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捕风者(上)

作者:重铸之法铳 更新时间:2021/5/24 11:34:27 字数:9375

前情提要:在祭坛事件之后,受到致命伤的白银诺艾尔并未死亡,而是凭借拟罪之心的力量以怪物的姿态复活,四处猎食人类,以再次修补自己的肉体,砂羽堡垒的前皇家炼金术师安洁·卡特莉娜在调查过程中与其遭遇,一番血战之后两败俱伤,诺艾尔被捕,之后,昏迷多时的不知火芙蕾雅等人苏醒,逃离了医院,并获悉了诺艾尔即将被处决的消息,情急之下,众人决定前去救出诺艾尔,却不料在刑场上,安洁突然化身为巨狼芬里尔大肆破坏,与此同时,逃离监视的天音彼方竟也变化为了神秘的巨龙前来与芬里尔缠斗,芙蕾雅等人则趁乱将诺艾尔救走,等到安定下来,诺艾尔却已经没有了气息……

第十七章 捕风者

帝国,皇宫。

方舟灾变事件的三年后。

一位身着白色风衣的中年女性轻叩了面前的房门。

“安洁,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女人便又敲了两下。

“安洁?”

迟疑间,从门内突然传出一声爆响,女人被吓了一着,便急忙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哈……………”

“…………哈……”

“唔啊啊啊啊!”

女人心急如焚,她听的明白这就是安洁的惨叫声,情急之下,女人也顾不了许多,她直接把手按在门上,金黄色的纹路从心脏蜿蜒而出,沿着手臂,最终在掌心汇聚。

“「分解」!”

本来坚固的房门直接被瓦解,碎成了一团齑粉,女人直接闯进客厅,到处搜寻着安洁的身影,最终在卧室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安洁。

“安洁!”女人急忙将她扶起,但手接触到安洁一瞬间,女人却愣住了。

外表光滑细腻的皮肤竟然发生了融化,粘稠的液体沾满了女人的手,但她也只是僵住了片刻,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紧接着,女人的手竟然直接陷进了安洁的体内,甚至触到了她的骨头。

女人不敢再轻易的移动安洁,只能放开了手,颤抖着点上了灯,

借助灯光,女人才看清楚了安洁的伤势。

“我的天哪……”

安洁倒在了一滩黑色液体之中,已经昏迷,而且她还失去了一条腿——那条腿原本应该在

地方连接着一道由那黑色液体画出的长线,并一直往后延伸到了床边。

本来应该有三节的手指也只剩下了一节,断指处血肉模糊,并且还在不断的往外流着黑色液体。

她是爬下床的。

受到灯光的刺激,安洁勉强恢复了神智,费力的睁开了眼睛。随即便看到了在她身边的女人。

“老……老师……”

安洁对她问了好,轻松的神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糟糕的现状,紧接着她便手臂支起已经破败不堪的躯体,很明显,她想要站起身来,但难堪重负的手臂没有给她一丁点的反应时间,直接从肘关节处折断开来,幸好安洁的老师及时拖住了她。

“别再动了!”

“老师……好疼……”

安洁又闭上了眼睛,但脆弱的眼皮已经无法保护已经突出的眼球,啵的一声,眼球直接掉到了地上。

安洁的老师立即将安洁抱了起来,狂奔出门,但从手臂传来的重量感竟只有平时的一半。

无意间,她瞥到了安洁的脖子。

三个针孔清晰可见。

“到底怎么了……?”

戌亥床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摆弄手里的三角铁块。

确切来说,那并不是一块单纯的金属,而是一个能量增幅器。

“安洁……已经好久没来了呢……好无聊……”

“她一定和皇女大人玩的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戌亥床立刻变得面红耳赤,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要再想了,安洁肯定会回来的!”

这想法确实应允了,但是却不如戌亥床那样想的美好。

门一声巨响,直接打进了戌亥床的耳朵里,措手不及的戌亥床直接躺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戌亥床!快!过来帮我一把!”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戌亥床也不敢怠慢,急忙爬起来往外跑。

只见安洁的老师抱着什么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喘着粗气,而那团东西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别管了,快帮我把她弄到实验室里面去!”

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把那团东西弄到了实验室的铁板床上。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啊?”

“是安洁。”

戌亥床本以为老师在说笑话,她便想干笑两声并委婉的斥责一下这个不好笑的笑话,但看到老师凝重的神情,戌亥床瞬间感觉如坠冰窖。

“安洁……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床,去把「芬里尔」的心脏拿来。”

“……好……”

戌亥床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有些颤抖,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

“安洁……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把蜷成一团的安洁舒展开来,不出她所料,安洁的身体没有停止融化,但安洁却并没有失去神智,嘴唇微张,似乎有话要说。。

“老师……”

“你说。”

“提防……罪之心……”

“老师!我拿来了!”戌亥床提着一个装满了液体的透明罐子跑了过来,并递给了老师。

“老师,你能救活安洁对吧?”

“安洁没有死,不存在救活与否。”

老师迅速的打开罐子,直接把手伸了进去,掏出了里面的心脏。

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仍在跳动。

“安洁……如果你能保住命……请原谅我的选择。”

她把罐子直接扔在了一边,转而用拿罐子的手挖开了安洁的胸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一串已经腐败的内脏。

安洁的心脏已经变得乌黑,跳动也趋于停滞,肺已经萎缩,但还在勉强工作。

如此巨大的动作自然引来了安洁身体的抗议,巨大的疼痛使安洁猛地睁开了眼睛,但她的老师已经将她的气管取下,安洁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那个自己亲手取下的——异界生物「芬里尔」的心脏,被缓缓的放入自己的胸腔。

紧接着,便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强光逐渐吞噬了安洁的视野。

一片纯白之中,似乎闪过了一个身影,但不甚清晰。

“懂得恐惧是一件好事,安洁。”

“就这样,对我持有恐惧吧……”

突然,一个紫色的球体出现在了安洁眼前,仿佛嗜食灵魂的深渊,撕扯着脆弱的安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胡乱挣扎着,挥舞着四肢,但那紫色的球体却不断迫近,几乎快要把安洁生吞活剥。

“安洁大人,该醒了。”

“不要——”

安洁猛地睁开了眼睛。

竟然是梦。

一旁的侍女因为打扰了安洁的睡眠而跪在了地上,请求安洁的原谅,安洁只好摆摆手,叫她退下,自己则坐在床上,扶着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汗水打透了她的睡衣,但随着梦醒,汗水变得冰冷,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竟然做了这么一个梦……”

“想必,她也离我越来越近了……”

她下了床,整理完毕,便打开了衣柜。

里面摆放着几个像是与安洁体格相似的,用于放置衣物的人偶,安洁对着其中一个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芬里尔,麻烦你去看看白银骑士到哪里了。”

“唉,又要我来干活,喂!安洁·卡特莉娜!本大爷可不是你的仆人!”

芬里尔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安洁的脑中,语气威严却带点埋怨,安洁对这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抱怨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今天你可以用这具身体多行动一会,只要在我死掉之前回来就好。”

“好吧……”

芬里尔的灵魂从安洁的心脏游走而出,沿着手臂进入了那具躯体之中,而感应到灵魂的涌入,人偶也随即睁开了眼睛。

芬里尔走出衣柜,动了动四肢。

“还是自由行动的感觉最棒了。”

他往门口走去,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芬里尔又转过身来。

“安洁?”

芬里尔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不要恐惧,去面对,你必须要克服它。”

“………”安洁沉默了片刻。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不是谁都会有弑神的勇气。”

“我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

芬里尔无语,只是开门离开,安洁跟在身后,目送芬里尔离开。

“好了!”安洁伸了个懒腰。“该去干正事了。”

她回头关上门,转身就去马厩牵了一匹马出来,骑上马,便离开了住所。

砂羽堡垒 议会大楼

安洁在马上,还有着尚远的距离,她便看到了在大楼门口等候自己的莉泽与戌亥床。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一直骑马过去未免有些不讲礼仪,便下了马,并把马拴在了一家旅店门前,自己步行前往。

“嘿!安洁!”

戌亥床的视力一直都很不错,也早早的就看到了往这边来的安洁,她显得十分高兴——倒不如说她一直如此。但在她身边的莉泽则有些焦虑。

这也难免,毕竟这场即将举行的会议将会决定这位帝国遗孤的命运。

在来到砂羽堡垒之前,因为遭到寒地堡垒的追杀,三人被迫向其他堡垒寻求庇护,转辗一番,最终,时任砂羽堡垒的管理者巴尔德克宣布了对莉泽的庇护,并且自己主动退位,将自己的所有权利转交给了莉泽。

巴尔是坚定的帝国派将军,在让位这件事上,巴尔十分坚定的要莉泽接下自己的权利,重建赫露艾斯塔帝国,推辞不得,最终莉泽继承了砂羽堡垒的统治权,巴尔则掌管军权。

在安洁的辅佐下,莉泽所统治的砂羽堡垒还是维持着不错的状况,而且三人经常带队外出进行勘探与冒险的活动,这些活动也为砂羽带来了财富与荣誉,三人也深受民众的支持,但好景不长,就在三个月前,巴尔德克在对寒地堡垒的讨伐战中身先士卒,虽重创寒地堡垒军队,但巴尔自己也身负重伤,最终与世长辞,他死后,莉泽命其子阿兰继承了巴尔的职位,并且以国葬的形式安葬了巴尔,随着巴尔的死,部分反对复兴帝国的共和派开始了一系列行动试图阻止帝国复兴,包括今天的会议在内。

莉泽主张分散权利来确保出现权利过于集中的情况,但现在这个本来还算不错的提议却成了共和派官员反对她的凭靠——管理议会的议会长最先反对恢复帝制,这使得莉泽有些被动,但帝国派参政者也不在少数,掌管军权的阿兰就始终支持莉泽,双方的对峙逐渐演变成了军与政的冲突,而在这冲突之间,莉泽一直都在寻找着平衡点,以终结这种局面,所以,莉泽虽然担心着自己与帝国接下来的命运,也希望这场会议会成为一个达成和谐的契机,但共和派的强硬一直让莉泽有些不安。

听到戌亥床招呼的声音,莉泽收拾了一下思绪,摆出了一副笑脸。

毕竟,现在她的依靠,也仅有眼前的这两人了。

其实,安洁也想着同样的事。

“怎么敢让皇女大人在这里等。议会的那群混蛋是活得不耐烦了?”

安洁点着一根烟,站在莉泽旁边,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气愤。

“别这样,安洁,每个人都有追求理想的权利。”

莉泽转过头,微笑着对安洁说道,戌亥床也在一旁附和,但同样的,她虽然嘴上劝解着,但眼神里却浮现了杀意,不过,戌亥床还是谨慎的眯起了眼睛,并未令莉泽察觉。

“尽管如此,皇女大人,我们也应该多一点警惕,现在战事吃紧,那群混蛋肯定会在这件事上做些文章。”

不知怎的,安洁又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她曾与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的阿兰闲谈过片刻。

“寒地这次的战争动员,比以往快得多。”

“怎么说?”

“嘛,老夫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寒地的军队交过手,但这次不太一样,他们似乎就是在必经之路上等着我们,没有给我们主动攻击的时间,而是被他们牵制住了。”

“您也知道,寒地统帅局大多都是一些无能的庸才,倘若领主宣战,统帅局的战争计划一定会延迟两三天才能递交到前线,甚至是边打边制定计划,要不是寒地临近的那些堡垒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以如此的效率,寒地恐怕是早就被兼并了。”

“他们的领主难道是白痴吗?”

“不不不,寒地不止一个领主,他们彼此之间相互牵制,虽然在我们看来很白痴,但是在不打仗的时候,寒地还被他们治理的不错,可一旦打起仗来就麻烦得很了。”

“这样啊……那你觉得为什么寒地这次的动员如此之快?”

“可能是预先得知了消息?”

“消息又是从哪来的呢?”

“你是说……?”

“言尽于此吧,阿兰,你该走了。”

说罢,安洁凑近阿兰的耳边,轻声说道:

“开始行动之前我会通知你的。”

阿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你是皇女大人不可缺少的助力,好好活着。”

“明白,老夫告退。”

“莉泽。”安洁掐灭了烟,扔在地上。

“嗯?”

“你有没有觉得阿兰很奇怪呢?”

“是啊,明明只是二十岁出头的人,却总是自称老夫,是挺奇怪的。”

说到这里,莉泽轻轻笑出了声,安洁的嘴角也随着扬起了一抹微笑。

她转身,用双手捧着莉泽的脸,两个大拇指按在了莉泽上扬的嘴角上。

“这样就对了。”

正在这时候,不知从何处来的粼粼响声越发的近,戌亥床鼻尖微动,似乎是察觉了什么。

“安洁,莉泽,那些坏蛋来了!”

她的喉头呼噜作响,头顶的一对犬耳直立着,双手下垂,弯曲成爪,只差摆出战斗的架势。

但安洁的手却在此时按住了戌亥床的肩头。

“保持礼貌。”

“好吧……”

戌亥床把手收进袖管里,双臂抱胸,维持着刚才的站姿。

马车直接停在了三人面前,车厢门打开,一位打扮成绅士模样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议会长,卡多。”

安洁在心中默念着。

“三位,三位。”

卡多看到三人,便佯装热情的走向前去,到了跟前,又鞠了一躬。

“为何不去议会大楼里面等候呢……”

“卡多先生,请您不要明知故问。”

安洁打断了他的话头,冷笑道。

“现在您来了,可否给门口的卫兵一个证明,好放我们进去完成会议呢?”

卡多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又挂起他虚伪的笑容,摇了摇头。

“不不不,安洁小姐,你们可以随意进出议会大楼……”

“在你把它据为己有之前?”

安洁这句话直接道出卡多的心病,他的笑容也随之僵住。

安洁弯下腰,凑近卡多耳边。

“我会让你都吐出来的。”

卡多被安洁逼的哑口无言,只能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嘴唇不停的动着,似乎是在咒骂着什么。

“我们走吧。”

安洁指了指议会大楼的门,便向那边走去,莉泽和戌亥床跟在她的身后,但走了两步,安洁又把莉泽拉到了自己面前,让莉泽走在前面,卫兵本来想拦住,但是他们也看到了卡多的窘况,便默不作声,任由三人过去。

卡多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就在这个空当,其他官员也纷纷到场,卡多打起精神,也走进了议会大楼。

在确定了所有人都已经到场后,卡多宣布会议开始,但这时只听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被什么人踹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兰德克站在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他周遭环绕,身上的盔甲也已经破烂不堪,还沾满了血。

“阿兰将军,虽然不知道你闯入会场有何贵干,但是这场会议你无权参与,请你出去。”一位共和派官员当即站了起来说道。

“哦?如果我一定要参加呢?”阿兰大步流星,直接走进会场,拖了把椅子,然后直接坐在了卡多的身后。

“我只是来旁听,你们继续,继续。”

如此一来,卡多瞬间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几次发言都直冒冷汗。

会议结束之后。

“哟。”安洁看到了靠墙站着的阿兰,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过去,但她刚迈出步子就想起在后面的莉泽与戌亥床,就又回头和莉泽简单交代了两句,然后离开。

“安洁似乎和阿兰将军有好多话要说呢。”

“是呢……”

安洁走到阿兰面前,却并未停下脚步,只是把手里的烟递给了阿兰,并扔下了一句话。

“这边来。”

阿兰并不急着走,他先点着了烟,四下观望了一番才踱步离开。

“安洁,我现在很确定内部有叛徒。”阿兰的第一句话完全在安洁的意料之中,她吸了口烟。待烟雾散尽,才点了点头。

“只是我的猜测被印证了而已。”

“但我们手中还没有确切的证据?”阿兰问道。

“是。说到这里,安洁转过身,面对着阿兰。

“事不宜迟,将军。””她扔掉手中的烟尾“明天我会组织一次外出考察,我们离开之后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说着,安洁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里面似乎还包着什么东西,阿兰接了过来。

“这是计划,一步步来,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是。”阿兰应道。

“今天晚上我要去见皇女,派出你的人帮我掩饰一下,毕竟共和派那群滚蛋盯得紧。”

“那我现在就过去准备。”

“好,辛苦你了。”

说罢,安洁凑近,轻轻的吻了下阿兰的脸颊。

“安洁……”

“别误会,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男人,但是作为嘉奖,我不会吝啬。”

阿兰无言,只是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

安洁也往回走去,牵回了自己的马,不消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该干点正事了……”

她伸了个懒腰,拧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芬里尔附着的替身。

“哟,回家了?”芬里尔对她打了个招呼。

“不算,这里不是家。”安洁摇了摇头,直接往屋里走去“怎么样,白银骑士出现了?”

“不……并没有。”芬里尔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连罪之心的踪迹都没找到。”

“不过,倒是有点意外的发现。”

“嗯?”

芬里尔伸出手“把手给我,安洁。”

“这个东西,还是你亲自过目比较好。”

安洁握住了芬里尔的手,闭上眼睛,黑暗中,画面逐渐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黑衫男子,他步履蹒跚。似乎丢失了魂魄,最终,他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门前,机械的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开,男子却没有进去,只是立在门口,可能是因为芬里尔并未走近,因此画面只是寂静,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片刻,从门中伸出一只手,指头似乎捏着什么。

那男子伸出手去接,当那东西落到男子手中的一瞬间,安洁才看到了那是什么。

“罪之心……”

安洁的身体随着罪之心的出现而颤抖起来。

“安洁,那不是罪之心,它的气味远没有罪之心重,不要被它影响。”

“不……”安洁的手上渗出汗水,颤抖的也越发剧烈。

男子已经收起了疑似罪之心的东西,门里的手也已经缩了回去,但门还没有关,男子还立在那里,似乎仍然在等待着什么。

“带她走。”

这似乎是男子与“门”唯一的对话。

随即,一个周身裹满红布的红发女子被从门内推了出来,她似乎还在昏迷,任人摆布。

“她的衣服呢?这样的话,我很难带她走。”

“被我打烂了,你只需要带她离开这,然后想办法……”

“让她回到原核的容器身边。”

男子点了点头,门也缓缓关上,画面也随之暗淡,最终归于黑暗。

画面一消失,安洁立刻如释重负的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

“安洁……”芬里尔有些担心,但安洁摇了摇头,甩掉了汗水,然后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我见过。”安洁扔下这句话,直接小跑进了自己的卧室,找出纸笔,写了起来。

芬里尔还想说什么,门却不适时宜的响了两声。

“再等等。”芬里尔嗅到了来者的气息,对着门说道。

另一边,安洁两三下解决了信件,又急忙抓起一边的金属块,握在手心。

“「重构」”

等到安洁再松开手时,金属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根金属针。

“让他们进来吧,芬里尔。”安洁把那两根针放进口袋,信纸拿在手上,思考片刻后,安洁便向门口走去。

“安洁,可以出发了吗。”只见阿兰带着几名士兵,披挂整齐,就连面部也遮得严严实实。

“嗯,这个给你,拿好。”安洁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阿兰,随后转头对芬里尔做了一个“拿来”的手势。

芬里尔叹了口气,把头伸了过去,安洁按住芬里尔的头,微微用力,芬里尔的灵魂就又回到了安洁体内。

而那具人偶则失去了生命力,直接倒在了地上,渐渐分解,消失。

“我们走吧。”

一路上虽然有夜巡的士兵来盘问,也都被阿兰喝退。

“其实你没必要来的。”安洁对阿兰说道。

“没关系,我亲自来更放心一点。”

就这样,到了莉泽的住所。

“阿兰,我能想到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怎么去解决全靠你自己。”

“嗯。”阿兰点了点头。

“再见,为了赫露艾斯塔。”

“为了赫露艾斯塔。”

目送着阿兰离开,安洁也转身敲响了门。

“来了。”隔着门,声音有些发闷,但安洁还是识别出这是戌亥床的声音。

安洁的脸上浮现了许久未曾出现的微笑,她贪婪的舔了舔嘴唇,然后便开始褪下身上的衣物。

“安洁……你在干什么?”芬里尔有些不解,他不善于窥探安洁的思想,在他看来,安洁的行为充满了迷惑性。

“毕竟我已经压抑了一个多月了啊……”她掏出口袋里的两根针,藏在了内衣里,然后直接把衣服扔在了一边。

“对于一个成瘾者来说……一个月真的可以杀人了……”

“果然……人类真的是一年四季都在**啊……”芬里尔又叹了口气,他对这些事没有兴趣,直接选择了休眠。

“不对哦……芬里尔……”

“我可是每分每秒都在**啊……不过我比较能忍而已……”

就在戌亥床打开门的一瞬间,安洁直接将她扑倒在地,狂热的吻封住了戌亥床的声音,并且,在戌亥床的主动权被夺走的瞬间,安洁把藏在衣服的针取出,用两根手指夹住,然后,她把手伸向了戌亥床的脑后,轻柔的摩挲着她的黑发。

安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已经神志模糊的戌亥床半推半就的样子,她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随即,藏在指缝间的针,直直的刺入了戌亥床的后脑。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痛楚,戌亥床瞬间睁大了眼睛,安洁的手刚好抬起,掩住了戌亥床还没来得及惨叫的嘴巴。

戌亥床的眼睛里倒映着安洁的倒影,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戌亥床根本听不到安洁到底说了什么,眼神中唯余惊恐。

但安洁似乎并不在意戌亥床的反应,她换了一个姿势,嘴唇缓缓的靠近戌亥床的耳边。

“说……”

“我会守护莉泽的一切……”

戌亥床的瞳孔骤缩,但随即又平静下来,但平静却又变得更甚,几乎是无神的死寂。

安洁松开手,又在戌亥床的耳边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说……”

“我会守护莉泽的一切……”

“我……会……守护……莉泽的……一切……”

“乖孩子。”安洁宠溺的爱抚着戌亥床的头顶,随后她将手慢慢下移,拂过了戌亥床的双眼,完全放松的戌亥床恍如沉睡,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她抱起戌亥床,放轻了脚步,往楼上走去不多时便,到了莉泽的卧室门前,她腾出手,叩响了门。

“请进。”

得了允许,安洁费力的推开了门。

“安洁?你怎么来了?toko怎么……?”

安洁并没有急着回答,她先是把昏睡的戌亥床放在了床上,然后坐在了莉泽的身边。

“唔……安洁你怎么……没穿衣服……”

莉泽的脸颊微红,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她低着头,手又不知该放在哪里。

安洁看着莉泽这般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有什么可羞的。”

莉泽被安洁的话说的有点愠怒,猛地抬起头,却在下一秒就被安洁的吻封住了口,

安洁的吻技轻易地夺走了莉泽的最后一点矜持,二人的身躯也随之轰然倾倒,一番云雨,四肢交缠,欢愉过后,安洁安抚着莉泽睡下,她就像刚才一样,把手探入了莉泽的长发中细细抚摸着。

“莉泽。”

“嗯?”

她贴近莉泽耳边,声音细微。

“以后。”

“有难过的事,我来替莉泽思考。”

“有痛苦的事,我来替莉泽承担。”

“有做不到的事,我来替莉泽做到。”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安洁手中的针随之刺入了莉泽的脑中。

“一切……我来承受就好……”

“我来……承受就好……”

莉泽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睡着,嘴角微翘,似乎沉浸在甜蜜的梦中。

“晚安。”

第二天

三个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城门,骑在马上,神情平静,似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吧。”安洁催马向前,莉泽和戌亥床跟在身后,出了城门,向着目的地前进。

当晚

阿兰在军营中正坐,手中拿着安洁给他的信件,沉吟着。

他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随后收起了信件,走出营门,对着自己的卫兵打了一个手势,卫兵心领神会,提起在一边跪着的囚犯,跟着阿兰出了军营,朝着城里走去。

一路无话,也未曾引起路人的注意,直到领头的阿兰停在了一栋豪宅前。

“你们押着他先在外面等,到时候我会叫你们进来。”

负责这件事的卫兵点了点头,其余的人则跟在阿兰身后,只听一声巨响,豪宅的门被阿兰一脚踹开,众人鱼贯而入,把正在客厅里工作的仆人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出声。

“柯泽勒尔!滚出来!”阿兰怒吼一声,那些仆人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双腿直接弯了下去,跪的跪,伏的伏,除了作为入侵者的阿兰等人,竟无一人站立着。

“什么什么?”一个略带愠怒又老气横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阿兰抬头往楼梯处望去,一位头须发白的老人正缓缓而下,对着阿兰等一众官兵怒视着。

“阿兰!你个畜生!怎么敢来我府上喧哗?!你父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柯泽勒尔的一番话如果只是停在指责阿兰突然的行为那倒还不为过,毕竟柯泽勒尔是巴尔的时期便已经在其左右的臣子,但柯泽提到了阿兰的父亲——也就是巴尔,这就实实在在的触到了阿兰的逆鳞。

但他并没有立即发怒。

“把人带上来!”

门外的士兵押着那人走进了豪宅内。

“柯泽,请你好好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呢?”

第三天

卫兵拿着一纸简令,在军营中绕了几个圈子,最终停在一道门前。

他敲了敲门,没等门开,便把纸张叠成了一个正方形,塞进了门上的一个小缝里,随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缝隙似乎通向门内,纸条不多时便消失了。

黑袍男人从住所缓步走出,他对他要走的路似乎无比的熟悉,他未曾抬头,只是走,却险些撞倒路人。

“哦……您是?”黑袍男人听到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便缓缓的抬起了头。

“祭司大人……”

“是我,你好,阿兰将军。”

不慎挡住黑袍男人——或者说祭司的人,正是阿兰。

“啊,抱歉抱歉,但愿我没有耽误你的时间。”阿兰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让开路。

祭司则是摇了摇头。

“并没有,将军。”他鞠了一躬“您的礼节与谦卑会保佑您的。”

“容在下离开了。”

“请便,请便。”阿兰将他扶起,点了点头,祭司便从容离开。

阿兰则站在原地,目送着祭司,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嗯……还您跟上去看看吧。”

“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一道黑影从阿兰身边闪过,循着祭司离开的路线,绝尘而去。

(本章一万多字,单独一章装不下了,后续情节请移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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