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瞒
凌驾于我们之上的是早已面目全非的幻想
以及落在其中的毫无防备工于心计的暗算。
赵。
北岳峰边林。
在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穆馨就被一阵摇动弄醒了。前去打探消息的棘荆,此时正蹲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只爪子还没能从她身上放下来。火堆早已冷透,草右川依旧不省人事地睡着,叶子和延胧都坐了起来。
“怎么了?”穆馨问道。
“怕是个坏消息。”棘荆伸着舌头,仍旧上气不接下气,“北岳峰这边不知为什么突然多出了很多秦军,看上去是要支援长平郡的驻军。”
“为什么?长平郡又怎么了?”
“大约十天前,长平郡突然停止攻势。后来长平郡长上见赵王殿下,之后便被任为第十一席督军将军,开始抵抗秦军了。”棘荆说着,回头望望,草右川还在睡全然没听见这番话,“我建议咱们还是不要走长平郡了,那边现在查得很紧,不会轻易让咱们过去的。”
“可这一绕道就不知要多久才能到浩野郡了,我想早点儿回去。”穆馨十分坚定地说,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子。那张脸上带着的只有比以往更难化开的忧伤表情。于是穆馨便打消了向她征求意见的念头,但叶子却主动开了口。
“是要绕道吗?出什么事了?”
“长平郡开始抗秦了。那里仗打得很厉害,咱们过不去了。”
“长平郡不是最先起来的吗?”
“是啊。但似乎他们并不想让赵国沦陷到秦国人手里。”穆馨简短地说道,心里觉得有些宽慰。长平的反抗,也许意味着这种逃亡的日子马上要结束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去长平郡找郡长呢?如果都说明白的话,或许他会帮咱们的。”叶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穆馨先是一怔,之后大脑便上了弦般的转了起来。
“这倒也是……”
“恐怕不行,大人。”棘荆说道,听上去有些焦急。他用爪子刨着地,“以咱们现在的速度一定会和那些支援过去的秦军碰上的。况且遥光郡设的关卡也不是轻易就能过去的。”他看了一眼草右川,见对方还在睡,便压低了嗓音,“还是有很多官员认得您的。”
“他说什么?”叶子看到穆馨瞬间凝集的表情,连忙问道。听完穆馨译过来的这些话后也沉重地皱起眉来。
“实在不行,就绕开吧。”最后叶子像是在宣布什么人死亡似地说道。穆馨虽不甘心,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顿然间陷入了失落。
天还没亮。
似乎它永远都不会亮了。
“也不见得非要绕行吧。”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陷在沉默中的人吓了一跳。穆馨抬起头,看着依着树干的草右川,“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她问你‘为什么不走长平郡的时候’。”草右川侧了一下头,十分清闲地向叶子笑笑,完全没有如临大敌的恐惧感。
“你刚才说不用绕行?”穆馨抓着那一点儿看上去像是希望的东西不放。
“我在遥光郡有一个和政府沾点儿亲戚的朋友,也是个游商。咱们通过他应该能赶在这批秦军到达长平郡之前过去。打扮成商人的样子,再带上遥光郡的檄文应该很容易吧。”草右川信誓旦旦地说着,坐直了身子。
“你……这么确定吗?万一他不帮咱们怎么办?那人可靠吗?”穆馨有些狐疑地看着那张笑容满溢,沾沾自喜的脸。但她心里却已经决定就这么办了!
“你还不信我啊?!”草右川调了一下眉毛,“我只是想帮你们。虽然不知你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到浩野郡,但这要是你们想的我一定会尽力帮忙。也算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了。”
穆馨看着他,心里开始怀疑自己原先为什么要抵触这个人。这可真是自己本质劣性的暴露。她叹了口气,“谢谢,以后还要你多帮忙了。”
“你能信我了?那我真该喝酒庆祝一下。”草右川抿嘴一笑,在晨曦中站起了身,“走吧,不早了。”
三天后。
在草右川那位朋友的帮助下一行人按计划到达了长平郡的边城。
已经没有哪座城市能够逃过战火的撩拨。眼前如同死城一般的迹象,让立于其中的人们又产生了新的恐惧。残破的古壁上那些焦黑的印记,街道上没有一丝生气,只有瓦砾和枯燥的干草在坍塌的房梁上瑟瑟发抖,散播着死亡的气息。
“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穆馨被一片瓦绊了一下后停住了脚。她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午后的阳光虽刺眼却没有一丝暖意。
“看来是突袭的。”草右川用脚踢开几片烧得面目全非的窗扉,语气中依旧听不出半点焦急或是恐惧的意思。面前的这种景象在他眼中倒更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画,“他们只有在突袭战斗时才会派出火龙。”说完他弯腰捡起脚边一片像墨镜镜片的东西,“火龙的鳞片。”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远处的延胧抬起头看着他。
“抱歉,”草右川把龙鳞一扔看着穆馨,“他说什么?”
“他问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商业常识。火龙鳞是制盔甲的上好材料,贪心的商人都知道。”他不紧不慢地说,看了一眼延胧调侃似地笑了一下,“走吧,要是天黑了还走不到内城就麻烦了。”说完他看看叶子,她看上去很累,“我来背你?”
“不用了,谢谢。”叶子轻轻地说,避开了那双满怀希望的眼睛。
草右川失落地耸了下肩,拍拍身上的焦灰,一步跨出瓦砾堆。大家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不知何时起他就变成了这一行人的领导者。
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行人走到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前方净是些胡同般的狭窄甬道,隐约还有些许白色轻渺的烟雾从塌陷的废墟中升起。天黑得很沉,路灯也不见了踪迹。眼前只有月亮洒下的晃眼的冥白的光,偶尔还会有云遗落些瑕疵似的影子。
“糟了!”
延胧竖起耳朵,就在他说“糟了”的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掠过他们的头顶,瞬间掩住了月光。当一切又明亮时,他们抬起头。就在离他们百米的天空中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飞兽。黝黑的像蝙蝠般的翅膀扇起一阵阵风沙,蛇一样的长颈上覆盖着细小的羽毛般密集的黑色鳞片,鹰一般的脑袋左右摇摆着。骑在兽背上的人,带着兜帽,身后背着一把长柄镰刀。
“是秦军的探子。”延胧说道,狼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不能在这边逗留,会引来更多的火龙,那样的话就完了。”
“不能留在这儿。”草右川也说,他显然没听懂狼的话。“这样——”他上前一步,看着那只跃跃欲试的飞兽,“你们先走,我负责引开他们。”
“别开玩笑了!”穆馨拉过草右川,“你带他们走。”
“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草右川用力一挣,准备冲过去,衣间那两颗本来就不结实的扣子被挣掉了。穆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被扯开的单衣。他腹部的伤痕露在外面。穆馨从没见过那么美丽的伤痕,一片开得正艳的玫瑰,如同纹绘上去的一样。
“你的伤——”她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草右川拉好衣服,“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的!”
“我没问题!你们快走!”穆馨顾不得想别的,把他推到叶子身边,“拜托了——”
草右川犹豫着,用有些悲壮的眼神看着穆馨,“那——小心点儿。”
“放心!”穆馨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着那片伤,“延胧你们也去,保护好他们。”
草右川坚定地看了一眼穆馨,然后拉着不情愿离开的叶子,在两只狼的保护下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他们离开的那个时候,那只久等了的飞兽一头猛冲下来。穆馨早有准备,她呼唤着极翼,就在飞兽临近的霎那,几百条金色的锁链像乱箭一般从地面射出。飞兽发出一声惨叫,被锁链刺中后便狠狠地摔在地上。一阵令人心悸的震动后,兽背上的那个人被甩出了十几米,人事不省地躺在一边。
这动静足够引来更多的秦兵。
穆馨快速收了武器,顺着草右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心脏因紧张一下下收紧。
猛然间她眼前又闪出那道漂亮的玫瑰型的伤痕。依稀记得信凌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说什么来着,那家伙!?
穆馨捂住头,“该死!那时多听听他的话就好了!”
玫瑰型伤痕……
玫瑰型……
似乎过了很久,四周没有一点动静。夜很深,倒是把月光衬得格外明亮,全世界只有这唯一的光明了。穆馨跑了好久,此刻她扶着一面山墙,细细地聆听着。没有那群人的影子,也没有追兵,只有骇人的心跳声。
玫瑰……
花……
花?!
难道说!!
穆馨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几乎要跪在地上大哭一场!隐约明白过来,但一切都完了!就在这么想的时候,月光又一次被掩盖住了。几条影子盘旋在上面。一阵嚎哭般的嘶吼声过后,一头飞兽冲了下来。穆馨躲闪着,兽的翅膀闪动着拍断了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墙壁。陆续有秦军从兽背上跳下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穆馨正算计着该用什么招数对付敌人时,突然有人咳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尖细的慵懒的声音道,“让开!别吓着小朋友。”
闻言,穆馨眼前的那些秦军便退倒两边。巷口处,那片昏白冰冷的月光中站着一个人。面庞消瘦清俊,并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好久不见,”那人说这先前走了几步,“呀,似乎也没那么久吧……”
“你果然是秦国人!”穆馨恼火地看着对方。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草右川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侧着头,“在下秦国左骑护卫将军若水,承蒙穆馨大人和叶子小姐关照。”
“你这混蛋!”穆馨甩出极翼,金色的链子如箭般飞出,直射对方的心脏。
但若水不慌不忙地一抬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乌黑的剑。剑柄末端有两条极细极长的黑色羽毛。她的极翼,被那漫不经心的一挥打落到了一边。就在穆馨想再次进攻时,若水却瞬时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
一阵被灼烧疼痛从腕部流遍全身。手腕间那圈儿像被火刻上去的奇怪符号在她眼中跳动起来。
一切都完了。
当穆馨醒过来时,双手被紧紧地绑在身后。周围吹来的风让她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身边明亮的阳光和这种有节奏的起伏让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坐在飞兽上,行进在云海之上。
她动了动身子。
“睡醒了?”若水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并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渴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或是喝点什么?”
“要去哪儿?”穆馨不理会若水的问题,听到这声音,她只是有一种要杀人的冲动。
“去一个好地方。”若水说道,手拉着缰绳控制着飞行方向,“叶子已经到了,咱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名字的?!”
“哈?”若水一笑,“当然是从那两头狼来的时候了,但也可以说是从我恢复意识的那天。我倒是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说什么‘你果然是秦国人’好像知道很久了似的。”
“你的伤。”穆馨生硬地说,“信凌曾经说过,凡是被平原将军的万花陵刺中的人,伤好后都会留下像纹身一样不同图案的花形。”她说着后悔起来,若是自己早点想到这些的话……
“哦,是呐。换完最后一次药时我就觉得伤口不太对劲。好在叶子最后看时它还没这种变化。真是万幸,说真的这变化也着实吓了我一跳。”他调侃着说道,“不过还好,我喜欢这个图案。玫瑰很适合我。”
“我问你!延胧他们呢?!”
“当然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你把他们杀了!?”穆馨怒不可遏的问,拼命扭着身子。恨不得把那个人撞下去。但若水两只胳膊夹着她的腰,她越动他靠得就越紧。
“放心,放心。我可没那么做。”他坏笑着把脸贴了过去,“第一,我不喜欢杀人。第二,他们可是晋王派来保护你们的。我还不想死呢。只是他们似乎在怀疑我,不然咱们完全可以多相处一会儿。”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抓我们?!”
“没错。”
“用我们来威胁赵王吗?”
“当然不是。”若水笑得很灿烂,显得无比得意,“不过是希望梓岚能回来一趟,看看你们。说真的,这么久不见我还真是想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受伤被俘了吗?”穆馨不再乱动了,她第一次对若水的话产生了兴趣。
“受伤被俘?噢——”若水恍然大悟地拉着长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只怕这招并不高明,至少没能骗过陛下。苦肉计并不适合他是不是?”
“果然是这样!”穆馨小声说道,心里突然如释重负。但一股酸楚的悲伤涌上来,让她想哭。
“你也不想想,他和信凌天天像情人似地粘在一起,会想出这么一招也是必然的。但放心,你们一到他自然会回来的。”若水说道,微笑中带着冷冰冰的嘲笑,“我很清楚,他那个人对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向在意。他是决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落到别人手里的,尤其是我这样的人手里。”
“你这混蛋!”穆馨向后一撞,却被对方抱住了。
“太危险了,亲爱的。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没法向叶子交待。说真的我很想给她留个好印象。”若水十分得意地说。
在剩下的飞行中,穆馨想尽了各种可能用来逃走的办法。但由于灵力被封印,所有的办法都变得无计可施。只会让她更加疲惫更加恼火。于是在飞行进行到尾声时,穆馨也终于采取了不抵抗的做法。当天色临近黄昏时,飞兽降落在一片宽阔的营地中央,从四周搭建的黑沉沉的帐篷中时不时走出握着长刀,杀气腾腾的秦军。若水把穆馨从兽背上拉了下来,然后将她交给两名守卫,自己走了。
穆馨还没看清眼前的一切,就被两名守卫胡乱地推进一支帐篷。在她踉跄着就要跌倒的同时,坐在床上的那个人上前扶住了她。
“叶子姐姐。”穆馨站稳脚,看清来人。
“你一定得说‘真没想到’是不是?”叶子轻轻地说,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早说了,你当初就不该救他!还让他跟着咱们!”穆馨听着叶子的话不由地把怒火都转嫁到她的身上,“现在可倒好了!”
叶子坐回床上绞着手指,对于穆馨的指责她一点要予以回击的样子都没有,只是皱着眉,显得心事重重。
“不过——”叶子突然向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下头,“即便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若水的话,我还是会救他的。”
“你疯了!”穆馨走过去,气冲冲的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床发出痛苦的“吱嘎”声,“要是我一定杀了他!”
“可最后你不是很相信他吗?”叶子看着那张气得狰狞的脸,“依你的善良,也只是这么说说罢了。”
“善良顶个屁用!只会害了自己。”穆馨说道,疲惫地倒在床上。帐顶闪着星星般的亮光,一眨一眨似乎随时会熄灭一样。
赵。浩野府。
若水派去的那个信使似乎比预想中到达得还要快一些。几乎在穆馨她们被送到秦军营地的同一刻便到了浩野郡府。
此时,梓岚与信凌一同看着眼前的这封信。
梓岚君,安好:
不知在赵国吃住是否习惯。本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但无奈陛下与小弟十分挂念你的情况。刚巧在小弟负伤时恰遇穆馨与叶子两位小姐,方才得以保命至今。为答谢二人,小弟擅自作主把她们请至营地。两位现在一切安好,只是对你十分惦念。望见信后速回秦国与二人相见。想必你也一定有很多话要告诉她们吧。
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不会也可。我会按照陛下的指示照顾好两人。
另外,真诚地告诉你。叶子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过目不忘的女人,令妹也十分可爱。
望君安心。
小弟,若水书。
两人把信读了又读,似乎每个字都能看成一篇文章。只是每读一次两人脸上的血色便会少一些。
许久,梓岚把信折起来放进袍子的内兜里,他看上去很平和,仿佛刚刚只是看到了一封再平常不过的问候信。
“哥,这——”信凌眉毛拧到了一起,显得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恐惧,“不然——”他顿了一下,“我现在去救她们出来!”说着他便向外走去,但被梓岚一把抓住了。
“他们这是让我回去。我说过,秦王是不会信我的。”梓岚叹了口气,拍拍信凌的肩,“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淡淡的苦笑了一下,“我必须回去了。”
“可是。”
“只能这样了。”梓岚笑了一下,“放心,我一定小心。”说着,他拥抱住信凌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
炎焰宫。
“我现在就要见她们!”美琳嚷着,恼火地瞪着她引以为傲的将军。
若水看着她,无奈中还透着点儿不耐烦,“别闹别闹,乖。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你现在跟我嚷嚷又有什么用呢?是吧?况且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可一句都还没问呢!”
“谁知道你这混蛋居然敢抓她们!我……早知道还不如让平原将军杀了你呢!”美琳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抓起墙上支着的照明火把向若水扔了过去。对方一侧身,轻松躲过。
“喂!喂!”若水有些急了,“这可是陛下的意思。”说着他大喘一口气,走上前,“乖,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可是舍不得你才苟活下来的。你这么对我,忍心吗?”
“少废话!”美琳瞪了他一眼,但比刚刚消了一点儿气。“依你的意思,陛下是想让赵王放人是吗?”
“对呀,”若水大点其头,“你可算是聪明了一回。你看看,咱们出兵是为了帮赵国建立更强的政权。现在倒好,他们不但不领情,还扣了咱们的人。陛下生气也是应该的。放心,不会为难她们的。”
“我早说过你们都是闲的!好端端的瞎管别人的闲事。赵王人那么好,咱们出兵怂恿叛军造反还弄得跟有理似的!”美琳说着,抱起胳膊,那枚与若水戴得一样的鹰型戒指在虚弱的火光中跳动着七彩的颜色。
“哎——赵王人好,但可不是个好国王。你瞧赵国这几年成什么样子了!那么多的难民往秦国跑,咱们也负担不起啊。”若水有些怜悯的说着,上前抚摸着美琳的头发,“咱们出兵也是为了让叛军们有所节制,不至于恼羞成怒地杀了赵王。陛下说了,一旦见到赵王绝对会好好保护的。至于那些将军,能纳为己用最好,不然也绝不为难他们。要不然我能伤得这么重吗?”
美琳看着若水,有些困惑地眨着眼睛,“这么说陛下是想保护远靖了?”
“又聪明了一回。”若水笑了一下,亲了亲她的头。心理暗自唏嘘起来。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纯良的人。
告别了美琳,若水多少心存愧疚。他走上大殿,这里和水央宫格局一致,但四周的柱子上没有水流下来,只有一团团火焰被镶在其中。地上亮晶晶的闪动着红色的火星。殿堂很空,只有一只乌亮的玄晶石打造的王座在中央的高台上显示着威严。若水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王座,若有若无地思考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他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人。最初,他得意得挑了一下眉毛,不易察觉地动动像是嘲弄着什么的嘴角。但立刻他便把表情调换成一种热切而快乐的样子,并走上前张开双臂迎接道,
“欢迎回来,梓岚君。”
梓岚淡淡一笑,拥抱住对方,然后在若水耳边用冷漠的语气说道,“恭喜你,达到目的了。”
“哎呀!!”若水惊讶地放开对方,“这是哪儿的话啊!?我是担心你在赵国的情况,怎么?他们没为难你吧?”他整了整衣服,从刘海间看着梓岚那张温和却带着尖锐怒气的脸。
“她们人呢?”梓岚并没理会对方的问题,只是自顾地问道。
“在我的军营里。”若水说道,“放心,你见完陛下后我会带你去见她们的。”
“我现在就要去见他们!”梓岚命令似地说。
若水侧了一下头,用一种“果不其然”的眼神看着他,“你终归还是最在乎自己的东西,好吧。走吧。”
我都忘了该怎么更新了……囧
希望在我过劳死之前,能把这部小说发完。
各位,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