安洁松开了手,没有迟疑,转身就走,而诺艾尔抓住了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会亲手把你剁碎的。”
就在离门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安洁又停下了脚步,她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诺艾尔。
“就像你当初所做的一样。”
安洁出了门,从莉泽身边穿过,头也没回。
但莉泽还站在门口,注视着诺艾尔。
“不要同情一个罪人。”
诺艾尔低沉的声音撞进莉泽的耳膜。
“如果那时候的我知道……你还活着……”
“我会对那些奴隶一样对待你的……”
门关上了,地牢里又恢复了黑暗。
呼吸声也渐渐平稳,消失。
“即便……”
“即便我们……想要摆脱过去……”
“过去……也只会不断的……找上我们罢了……”
“为什么……你不懂呢……”
“……安洁……”
诺艾尔闭上了眼睛,她恍然间发觉,对于安洁,她也只记得这个人的存在和名字罢了。
即便脑海中有着疑似和安洁共事的记忆,但是诺艾尔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些记忆串连起来。
“芙蕾雅……你们……千万不要来找我……”
这样想着,诺艾尔只感觉一阵无从抵抗的疲劳席卷了整个身体。
随即,她陷入了昏睡之中。
出了地牢,莉泽带着安洁上了马车,安洁沉着脸,莉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气氛沉默而尴尬。
“够了吧……安洁……”
莉泽迟疑着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不要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
“不可能。”
安洁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莉泽的话。
“只要把她以你的名义处理掉。”
说到这里,安洁顿了顿。
“以帝国皇女的名义。”
“只要她人头落地,我和那群大臣就可以立马把你推上皇位。”
“重建帝国。”
“其实……安洁老师。”
听到莉泽如此称呼自己,安洁的瞳孔微缩,有些诧异。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呢。”
“我只是觉得……安洁老师你……”
“陷在过去了吗?”
冰冷的语气瞬间就拉低了周围的温度。
“我怎么样不重要,做好你该做的就好。”
“那……你……不……”
“您……还打算把我……捧到多高呢……”
“或许你没弄明白,莉泽。”
“这是告知,不是请求。”
安洁失去的并不止一个眼睛。
因为她在无意间硬接下了诺艾尔的矩阵冲击,整个腹腔内的器官都已经被矩阵冲击带来的侵彻力而搅成了一团肉糊,每一块骨头都被震出了裂痕,脊骨末端甚至有几节碎成了粉末。
但她还是活了下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安洁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还在跳动。
尽管那不是她的心脏。
“「芬里尔……」”
她甚至分不清,这次她活了下来,是好是坏。
安洁想要起身,结果只是白费力气,还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这一下很明显是惊动了谁,只听到嘎吱一声,门开了。
“安洁……”莉泽站在门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安洁的反应甚是平淡。
“我没事。”
莉泽有些被噎到,不过她也能理解安洁为什么态度如此冷淡。
“你……刚才想要起来吧,我来帮你吧。”
说着,莉泽走到床边,伸手把安洁扶了起来。
“对不起。”安洁低着头,声音微不可闻。
“没关系的……”莉泽说着安慰的话,可是又觉得只有语言有些苍白无力。
这样想着,莉泽又伸出一只手,抬起了安洁的头。
安洁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挡住了莉泽的脸,但自己的手臂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立刻就被莉泽拽开,等到安洁想要阻挡时,嘴唇已然重叠。
“唔……”安洁仍有些吃惊,想要奋力挣脱,但主动权完全在莉泽手里,肆意妄为的舌尖探清了安洁口腔内的每一处地方。
莉泽伸出了另一只手,按住了安洁的头,拼了命的贴近安洁。
而安洁从未停止过挣扎。
“这样会让你好一点吧。”
“我去……看看toko了。”
或许是莉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多停留了,松开了手和嘴唇,转身离开。
“她……怎么样了?”
“……还活着……”
说完,莉泽便离开了病房。
安洁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曾经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压制住自己心底那份无比肮脏的欲望。
“她是皇女……安洁。”
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看着就好了……”
“我只要看着她就好了……”
马车停了下来。
安洁先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告诉了车夫请等她们一会,随后,朝着坐在车里,还在低头的莉泽伸出了手。
“下车吧,我们先去看看toko。”
莉泽有气无力的把手搭在了安洁的手上,但却没有行动。
“我不想等你缓和了心情再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安洁的手猛地一发力,莉泽被迫往车门走去,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但安洁早有防备,接住了她。
两人走进了医院。
殊不知,就在某处角落,有三双正窥视着她们一举一动的眼睛。
医院对面的旅馆。
芙蕾雅抓着手中的纸张,一遍又一遍的阅读这上面的字,最终将这张纸揉成了一团,握在手里。
顷刻间,纸团立刻被火焰包围,直到燃烧殆尽。
“我们昏睡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玛琳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张纸,与芙蕾雅烧掉的纸一模一样,上面写着“王廷”将要对“罪犯”白银诺艾尔进行审判的通知。
“王廷……帝国都已经不存在了……哪里来的王廷啊peko!”
“而且诺艾尔又有什么罪,还要审判,真是意义不明peko!”佩克拉把纸拍在桌子上,撅起了嘴,诉说着不满。
“不,这些都不重要。”芙蕾雅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医院门口的马车“必须要救出诺艾尔,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怎么想?”玛琳问道。
“如果只是杀人犯,何必公审,如果证据确凿,直接处死不就好了。另外,这几天我们也有调查过了,关于诺艾尔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了和个彻彻底底,倒是堡垒的城区遭受了很严重的破坏,人力很难造成,我怀疑他们是抓不到凶手,想拿诺艾尔来当替罪羊也说不定……”
“但愿是如此啊peko……”
“总之,不能就这么看着。”说着芙蕾雅便转身,走到桌边,打开了一口箱子,里面装满了武器。
“可是,既然是公审,重要人物都会到场,防卫力量一定不会差。”玛琳思索着“会很危险的啊。”
“无所谓。”
芙蕾雅的语气中,听不出感情。
“如果是我的话,就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个。”
“我不会要求你们也这样做。”
“但是我必须要去。”
说罢,芙蕾雅整理好了装备,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诺艾尔……现在还不是赎罪的时候……”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和你一起……”
各种念头在芙蕾雅的脑海中闪过,直到她落在了地面上。之后,没有一丝迟疑,芙蕾雅直接朝着即将开始审判的地方奔去。
“芙碳还真是执着呢peko……”
“是啊,像个笨蛋一样。”
“我们也走吧,佩克拉。”
“嗯peko!”
玛琳抓起一边的布衣,背起装着武器的箱子,挽着佩克拉的手,也从窗口一跃而出。
“披上这个。”玛琳和佩克拉躲到一处拐角,把其中一件布衣披在了佩克拉身上。
这些衣服是玛琳用那些破烂装备的定金买来的,包括那些装备。
不过,与其说是布衣,倒不如说是布袍。
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假装我们是游商,明白了吧。”
“嗯peko。”
二人朝着芙蕾雅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就在三人离开之后,房间空了下来,门却突然打开了。
“嗯?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人的声音……”
侍从一脸茫然的环视着屋内,直到他发现了还在打开着的窗户。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着窗帘,发出了声响。
“哦……是我忘了关窗户了吗……?”
他走到窗边,想要关上窗,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医院的楼顶上,似乎有人立在上面。
“嗯?”侍从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人影却又消失了。
“果然是我看错了吗……”这样想着,他关上了窗户。
医院。
戌亥床的病房。
“刻耳柏洛斯。”
莉泽呆站在一边,不知安洁是什么意思。
“当我还是你的老师的时候。”
“我就在想。”
“生命的终极形式到底是什么?”
进了病房门之后,安洁一眼也没看过躺在病床上的戌亥床。
只是在一边自说自话。
“呐,莉泽,你告诉我,生命的终极形式是什么?”
“我不知道。”莉泽的声音毫无温度。
“不知道也好。”安洁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回答。
“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去寻找……”
“当它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始料未及。”
“我终于见到了我渴求的东西。”
“但是我……”
“发疯了。”
“我是爱着我的每一个学生的。”
“但是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我究竟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生命……对我而言……不过是玩物。”
“一个名词。”
“但我……却参不透它的本质。”
“我听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无所谓。”
“莉泽。”
“待在这里,陪着toko吧。”
“为什么?您担心我会阻止您杀死白银诺艾尔吗?”
安洁沉默了。
“莉泽。”
“我犯下的罪,如果要你们来为我偿还。”
“会让我遗恨终生的。”
说完,伸出了手,抚摸着莉泽的脸颊,又转身,把手放在了戌亥床的胸口。
“我爱你们。”
“安洁……?”
莉泽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出口,便只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安洁托住了倒下的莉泽,将她放在了昏睡的戌亥床身边。
“原谅我的辞别。”
“aki,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夏露伊苏身边呢。”
彼方坐在床边,按着亚绮·罗森塔尔的手,而亚绮还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表达着说不出的疲劳。
“我也不知道,彼方。”
“啊啊,在这个世界的生活,还真是无聊呢。”
亚绮想接着彼方的话说下去,但刚一开口,就忘记了想要说什么。
在这里的生活基本是软禁的状态,对于二人来说,这间病房就是无聊的地狱。
但,彼方却没有显得很无聊,反而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不停的发问,仿佛忘了在祭坛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想着,亚绮的眼皮却越发沉重。
在合眼之前,她好像看到了彼方的嘴角
微微扬起。
地牢。
在一片混沌中,门打开了。
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走进了地牢。
诺艾尔听到声响,微微张开了眼睛。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一根沉重的铁锤就凿在了诺艾尔的头顶。
一声钝响,诺艾尔险些昏死过去。
她依稀记得,这是曾经是她发明的死刑方式。
先用铁锤砸烂受刑者的头颅,为了防止反抗,还会将手脚折断,把骨头的断面暴露出来,然后再用钝刀一点一点的切开脖颈。
最终剥离出脊椎骨,剩余的尸体会被逐层肢解,悬挂于断头台之上。
也许是士兵发现刚才的一击没能砸死诺艾尔,接连数锤落下,诺艾尔的头盖骨很快被砸穿,露出了鲜红的脑组织。
紧接着,士兵们握住她的手臂与小腿,朝自己的膝盖猛地一撞,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诺艾尔的四肢在非关节的地方打了对折,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滴着血。
最初,诺艾尔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取乐。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血淋淋的虐杀成了诺艾尔最大的爱好。
但她忘了为什么。
她只记得,她似乎豢养了大量的女**隶,用于满足她那荒唐至极的爱好。
每次有人来她的行宫见她,都不由得皱一皱眉头。
毕竟人没人欣赏的来与尸堆同寝的恐怖场面。
有时,甚至还能赶上诺艾尔亲自诠释“虐杀的艺术”。
“别砸死她!都快没气了!”
枷锁被解开,诺艾尔无声的倒下了,随后,几名士兵横拖竖拽,将她扔上了马车。
受审者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呼吸。
这也是诺艾尔曾经说过的。
祭坛。
确切的说,是重新修缮之后的祭坛。
砂羽堡垒的政府官员们已经已经在审判台上就位,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只等待最后罪犯的登场了。
但是,有些人发现,对于这场审判来说,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人物却没有到场。
芙蕾雅过在人群中,随着人流不停走动,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喂,好歹伪装一下啊。”
是玛琳,还有佩克拉跟在她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我无所谓,但是你们怎么跟过来了?”芙蕾雅尽力压低了声音。
“你都那么说了……怎么可能还让你独自来冒险。”玛琳按住了腰间的弯刀,盯着周围巡逻的士兵。
“防卫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严密啊。”
“我也这么觉得……”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刚刚登上了审判台的安洁。
“将犯人带上来!”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诺艾尔被士兵架着,扔到了祭坛的中央。
如同一头待宰的牲畜。
芙蕾雅的手颤抖着,按在了藏在衣服里的短弓,玛琳亮出了手臂上的迷你炮,而佩克拉,掏出了一把胡萝卜。
“一定要……宰了那个家伙!”芙蕾雅死死盯着坐在高台上的安洁,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几个刽子手扛着刀走了出来,围住了诺艾尔,准备行刑。
“先停一下!”
安洁喝止了刽子手。
她转过身来,朝着深感迷惑的官员们鞠了一躬。
“我想和各位玩一个游戏。”
“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爆炸,谁会幸存下来呢?”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解安洁的用意。
“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过,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安洁把手按在心脏处,食指发力,瞬间就穿透了衣物和皮肤,陷进了胸腔内。
“「芬里尔」”
一声爆炸,整个审判台立刻被火焰吞噬。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无人生还。
“快!趁乱杀进去!”见围观的人群已经混乱起来,芙蕾雅直接冲进了祭坛里,维持秩序的士兵本来想要拦住她,但紧随其后的玛琳和佩克拉立刻牵制住了士兵,芙蕾雅得以一口气冲到了祭坛中心。
“诺艾尔!”
几个刽子手见状不妙,想要立即执刑,但芙蕾雅岂能让他们如愿,直接将燃着火焰的双手按在了其中两名刽子手的头上。
“给我滚开!”
突然,一阵破风声传入了芙蕾雅的耳膜。
“什么东西?!”
她不好多想,直接拉起诺艾尔的手往后退去,剩下的几个刽子手想要阻止芙蕾雅却扑了个空,他们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只见一只巨大的狼爪突然火中伸出,横扫过来,直接把这几个刽子手拍到了半空中。
“芙蕾雅!快离开那里!”
玛琳冲了过来,举起迷你炮朝着火焰连开数炮,但无济于事,隐藏在火焰里的家伙最终露出了獠牙。
远处的城墙上,彼方正在饶有兴味的观察着这一切。
“哦……芬里尔……”
一只巨大的红毛狼从火焰中窜出,大口张开,牙齿上还残留着血迹。
它的出现直接将现场的恐怖气氛推向最顶点,刚才还在试图救灾的士兵见到这头巨狼也纷纷转身逃命。
“真有意思呢……”
“我也来玩玩好了……”
说罢,彼方便从城墙跃下。
“「Sünde Herz Dragon」”
一道紫色的冲天光柱闪过,紧接着,一条通体紫黑色的巨龙升腾而起,直奔祭坛而来。
巨狼对已经到来的危机浑然不知,它如同发了疯一般的大肆破坏周围的建筑,还数次攻击芙蕾雅,但都被芙蕾雅躲过。
“芙蕾雅!诺艾尔已经救到了!我们快逃命吧peko!”
芙蕾雅何尝不想逃跑,但是这头狼总是截住她们的退路。
“玛琳!把你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一阵连环炮响,巨狼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
“这个该死的带毛畜生!”玛琳骂了一句,忽然,她瞥见了在巨狼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里飞了过来。
“你们两个!快!躲远点!”
不出玛琳所料,那个飞过来的奇怪东西用爪子将巨狼抓上了天,又将它掼在地上,巨狼随受重创,但很快又爬了起来,和巨龙缠斗在一起。
“别发呆了!快跑!”玛琳一把抓起芙蕾雅就跑,芙蕾雅还背着已经失去意识许久的诺艾尔,佩克拉在前面等着她们,牵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马匹。
“快上马peko!”
四人乘上了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祭坛,只剩下巨狼和龙还在那里搏斗。
“我们去哪?”芙蕾雅跟着领头的佩克拉,抬头问道。
“城里有的是空房啦,我们先去那里避避风头peko。”
“好吧。”
到了之后,佩克拉领着她们到了一空房处里,玛琳决定她和佩克拉在去打探一下消息,让芙蕾雅先在这里治疗诺艾尔。
屋内。
芙蕾雅放下昏迷的诺艾尔,抓住了她的手。
“「精灵法术 治疗术」”
绿色的治疗能量光沿着诺艾尔的身体经络流动,虽然修复了一部分创伤,但收效甚微。
而诺艾尔的手,也在渐渐的失去温度。
“怎么会……”
“芙蕾雅……”
“嗯?!”疑似是诺艾尔的声音让她打了个激灵。
“诺艾尔?!”芙蕾雅有些惊喜的抱住了诺艾尔,但诺艾尔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冷,冷到令人战栗。
“芙蕾雅……”
芙蕾雅只感觉肚子一凉,低头一看,原来是诺艾尔的手捂住了她的肚子。
“诺艾尔……?”
“对不起……我想活下去……”
“什么……?”
“诺艾尔?诺艾尔?”
最终,诺艾尔彻底没了声息,无论芙蕾雅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
“对不起……芙蕾雅……”
“我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