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被称为“朋友”的那些人
这个称呼附带着一些奇妙的感情
这种感情无论何时看上去都很美
长时间的沉默。
晋王伏在栏杆上望着外面的云层。阳光普照,以一种嚣张的态度。穆馨站在晋王身边,很尴尬地等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那只青鸟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神态古怪。
“他又为什么要救你?”晋王突然开口问道。
穆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看四周,除了桌上两只相互依靠的鸟便没有活物了,显然这句话是在问她。
“啊?!”她惊讶地张了一下嘴,“那个——抱歉,公子殿下,我没明白您要问的是——”她屏气等待着,听见自己的心脏像在反抗什么似的拼命跳着。
“他又为什么要救你呢?”晋王直起身,扭过脸,盯着穆馨又问了一遍。
“您是说——”穆馨依旧不懂。
晋王转过身面对着她,歪了一下头,“平原为什么要救你?他从不肯求我做什么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那是——”穆馨看着晋王,有那么一瞬间那双迷离困顿的双眼闪出一道很尖锐的光。她对那种眼神有一种确定的熟悉感,“我——我怎么说呢——”她不安地回避着对方的目光,“他——也许将军他只是想救我吧——”穆馨见对方完全不信任的挑起眉毛,本来就慌乱的心一下子收得更紧了,“他只是想救我——单纯的——”
“哦?”晋王瞥了一下嘴,很孩子气地笑了一下,之后便恢复之前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态度,“我只是随便问问,不用紧张,”她说着,把肩头的青鸟赶到栏杆上,“我会照他说的话做——”她让青鸟飞出窗外,然后看着穆馨握紧的手。
“把手伸过来。”
“唉?”
“你的手。”
穆馨走上前,小心地伸出右手,颤抖地亮在晋王眼前。
“是另一只。”晋王用扇子毫不客气地将穆馨的右手按了下去。
穆馨机械地将左手伸了过去,那条红色的封印赫然露在晋王面前。晋王面不经心的用扇子抵住封印,只是一秒钟的工夫,那印迹就不见了。
穆馨呆然地看着,甚至连谢恩的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晋王收回扇子,看也不看穆馨便转身重新伏在栏杆上,“你先下去吧,由美会替你安排好一切。我累了。”
“是,公,公子殿下。”
穆馨走出屋子,并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由美。她下意识地沿着来时的路走,祈祷着就这样能回到大殿上。一路上她都在不停地思考。晋王前前后后那些细微的变化也好,她话中的意思也好,无一处不令人费解。尤其是她解开穆馨手上的封印,按理说,王不该有这种灵力才对。
但对方那高于巫师之上的力量又该怎么解释呢?穆馨集中精神思考,以至于没能注意脚下的路,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去。瞬间的惊吓让放她突然一振。
莫非她是使守?穆馨自问着,着实被这个设想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什么,她却从心底相信自己的这个推测。“若是这样——”她边想边扶着栏杆往下走,经过刚才那一吓,腿肚子还微微有些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之前阻止我们察依菲国师死的人也该是她吧——”穆馨怔怔的态起头,看着拐角前面上映出自己削薄的影子,渐渐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晋王喜欢平原将军,以国师是什么最后的咒符逼迫依菲大人自杀,之后又不让别人去查这些事。
真是这样吧……
穆馨怅然地叹了口气,盯着墙上的影子。它看上去和主人一样消沉,丝毫没有发觉真相后的喜悦。她想着整件事,又悲伤起来。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和依菲大人交流过,但对方却像也在她身边存在过一样。她的死和其他那些人的离开一样既让人悲伤又无能为力。
信凌,真希望你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面对这些种植于权贵之间的真相,除了默默地看它们开花结果,慢慢地将它们遗忘在过去,又该怎么办呢?
无能为力,也许真的只有逃离才是最好的办法。
穆馨向下走了一层,心里想着肸潕。似乎已经能体会那种改变了,似乎也能谅解那种了冷酷了。毕竟,那些闪着微弱光泽的本能的自我保护是不该被憎恨的。
“你出来了!”由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穆馨冷不丁地一振,站在下一层的楼梯口看着像是一只等在那里的由美。
“嗯……”
“公子她——没为难你什么吧?”对方小心地问着。
“没有,她只是说你安怕好我之后的事了,除此之外——”穆馨想了想,觉得那些对话似乎没必要再说了,“也没什么了,就这样。”
“哦,那就好——”由美说着,隐约像缺少了什么兴趣似的,“——那,你以后是想留在落雁宫,还是想到下面去?我可以帮你找一套房子,每月给你足够的生活费。要是留在宫里,就只能每天跟着我了——你选吧——”
很明显便能听出对方是希望穆馨选哪种。谢天谢地,穆馨心想着,选择到下界去。
由美点点头,但穆馨又犹豫地开了口。
“不过——那个生活费——我看还是给我找点事情做吧。”她总觉得不劳而获不好。
“没什么可做的,真的。”由美说着,带着她往更下一层走。
“嗯——随便什么都行,乐队什么的。”穆馨跟在由美的后面,有些惭愧地说,“明明是什么代理人,我却什么都没做过。”
“呵呵,没事儿的,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做的。”由美轻轻地说,微微回了下头,“以后就更不会有什么事了。”
“是么……”穆馨沉默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乐队当然不可能存在了。只是它的结束,在不经人提醒的情况下穆馨却从来没意识过。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出大殿,来到云层之上。太阳高升,云彩只是薄薄的一层,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混沌不堪的样子。
“哦,对了。”穆馨在唤出逆风的前一秒突然叫道。见由美等待地看着她,便举起曾经有封印的手腕,“我的封印被公子殿下解开了,按理说过王不该有这种灵力才对吧?”
“公子是个例外吧。”由美平静地说。这很出乎穆馨的意料。看得出由美还没能从乐队的感伤中解脱出来。
“她——是使守,对吧?”
由美歪了一下头,淡淡一笑,“不是。”
“怎么可能!?”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由美说道,像看出了全部问题的所在,“你又在怀疑什么了?”
穆馨本想把自己所想的全部说出来。但看着由美那双浅黄色的尖刻的眼睛,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王居然能解开巫师下的封印,有些不可思议。”
“公子也许和燕王一样有灵力,但她不是使守。好了,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有些事你和他聊聊会有帮助。”
穆馨并没有问由美要带她去见谁。她觉察到这次再见由美,对方明显要比从前颓废,显得心事重重。对任何话题都是勉强才能打起精神。这种态度从昨夜救她那刻起就表露无遗了。
晋国下界的景象完全超出穆馨的想象。到处是古老的像是屹立万年的建筑。没有突兀的高楼,也没有光鲜的别院。陈旧古朴的建筑风格既压人魂魄又令人心生敬畏。穆馨跟在由美身后,看着街边那些伸出脑袋的店铺,和生机勃勃活跃于其间的人们。一切显得很美好。穆馨想着,与刚刚在记忆中捕获到的一年前来晋国的片段相比,眼前的景象陌生,并带着排斥感。
“到了。”由美说着把恍然的穆馨带进一扇用梧桐木打造的四合院门,绕过灰石的影壁墙,便有人走上来为她们牵走飞兽。穆馨跟着由美继续往前,走进深深的四合院,隐约听见有音乐声传来。
轻盈明快的木箱吉他。弹的是乐队的歌。由美带着她推开西侧的一扇门。中规中矩的古式客厅敞开在两人面前。屋中央的紫檀木桌前,前赵王远靖坐在那里。突如其来的声音迫使他放下手中的吉他,抬起头望向门口。
“由美来了——”远靖说着站起身,立刻看到了对方身后的人,“哎?你,你是——”他不敢相信的走上前,并努力地将小眼睛睁大看着穆馨,“你是穆馨?”他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陛下!”穆馨走过去,跪在远靖面前。她抬起头,看着那张喜感的脸,觉得熟悉而亲切,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却像是辜负了对方什么似的。
“快起来——”远靖俯身拉起她,并帮她拍去膝盖上的土,“我早就不是什么陛下了。当国王的时候你们都不跪我,现在就更不用了。”他笑着说,并把两人引到桌子前,让她们坐下。然后为她们到上水,“听说你当上左骑将军了,恭喜你。”他以茶代酒敬了穆馨一倍。
“有什么可恭喜的。”穆馨黯然地说道“如果您知道靖南是什么样的人,就一定不会把王位让给他了。”
“为什么?怎么了?”
穆馨把她之前所经历的,看到的事不加掩饰地说了一遍。由美和远靖听得都出奇得认真。说完这些,三人都陷入僵硬的沉默中。远靖眨着小眼睛,思考着把茶杯送到嘴边,然后又放下了,“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只能让位给他。只有那样才能保住国家。”他玩弄着杯子,不看任何一个人,然后哀伤起来“是我对不起信凌,一直以来让他对我失望——”
“他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穆馨生硬地说,“这一点他和肸潕可不一样!”
“肸潕么——”远靖抬起头,有些恍然地看着前方,好像有什么别人见不到的东西正在吸引着他,“她那种反应是很正常的。就像你的伤心和愤怒一样。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办法——”
“就是逃避是吧!?”穆馨握着杯子,自虐似地任凭热水烫着手心,“谁说没有办法的!?她废掉那个混蛋不就行了!让您继续当这个国王!”
“哎——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远靖连忙说到,之后平静地看着穆馨,“推翻某个人,再建立新的政权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既然靖南这个人有能力,能够稳定住局面,既然现在世态平稳,那就只能这样了。而咱们最该做的只有学着习惯这些。平平静静,安安实实的。”
远靖现在所拥有的平淡认真心态是穆馨从未见过的。大起大落之后,人们都变了。
“难道,也不去考虑那个人的品行吗?”她有些愤恨地问,“难道明知道他是篡位,明知道他那个人卑劣,却还要听之任之吗?”
远靖看着穆馨,喝着水,“国王为扩大自己的领土或是稳固江山都会不择手段。卑劣也是手段的一种,当权者一旦仁慈下来,就一定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猎物。”
“那时您的想法!”穆馨冷淡地说,“但还是有人不用下流的方式就能把国家治理得很好不是吗?燕王不就是吗?”
“但很多事你都没经历过,现在我们不过都是在自说自话罢了。”一直没开口的由美说道,那语气不愠不火,完全是在阐述某个事实,“只因为对方的做法影响了你,所以你才会偏激地否定一切。若不是因为你喜欢信凌,怀念之前的那种生活,水央宫里发生的事谁又会在意呢?就拿赵国街上现在行走的那些人来说,只要和平,谁当国王又有什么关系呢?卑鄙的人会因为稳定了天下而受到爱戴,善良的人也会因为无能而被世人耻笑。单凭自己的思考去评价某件事往往都是不客观的。”
穆馨还想再最后挣扎一下,但她所对的那两个人,都以一种不容辩驳的沉默砍杀了她的想法。三人平静下来,气氛令人恼火而尴尬。
“那个——平原将军还好吗?”远靖率先打破了僵局,以故作轻松的语气问道。
“还好,”穆馨干巴巴地说着,还在生两人的气,“但我总觉得平原将军放了我,那混蛋一定会找他麻烦的。”“混蛋”已经理所当然得成了新王的代称。
“应该不至于,”远靖说道,“至少,当初平原把我送到这里的时候赵王没有为难他吧。不得不说,靖南曾经不止一次想杀我。所以我退位之后平原就把我保护起来,第一时间送到晋国。我欠他的人情似乎下辈子都还不完了。”他感慨地说着,像品酒似地喝了一口水。
“我也一样。”穆馨感同身受。一瞬间想到晋王刚刚询问平原时的表情,“真想知道晋王殿下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平原将军,”说着她看看优美,“你真的就从来没问过吗?”
由美摇摇头,“我从来不去打听公子的私事,况且感情这东西本就是毫无理由的……”她说得很怅然。透着再明显不过的悲伤。穆馨看着那双浅黄色忧伤的眼睛,叹了口气,还是脱口问道。
“你和星志怎么样了?也不听你提他。”
由美看着她,浅浅一笑,“没什么,还和以前一样。”说着她喝了口水,举手投足间都显得不自然。穆馨看了一眼远靖,对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即便两人间真的没发生什么,穆馨都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再问了。经过这么多的事,她不清楚自己还能承受多少或悲伤或遗憾的事。但她总觉得人的感情往往经不起狂风暴雨,不论之前他们有多么坚定。
三人又沉默了。
由美对于穆馨没再提她和星志的事感到安心。随后大家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虽然穆馨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弄明白,想弄明白。但此时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了。每个人都需要平静。
由美为远靖在临街开了一间小茶馆。身为老板的远靖很热情地邀请穆馨到那里坐坐。几番思量之后,穆馨决定留在茶馆当个小工。顺带着在远靖的四合院里解决了住宿问题。
事情到此总算是到一段落了。穆馨想着,平静之中突然觉得异常疲惫。那些被称为幸福之类的事,不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永远都是与她无关的。遥不可及,终究也只是幻境。
时光流逝得从容不迫。穆馨到晋国已经三个月了。期间在由美的帮助下,穆馨给平原写了几封信。一方面是告知对方自己现在的情况,另一方面她更关心平原是不是安全。万幸的是,平原的信都回得很快。信中说他很好,赵王虽然对他放走穆馨的事心知肚明。但出于各种原因,对方除了让他在浩野郡府内闭门思过半个月,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惩罚措施了。
看来晋王为了平原应该没少下功夫吧。穆馨这样想着。但又觉得奇怪,以晋王的身份和权力完全可以把平原招过来,纳为己用。就像当年秦王招梓岚一样过来一样。想想看那女人真是让人费解啊。
现在的生活平淡中带着久违的无聊感。远靖的茶馆开得勉勉强强。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把一堆本该老板过问的事统统都交给了穆馨。穆馨每天和店里其他伙计清闲得几乎什么都不做,经常还会客串一下茶客。基于这种情况,远景索性将茶馆关了几天。穆馨很清楚,由美给他们的那些生活费,即便什么工作都不做也依旧能够丰衣足食。不劳而获的满足感要比任何事情都容易被适应,并且很快被看作是理所当然。
由美经常来四合院看他们。每次三人聚到一起,谈话间总会回避很多问题。这便使他们的闲聊变得毫无条理,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由美从没谈到过星志。穆馨很清楚两人已经分手了。至于原因不得而知,也许就如同这份爱情开始时一样,没有理由可言。
也没人提起梓岚。战后签降书时的惊鸿一瞥,是穆馨最后一次到他。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似乎他已经不存在了。穆馨被这种默默无言的失去冲击着,心情早就麻木了。若不去想,每天还是能装成很快乐的样子。
不久之后,远靖恋爱了。
值得庆幸的是,女方是茶馆的常客(所谓的常客,就是茶馆在开的那几天会经常露面的人)这大大提高了老板在茶馆出现的频率。真是谢天谢地,穆馨这么想着。
进入八月。某天由美来到四合院。
“要不要到落雁宫去?”由美开门见山地问。
“我去干吗?公子殿下要见我吗?”穆馨问道,停下手中浇花的活儿。从东房传来的吉他声,在院子中清晰可闻。
“过几天,蜀王他们要来找公子商量事情——”由美看看穆馨认真地说,“——如果你想见见他们的话——”
“他们?谁?”穆馨一下子没弄明白,还在纳闷这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但看到对方的表情,她一下子琢磨出了什么,“哦,你是说星志?”
“——还有曳英!!”由美显得有些急躁,似乎在抵触穆馨说的那个名字。她说着,眼光虽躲闪,但却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热切,“不去见见他们么?”
“当然见了!”穆馨果断地回应道。看见对方像是放心了似地笑了笑,她便有些明白由美的意图了。
也许由美只是想找个理由再见见星志吧。穆馨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东侧房间传来欢快爽朗的歌声。听上去让人不由得高兴起来。
几天之后,穆馨来到落雁宫。由美直接将她安排在了自己的行宫。显然她的到来,由美并没有告诉晋王。这更加让穆馨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与肸潕的芳菲阁相比,这里显得更大气。门庭装饰考究,清一色的红木仿古家具。通向卧室的路被刻画着仕女图的翡翠屏风隔开。卧室里垂着白色的纱幔。一张可以睡下三个人的藤丝床上盖着浅黄的丝绸。卧室内还套着一间书房,四面墙其中的三面都被厚重的书柜掩盖住了。只有左侧的墙上为一张乐队的大照片保留着地方。那张照片和挂在岚公馆,穆馨房间里的那种一样。由美见穆馨把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不由地笑了一下。然后苦涩地摇了下头,拍拍穆馨的肩。
“我先去找公子。你四处走走,只要不去大殿和藏图室就行。”
穆馨本能地应了一下,依旧看着照片。在回过神来时由美已经不在了。
之后,穆馨便在书房里转看着。四周的书架由上至下都被古旧的书堆砌得满满当当。书脊上,或是写着她根本看不懂的像符号一般的文字,或是毫无标注,直白地晾在那里。门边的那个柜子上摆着医药和文献参考之类的学术性很高的书。倒是中间一排有一叠厚厚的装订成册的旧报纸。穆馨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册报纸,刚打开一页,其中夹着的一叠照片就纷纷散落到地上。穆馨连忙俯身拾起它们,然后够到不远处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真是古早的东西。照片上的那些人都太年轻,一个个显得稚气未脱。穆馨一张张地看着:乐队四个人的,由美和肸潕的,由美和星志的,肸潕和美琳的……还有几张是信凌和梓岚的,其中两张里还露出了一点儿远靖夸张的笑脸。最后一张是合照,乐队四个人加上信凌,梓岚,远靖还有赵国上一任国师依菲大人。大家笑得很灿烂,那种笑容穆馨只记得曾经她也拥有过。照片凝固着当时的快乐,但没能把它延续至今。她看着最后那张照片,猛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镜头,只有肸潕将目光微微转向梓岚的方向。穆馨看着照片上的肸潕,轻轻叹了口气。
和那时的我一样啊。她不禁这样想着,最后扫了一眼,在信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便将照片夹回到报纸里归到原位。
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即便是半途被塞进来的穆馨,现在身处在这巨大的洪流之中也已经使身心俱疲了。真不知那些一直彼此关心,彼此在意,彼此被称为“朋友”的人心中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穆馨深深吸了一口夹带着书香的空气,然后走出书房。她本想在床上坐一会儿,但看到那铺的规矩,有条不紊的床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歇过之后,自己一定没有本事办这种整洁复原的。明知由美不会在意这种事,但穆馨坚定了一下还是走出了行宫。
只要不去大殿和藏图室就行。
穆馨回想着由美的话,好在这两个地方她知道到大体的位置。所以特意绕开了几条看上去像通往那里的道路。落雁宫像一栋中世纪的古堡,栏道间透出高贵的气息。穆馨在一条露天的回廊上站住脚。她扶着栏杆向下望望。高悬的廊道下是一洼清澈的池塘,两只巨大的乌龟正将一半的身子亮在外面,沐浴着阳光。几棵长势优雅的树立在池塘边,其间有猴子坐在一起,相互抓挠着身体,看上去心满意足。
“穆馨将军。”
一个沉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树上的猴子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敬畏地望向这边。
穆馨转过身,见白狼站在她身后。褐色的眼睛深沉而锐利。见穆馨回头,他轻轻低了一下脑袋。
“赫冠将军——”穆馨恍惚地回敬道,深深地一拜。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与白狼直接对话,她觉得很紧张,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真是抱歉,没能保护好你和叶子小姐。”赫冠看着她,用一贯平缓有力的声音说道,之后又低了一下头。
穆馨被这充满歉意的回应吓了一跳,她连忙摇摇头,“不,不,说起来,应,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啊。”说着她又想到了什么,忙问,“不知延胧他们怎么样了,若水说没杀他们,真的么?”
“他们都很好,延胧在金域郡的预备营。棘荆在照顾他刚出生的小孩子,都不在宫里。改天我会让他们亲自来道歉的。”
“不,不,哪里的话啊——”穆馨觉得对方显然没体会到她的心情,“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听到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该我去亲自感激才对——”
“关于信凌将军的事,真的很遗憾——”
“啊,是啊。”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穆馨又难过起来。她真希望对方说点别的什么。
“如果还需要清灵队的话,我会过去帮忙的。”白狼深沉的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穆馨突然想起信凌是清灵队队长这件事。也许这份责任也该和左骑将军一样落到她身上吧。不知不觉间,她心里又沉重了。即便需要清灵队,现在又能叫来几个人呢?
虽不抱任何希望,但对于赫冠的真诚,穆馨还是由衷的感激,“嗯,谢谢您。”她说完深深的拜下身,直到对方从她身边悄然离开之后才起身。
消失百年的我,终于又出现了(苦笑)
最近遇到了一件九死一生的囧事,心力交瘁之余,总觉得“爱”这种东西
有时候也要适可而止,
太多,太过沉重,真的承受不了。
我在工作的环境中,遇到了,梓岚和信陵。
非常贴切的故事角色。我被陷入故事中,难以自拔。
我依旧爱着梓岚,很爱很爱他。
我也依旧心疼着信陵,很心疼。
左右为难,不能自拔。。。。
我是影山莲,也是张塨梓
谢谢你们的支持,请尽快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