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雪宴会前夕

作者:影山莲 更新时间:2008/10/18 12:08:37 字数:0

我们所追求的快乐和幸福,不过是污水上浮着的油花.

偶尔会用绚丽的幻境一般的色彩盖住它本性的丑陋.

“又去看过了吗?那面墙。”

问信凌这话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穆馨早早地下了楼,便看到他一个人卧在门厅的沙发上,脸朝着

大门的方向,像窒息而死似的瞪着那双大眼睛。

“没有。”信凌只是动了动嘴,继续刚才的那种姿势。

“那----肸潕呢?你和她怎么样了?”穆馨俯视着他问道。

信凌皱了一下眉,然后十分纳闷儿地看着她,“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穆馨叹了口气。让信凌起来给她让出来一块坐的地方,然后不加修饰地把昨天的那番话告诉了他。信凌一直听得面无表情,只在听完后笑了一下。

“无聊!那几个人净管些没用的事。”

“可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至少神之使守的事情你没有想到吧。”

“听他们说呢!”信凌恼怒地摊着手,“神之使守,真的有吗?光是听说,不然就是瞎猜!燕王的事不也是他们猜的吗?又不是亲眼所见,真有神吗?看不见摸不着的,那些天天求神保佑的人我也没见他们比谁好过一些,光寻求心理安慰有屁用!”

“话不是这么说!你怎么这么偏激!前一阵天天跟我这儿讲理,装得跟个明白人似的!”穆馨摆出一副长辈批评小辈的架势,“那儿知道你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

“不明事理?!”信凌像被她骂了一句脏话似的地猛扭过头,伴着脖子发出的清脆的响声,那张本来就忿忿不平的脸上表情更加奇怪,看上去有些狰狞。“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揉着脖子,“别总是以为自己好像懂很多事儿,有这心情还不如管好你自己呢!”

“我又怎么了?现在说的是你!”穆馨用手指戳着他的肩,不再伪装成一副教育者的面孔,听了信凌的话她气得恨不得马上甩手走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听我哥说你现在老是避着他和叶子姐姐,让他以为又是自己错了似的。你不是看开了吗?那这又算什么?”

“我得需要时间适应,”穆馨嘟哝着,“况且这是我和梓岚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你现在该改口了吧!”信凌有些烦躁的说,似乎这是一个顽固已久的问题,“咱们还是各自管好自己就行了!"说完他站起身走出大门。

穆馨沮丧地靠在沙发背上。一下子需要她适应的东西太多,包括这个近来一直情绪不稳定的将军。她气愤地嘟哝了一句,赌气上了楼。

一直到下午,由美派来一只鸟告诉穆馨赵王正急着召她到水央宫商量斋雪节的事。穆馨有些纳闷地思索着赵王为什么找她商量,或许是出于自己是乐队代理的关系。想了很久她总算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既无聊又无事的身份。

信凌也不知道躲到哪里了,她发愁怎么去水央宫。

偶然一看他还是很有用的人,或许也多少成为了穆馨生活不可缺少的人。即便穆馨不愿这么承认,但内心的某些感觉告诉她这是事实。

于是穆馨无奈之下,从稀薄得有些沉闷的空气中召唤出自己的飞兽。自从由美把它交给穆馨,除了在给它起了逆风这个名字之外便再也没召唤过它。在它出现的瞬间穆馨都怀疑它是否能记得自己这个不负责的主子。好在梦中的一切都是奇妙的,而这种最单纯的主从关系也完全在她的想象范围之内。

云层依然是川流不息地翻滚,不管人间发生什么事,自然界的事物依然按照它们本身的规则继续着。水央宫城顶上猎猎飘扬的旗帜所映出的那种威严早已不能给穆馨带来任何惊奇之感。

当她站到大殿门口,看着逆风被守卫牵下去时,心里突然有些紧张。着毕竟是她第一次自己走进水央宫。

当郁新阁镂空的门出现在她眼前时,穆馨隐隐觉得气氛很不对。似乎这种安静中正凝结着某种紧张的气息,当她推门而入时,眼前的一切让她一愣。

赵王坐在昔日与她下过棋的那张桌子边,肸潕站在他身后,手上执着只有在早朝时才会拿的权杖,一脸罕见的严肃。信凌抱着胳膊站在窗边,怒不可遏地瞪着赵王面前毫无表情的平原。平原身边跟着两个副官,一个是东司徒大人,另一个长发的女人,穆馨有点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

当她进门的刹那,房间里的人都戏剧性地看向门口。她立即就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抱歉地欠了个身后,匆忙退出房间。

但要知道,那扇雕花镶金的镂空大门有和没有并无本质的区别。屋内的话在门口可以听的一清二楚。虽然穆馨知道这些人以这种表情进行的谈话肯定不会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可无奈那声音还是不由分说地飘了过来。

“陛下,太保离开近两个月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报过来,您不觉得奇怪吗?关于这件事您还——”平原的话还未说完,信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那种恼怒的语气是他一直为平原保留的。

“怎么?你指的价值是什么?如果你认定那两郡谋反何不说得直接点!我真怀疑你的居心!”

“你没资格说这些!这么袒护的那两个郡,难不成是你指使他们私通秦国的?”平原愤怒地说道。

“你有证据吗?”信凌提高了声音,“从来只会怀疑别人,从来不肯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你这种人,我真恨不得见一次杀一次!”信凌提高嗓音。屋内响起一片劝解的声音。

“行了,行了!都消消气,少说两句,”赵王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关于秦使的事。不过是边郡在商议外商口岸的问题。这件事美琳国师可是帮我证明过了。”

“那惠蜂所说的那件事呢?”平原阴沉地问道。

“证据,证据!”赵王懒洋洋地说道。

“还……没有。可陛下,对于郡县来说年前突然开始屯那么多的粮草用来过雪季,您不觉得早吗?”一个很陌生的女声说道,看来那个站在平原身边的女人便是惠蜂了.穆馨搜调着自己的记忆,过了好一阵子她终于记起了一些信息。那女人是惠安郡的郡长兼做宫内的内户大夫,负责与东司徒一同理财政内务。回忆资料时穆馨漏下一些话没有听到,当她从新回过神时便听到赵王有些厌倦的声音。

“.....当务之急——是雪季的斋雪节!等秦王来付宴你可以亲自问他——听我说完!"赵王有些急噪"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安排各位君主的接待工作,只有一个月了!这可是大事!若在各国面前做有损于颜面的事,人会连同你国家的实力一块怀疑鄙视,等这事一过,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把王位让给你都行啊!”

“可是陛下!我说的意思是——”平原有些不安,急于解释。

“你现在要说的和要做的是事矛盾的!”赵王生气的说,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穆馨在门外被吓了一跳,连听下去的勇气都被震飞了一半,“你先半好我现在交代的事!之后一定让你为所欲为行不行!?”

“陛下息怒!将军没有那种意思!他只不过——”

“行了!惠蜂,该说的也说过了。去准备宴会,这才是咱们该做的!”平原压着火说道,接着穆馨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狠狠地拉开了,带起一阵风。

平原走出屋子,东司徒和惠蜂郡长向穆馨行了个潦草的拜礼之后便急忙追着平原的身影远离了她的视线。

四周安静下来。

“门口那位,进来吧。”赵王的声音响了起来,听上去余气为消。穆馨对于王的发怒还是惧怕的,她忐忑地走进屋,信凌和肸潕都站在赵王身后,但两个人之间飘动着清晰可感知的陌生气息。

“陛下。”穆馨拜了拜,看着赵王。

“坐吧坐吧。”对方招呼道,露出和善的微笑,“真是奇怪,每次你一到这儿,保证能听到不好的事情。”待穆馨坐下后他说道。

穆馨十分尴尬地笑了笑,眼睛也不敢乱看,只能看着桌上的那套水晶棋子。

“算了。不提那些了。”赵王挥了挥手,然后看着肸潕,“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您说让我指派好出使各国来朝付宴的使节。”肸潕道。

“唔,这是很重要的,你一定要选好说客,务必让各国的国君都来付宴。”赵王很严肃的说道。

“是,陛下。”肸潕拜了拜身,想穆馨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便走出了郁新阁,其间始终没有看她弟弟一眼。

待肸潕走后,赵王又把注意力放到穆馨身上。他打量了穆馨一阵,皱了皱眉,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片刻后他说道,“我都忘了找你来做什么了,好像有事又好像没事。”

穆馨一阵汗言,她干笑着,看着对方困惑的脸,“陛下你不是找我做斋雪节宴会的事吗?”

“嗯……我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看看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事。那,到那天你就和我们一起到殿上接待各君王,而且最重要的是帮我看好他——”赵王突然指向了信凌,这动作吓了两人一跳,但穆馨心悸之余又迷惑起来。

“为什么?”

“他是从不肯老实在一个地方呆着的,况且,那天会有特别的人来。”赵王向信凌坏笑着,“我恐怕他一跑,这宫里就会少一出很精彩的戏了。”

信凌恶毒地瞪了赵王一眼,把头扭向一边气的一度失去了语言能力,连最拿手的反驳都使不出来了。

“他是决不回听我的话的,陛下您还是找别人吧。”穆馨暗淡的说道,对赵王含糊不清的话理解得力不从心。

“哦?是吗?我看他不是和梓岚在一起就是和你在一起,你和梓岚应该是能起到同等作用的。现在梓岚有了叶子,我总不好再去求他来做的保姆吧。”赵王笑着,“何况,信凌这家伙——”

“行了!你闭会儿嘴,老实呆着吧!”信凌恼火的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和对平原的态度几乎一致。他边说边拉起穆馨,带着她往外走。

“喂!我还没说完呢!”听到赵王这句话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了。穆馨被拉着,直到要上搂才奋力甩开信凌的手,两人同时停下了。

“你又怎么了?”信凌急躁的问。

穆馨赌气的瞪大了眼睛,“你别老乱发火行吗?明明是你和肸潕在斗气,为什么连我们也要跟着受气!”

“我和她斗气?!”信凌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然后轻蔑地淡笑道,“没想到被你小看了!我也犯不上与她们那些人斗气,我只关心那面墙的事!”

“行了,别和我嚷!”穆馨皱了一下眉,突然有种同情的感觉。自己毕竟不是置身于其中的人,所以也难体会到那件事的真相对信凌有多么大的意义。“总会有办法的,如果真和使守有关,那等斋雪节时问问燕王不就行了?”

“我说过我不信这个!”信凌压着火气说道,“我现在只想弄清楚谁封上的,至于他们说的那些我从来都不信!”

“那——你现在有办法了么?”穆馨挑着眉问。

信凌僵了一下,垂下手,顿时泄气道,“没有,等了这么多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所以嘛,你急也没用的,慢慢再想办法吧。”穆馨安慰地说道,见信凌不吱声便嘲弄地笑了一下,“你呀!归跟到底还是小孩子!”

“切!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动不动就急,乱发脾气这一点来说!”穆馨看者那双大眼睛,“一点儿稳重的概念都没有!我敢说要是梓岚的话——”她突然停住了,心理一阵伤感,自己果然除了他在也想不到别人了.

“是哥哥!”信凌纠正道,“是他的话又怎么样?”

“他一定会很冷静,很平淡,决不会随便让别人为难的!”穆馨怅然地说道,想到自从梓岚出院以来天天和叶子在一起,但如果穆馨在场的话,他们却从来不会有任何亲密的举动.说道底反倒是自己让他们为难了.

“可我和我哥是两种人.”

“是啊,你没他成熟.”

“是么?”信凌笑了笑,拍了拍穆馨因失落而低下的头,然后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边轻轻的说“成熟并不代表不懂如何愤怒,同样,偶尔发发脾气也并不代表不知如何关心别人的心情.咱俩都一样,该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之后,两人谁也不再说话了。大约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东廊的石壁前.信凌伸手,在快要触到石壁的刹那,壁上撇出了一圈圈光晕,像水面的涟漪被光照亮一样,手与壁之间似乎隔了一道玻璃。

“还是不行,”信凌失落的垂下手,叹了口气,“算了,回去吧。”

“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等着么?”

“也只能这样了,”信凌无奈地说着并转开身离开了石壁,“在漫漫想办法吧.”

穆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最后望了一眼石壁,冰冷的灰色禁锢着两个人失落的情绪,久久难以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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