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绝

作者:影山莲 更新时间:2009/2/1 17:53:31 字数:0

站在断崖边向天际大喊,向虹光叫嚣

但我们终日不敢向前一步

身体被“恐惧”这种本能的东西死死禁锢着

夙玉郡营地

“行了,就在这儿吧。”若水把梓岚带到离那两人的帐子还有一段距离时说道,“你要知道没有陛下的命令谁也见不了她们,当然除我以外。”他有些得意地说着,并用手指着不远处的那顶帐子,划了一下空气。顿时,那帐子变成了透明的,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

梓岚皱着眉上前走了几步,叶子正坐在床边看着她面前焦躁得如同饥饿动物般的踱来踱去的穆馨。穆馨边转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看上去很恼火。不一会叶子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恍恍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人你也见到了吧?”若水说着拍拍梓岚的肩,“回宫,见陛下。你踏踏实实地听他的话,陛下不会为难你们的。”他劝解似的说道,“你也知道,他一向惜才,向你这样的人物,要是——”

“带路吧,”梓岚看着叶子那张清澈的满是悲伤的脸,断然地说道。

若水被这种无礼的打断弄得一怔,之后他耸了一下肩转身离开了。梓岚跟着他,再回过头时,那顶帐子又恢复成从前那种严肃的充满排斥感的黑色。

炎焰宫内,秦王正平静地坐在王座上,等着他那两位将军的到来,一切看上去如此平淡,那双倒三角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望着门口。

月光满溢,看上去已经是后半夜的光景了。

过了一阵,若水他们走上大殿。

若水依旧带着那种无聊的不屑的又有些得意的劲头儿,梓岚跟在他之后,一脸温和平静的表情。隐约带着点坚决的味道。两人在距王座不远处先后跪下身拜了王。

“你终于被放回来了,梓岚,真是太好了。”秦王笑着说道,和他的右骑将军四目相视,互相都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这么晚来想必是去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吧,怎么?还满意?”

梓岚淡淡地笑了起来,冷冰冰的笑容。

“先谢过陛下。”

“你满意便好”秦王似乎对梓岚的反应很恼火,他略略阴下脸,“既然这样,你是否该回报我一下?”

“臣自觉能力不如若水将军,无力以报”梓岚平淡地说道,他看着秦王渐渐暗下的脸,又拱下手,“不知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很简单,杀了信凌。”秦王漫不经心地说道,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的反应。

梓岚猛得皱了一下眉,但又立刻笑了起来。讥讽的冷冰冰的笑容。

“若臣不答应呢?”

“那——我可不敢保证那两个人的安全了,”秦王彻底打碎了原本就粗糙的善意伪装,“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梓岚叹了口气,像妥协了一样,“说白了,您不就是想灭掉赵国不是吗?费了这么大周章,还打着扶正赵王的旗号,”他又讥讽地笑了起来,“听说长平郡开始抗秦了不是么?您要是想吞掉赵国我帮您便好。我会助您打一片大大的疆土,但作为条件,您必须放了那两个女人。”他说着,语气淡然却如同命令一般。

秦王先是吃惊地直起身子,但又马上落回王座,思量着沉默下来。若水深不可测地望向梓岚,隐约对他那种定力和说这些话时那种放松的语气显出一丝敬佩。

真是个不可貌相的男人呐。

若水这么想着。

“你——准备怎样做?”秦王不敢相信地问道。

“先要去讨伐长平郡。”梓岚道,“您在赵国放的棋子都不听话了,还谈什么灭赵。先要惩罚才能谈征服。您放心,臣一定不辱圣命。但您要发誓,我在帮您征服那个国家之后,您要把那两个女人毫发无伤地还给我。”说着,他看了一眼若水,“你来做个鉴证,怎样?”

若水还没表示什么,秦王却拍着手,冷笑一下。

“听口气你是在命令我啊!”

“命令谈不上,只是等价交换罢了。”梓岚平静地说着,“嗯,若水。这话你都听见了,陛下算是答应了。”说完他又重新看着秦王,“陛下,臣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希望您也一样。”他拜了一下身等待着。

许久,秦王缓缓点下了头。

梓岚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带着一种强烈的令人不安的气魄。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若水这么想着,突然心理替叶子悲伤起来。同朝为官百十年了,他突然对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男人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因为看不透,猜不透,理不透而产生的一种恐惧。

“若水!”秦王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

秦王叹了口气,“单靠那个人我信不过,这样吧,明天你去趟楚国借二十万兵来,至于该怎么说你比我清楚,这仗不能再拖了,要一口气打下来。”

“是。”

若水应了一声,拜了后出了大殿。

楚国?葎月国师?他苦笑了一下,看着那轮明亮的灼眼的月光,又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呐。

他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灵雳宫,玉荷池。

“蜀国师走了吗?”年少的燕王站在汉白玉栏道上。四周是片片青翠的荷叶,其间莲开得姹紫嫣红。他的剑别在腰间,显着威严。国师太嫣站在他身后。

“是的,陛下。”太嫣答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她试探地问道。

“让麟婷带二十万人去支援他们吧。”燕王叹了口气,抱起臂,总是微皱的眉头显得更加紧张起来。

太嫣咬了一下嘴唇,把长长的黑头发向后捋了一下,然后她深吸口气,提醒地说道,“陛下,之前晋太师来过,说燕国最好别插手其余国家的事。当然,一旦燕国有危机晋国不会不管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蜀若被灭,齐国扩大版图的欲望会更大,即便三五年之内不会来犯,但要灭燕是迟早的事。况且像燕国这样的小国若不早做打算,一旦齐国来犯,后果我不说你也清楚。即便晋王会帮忙——”燕王望着面前那片翠绿的莲地,叹了口气,“——晋王做事全凭兴趣这点我很清楚,说的直白一点她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这种时候咱们最好不要指望任何人。”

太嫣站在燕王身后,细细地听着少年说的那番话,许久她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对晋王还有些顾忌,但毕竟自己效忠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是,臣明白了。”她拜下身,转身要离开。

“等等”

燕王叫住她,他放下交叉在一起的胳膊,握住腰间的剑。

“这一战我要亲自去。”燕王说道。

太嫣愣了一下,然后又想说什么似的犹豫了。但最终她只是微笑着拜下身。

“是,陛下。”

楚。沉芳宫

葎月坐在汇贤殿的玉椅上显得有些不安,十分钟前刚刚发火把周围的一杆人等大斥了一通,现在却是满脸笑意甚至带出点儿大家闺秀的羞涩。大约等了几分钟,门卫大声通告道,“秦国左骑将军到。”

葎月站起身,使劲儿把长长的挑条成浅绿的头发甩到身后,尽力显出妩媚的姿态。

说实话,若水一进门着实被吓了一跳。汇贤堂上垂着各式的藤蔓,殿堂上飘荡着花香,两个香炉燃着轻渺的烟雾,其间正站着高挑华贵的国师大人,这种暧昧的气氛,他在来之前多少也想到了,但隐约觉得有些头疼。

“你终于肯来啦?”葎月走上前,还不等若水跪拜便挽过他的胳膊,俨然一副情侣的样子。“听说你受伤了,好了吗?”她无不关切地问,并把头靠在若水肩上。

“不好的话,我现在能出现在你面前吗?”若水笑了一下,然后一顿,“不过,就算不好我也该来看你才对。”他拍拍葎月那涂得细腻的脸。

“净说好听的!”葎月开心地说着,拉着他往玉座边走,“你能从平原手里逃出来真是命大。”

“不是命大,还不是你保佑我。”若水像是感激似的说道,坐到玉座上,并让葎月坐在他的腿上。

“哼,我看你是舍不得你那美琳国师才对吧?”葎月虽这么说,但若水之前的话还是让她沾沾自喜起来,“还有听说你把梓岚的未婚妻和她的随从抓住了是么?”

“不是抓!是请,然后保护起来。”若水搂着她的腰,耐心地讲道,“你想,赵王他们连梓岚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个平凡的女人了,所以我——”

“所以你色心一起就把她们抓起来保护了?”葎月嘲笑道,见若水无奈起来,只好换了个表情,“喂,那女人什么样啊?上次舞会没仔细看。”

“还不错,”若水诚实地说道,“当然,和你比起来还是不行。”葎月阴下的脸在听完这句话后又明媚起来。

“这话你应该和梓岚说说。”她说着,从若水腿上下来,“说吧,这次来干什么,你不会只为了看我吧?”

“看你是主要的,当然我得以借兵的名义来,不然美琳的脾气你也知道,”若水站起来,手扶着对方那掩在纱披下的肩膀,“看在我的面子上,借我们二十万兵吧。”

葎月挑着眉,把那张英俊的脸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显出为难的样子。

“你说说,蜀国在十天前也向我借兵了,他们派来的可是国师。”葎月拧起眉头,“而且他们说如果帮他们击退齐军,蜀国可是会年年入供,并让三郡给楚的。你看,这让我怎么办?”

“你答应他们了?”若水问道,有些紧张。

葎月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没有哇,正在考虑,这么好的条件我要是不答应的话,怕陛下都要怪我了。”

若水大喘一口气,点点头,扶在对方肩上的手滑下来拉住那双纤细的手。“陛下也说了,要是你帮我们打下赵国,赵国土地咱们平分,而且你还有机会见见信凌啊,平原他们,对吧?”

“平原?”葎月吓得抽回她的手,恼火地瞪了一眼若水,“你别开玩笑了,信凌还好说,我要是敢碰平原,晋王不活刮了我才怪呢!你想什么呐!?”

“我说错了不行嘛,”若水赶忙哄着她,“先不说别的,光赵国的一半土地不比蜀国那三郡多吗?况且你也看到了,以齐国的兵力灭蜀是早晚的事,你要是去帮蜀就不怕得罪齐王?”他又重新拉起葎月的手,“听话,借我们二十万,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我让你在这儿陪我一个月,怎么样?”

“行啊,等咱们灭了赵,齐国灭了蜀,我一定过来。别说一个月,一年都行。”若水捏了捏对方的脸。葎月笑着推开他的手,然后点了一下头,“行,我去找陛下商量商量,你先去正露阁歇着吧。”

若水耸了下肩,临走时亲了葎月一下。待他离开后,一个男人从侧面的屏障后走出,他穿着一件晨衣显得有些冷,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不都说了吗?你穿上衣服快滚,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今天这个借兵,明天那个借兵,你好歹是楚国的左骑将军,你的兵不用练了!?”葎月刷的一下沉下脸,抱着臂说道。

刚刚走出来的左骑将军尚牧一脸的委屈,他边穿衣服边问:“那——您准备怎么办呐?大人?”

“与你无关吧!?”葎月走到玉坐前坐下来,玩弄着她的长头发,这时尚牧穿好衣服走上去,跪在她脚边,很虔诚地望着葎月。

“可是大人,要是不借兵的话,我们可得罪不起那两个国家。”

“借?得罪?”葎月冷哼哼着,不屑地鄙视地瞟着脚边跪着的男人,“哼,这两个国家某种意义上可是对立的,况且谁赢谁输现在看上去并不明显,另外燕国还没动静,晋国也没动静。蜀国走投无路地到处借兵保不齐燕王心一横就帮了,燕一动晋没准就会动,哪里还有咱们借兵的机会,搞不好齐国人还说咱们是趁火打劫。”

“那——那咱们就在燕之前出兵救蜀。”尚牧无不聪明地说道,但葎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样的话,燕就不会再插手了,那小鬼机灵着呢。况且以现在齐实力咱们打是很费力的,这么一来又得罪了秦国,没准秦王一高兴边灭赵边伐楚,到时候你可就再也没机会和我睡觉了,懂吗?”

“噢——这样啊,”尚牧有些心虚地低了一下头,“那,那咱们就帮秦国灭赵,我看赵国气数也尽了。这样一开咱们还能分到一半的土地,对蜀齐之战不管便好。”

“好你个头啊?”葎月翘起二郎腿,把脚搭在尚牧的肩上,“你也不想想,赵国要是真的被逼到忘国的份上,那些忠义之将会怎么样?”

“当然是舍生取义了!”

“平原可是既忠又孝的仁义之将,他要是出事,我敢说晋王饶不了秦国的,不信就试试。”葎月说道,“况且燕要是插手蜀齐之战,齐国一旦败了,下一个要败的肯定是秦,咱们要是现在出兵助秦灭赵,你有几条命可拼呐?!”

“那——要是不帮忙的话,万一秦蜀哪个要是赢了。和咱们的仇就结下了,对吧?”尚牧说道,被葎月当了垫脚凳使他摆出一副很难受的表情,显得可怜兮兮的,“而且,依我看秦左骑的意思,他是不借到兵不会走的,要是在这儿多待些日子,怕又得让你费心费力了吧?!”他酸溜溜地说着,苦恼地看了一眼国师。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葎月用鞋尖戳戳尚牧的肩,“放心,我捏住兵不放,秦国战争吃紧,若水留不了多久,等过一阵儿,你和春申分别带五万兵压在蜀和赵的边境,看看形势再说。不要动,不要让人觉得你们是去帮谁。等局势彻底稳定了再考虑后面的事。”

“这样——好么?”

“好不好我说了算!”葎月狠狠地说道,然后踹了一下对方的肩,“还不滚?!看见你就烦!”

就这样,若水在葎月种种敷衍中浪费了五天的时间,这多少让他感到恼火,但似乎一开始他便觉得这个成天只会卖弄风骚的女人不会轻易借兵,刚巧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若水心里一边烦躁着,一边又表现出顺从的样子。

就在楚国停留的第十二天,一件料想不到的事逼迫他回了秦国。

“怎么样?我的宝贝儿,陛下一定同意借兵给我们了吧?”这天他又到葎月那边磨上了嘴,“我都来了十二天了,怎么也得有个答复了吧?”

葎月嘟起嘴上前挽着若水的胳膊,“我都跪下求陛下了,老爷子现在还没理清楚呢,总兵符也不知道扔到哪儿了,我拿什么给你调兵呐,为了你这事儿,我连膝盖都跪青了。”她哭丧着脸说道。

“哟,那可心痛死我了,”若水无不难过地说,俯下腰帮她揉起膝盖来,“那老爷子什么时候能理清呐?”

“不知道,应该快了,逼急了我把我所管的朝荇郡郡师先借你。你要急就先回去,秦王肯定等着你打仗呢,别误了大事,五天之内我先点五万人过去,行吧?”

“没事儿,五万也行,我再等五天,一起带过去。说真的,我那仗不差这一两天,还有梓岚呢。他比我厉害!秦国可指望你的兵呢,有它就稳赢,不差这一两天。十二天都等了。”若水说道,字眼里透着万分感激的语气。

葎月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她立刻又甜甜地笑出两个酒窝。“好呀,我明天就去调郡师。今天天气这么好去逛逛吧。”她扯开话题,摆出一副娇蛮小姐的样子。硬拉着若水往外走,还没走出门,一个兵就匆忙地冲了过来。

“大人,”兵跪下身“秦王派人请若水将军回朝,有急事。”

“怎么?”

若水和葎月同时问道,前者焦急,后者却是有些幸灾乐祸似的。

“不知,只是说速回,秦使在殿外。”

若水看了一眼葎月,“看看吧,本想和你多待些日子的。”

葎月笑了一下,“你快去吧,放心,那兵我最晚斋雪节给你们送过去。”

“快到斋雪节了?”若水问道。

“不到一个月吧,仗打的连时间都忘了吧。”

“可不是吗,”若水一笑,“好了,我走了等你消息了,”他吻了一下葎月然后跟着传话的兵走了。

不一会儿他便出了大殿刚好看见秦太傅在外面,太傅上前一拜,两人便先后骑上飞兽离开了沉芳宫的云层。

“出什么事了?”若水急切地问道。

“梓岚将军攻下了长平郡。”太傅答道,“并且屠杀了四十万赵军,现在长平郡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了。陛下担心这么一来会使其余的反叛郡对秦国出兵的目的有所怀疑,所以希望您去稳住他们。”

说真的,这几句话若水只听进去前两句。梓岚屠杀了四十万赵军。这简直不可思议。他隐约觉得脊背发凉,那张温和的脸瞬间闪过眼前,和煦得如同阳光一样的那个人居然有一颗毫无温度的心。

炎焰宫

秦王盯着殿上的梓岚,他真奇怪对方居然还是那种平静,淡然的带着微笑的样子。若水半小时前赶到殿上,现在依旧累的气喘吁吁,但他清楚自己是在对什么恐惧。

“你办的好事!”秦王怒不可遏地喊道,“解释吧!马上解释!你要是没有好的合理的理由,我今天就杀了那两个女人,然后再杀了你!”

梓岚扬了扬头,侧了一下脸微笑着拜了一下,“臣不知错在何处,让陛下圣怒。臣这完全是按照您的意思所做的。”

“我是叫你夺下长平郡,没叫你去当屠夫!”秦王气的脸色苍白,他捂着心口上气不接下气,“这倒好了!这么一来,其余的郡都会认为我是为了灭赵才出的兵!说什么扶正赵王,还有谁会信!激怒了那帮反军,搞不好他们会和王师一起抗秦,好不容易打下了大半的郡县!”

“是啊,陛下。”梓岚挑了一下眉,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什么扶正的鬼话,这一开始就是假的,您的目的不就是灭赵吗?我很清楚您的做法,想借几个反郡的力先推翻现政,在找准时机杀了反郡郡长们,但您别忘了。陛下,谁也不傻,尤其在权利面前,那些人会变得格外机敏。到最后您的本意一露,那些赵国人会更加愤怒,即便您杀了赵王,毁了宗庙,在水央宫上挂上“秦”的旗子,往后会有很多不甘为奴的赵国人起来反您,光复赵国。真若那样不是太麻烦了吗?”

秦王慢慢放下手,他思索了一阵儿,似乎觉得对方说的在理。

“那——你的意思是?”

“谁也别相信,即便是棋子也会有一天反口咬你。陛下。”梓岚慢慢地说道,“若要征服一个国家,必须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扼杀他们的志气,毁灭他们的希望,击碎他们的能力,最后让他们连自己本身的灵魂都不顾,一心只想苟且的活下去,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奴隶。若是这样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们从心中恐惧你,逃避你,对你望而生畏。这才是彻底的征服,陛下。”他喘了一口气,“达到这个目的只有一个办法——”

仿佛要达到什么戏剧效果似的,梓岚停住话头,仰起脸平和地看着已经被带入话题无法自拔的秦王。

“什么办法?”秦王急迫地问道。

梓岚低了一下头之后笑着望向对方,“只有将你所灭国家的那些人赶尽杀绝!”

他说的如此平静,好像这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似的。但却着实让一旁的若水心惊起来。他看着梓岚那张温柔,俊美,甚至带着点正义感的脸,心理突然一痛。叶子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清晰的楚楚可怜,像在等谁拯救一样。

这是怎样一个男人啊,若水打量着梓岚。

可怜的女人……

“好吧——”秦王疲惫的声音把若水拉回场景中,“你下去吧。休整几天回赵国,好歹也拿回了长平郡。下一步去攻浩野郡,别再用这种方法了,天理不容,神明会责罚你的。”他叹了一口气,“那到时就不是我能保得了你和你的女人了。若水去把其他郡安抚好,行了,都下去吧。”

“是,”梓岚一拜,心想什么天理,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己而矣。真可笑,他嘲讽地微笑着转身向外走去。

若水也拜了一下,跟在梓岚身后,一瞬间他决定了一件事。于是出门后便追上前面的人。

“喂。”

“怎么了?”梓岚轻轻地问,彬彬有礼。

“去,去见见叶子她们怎么样?”若水有些紧张地问道。不知为何想到梓岚与叶子见面他有些忐忑。

“噢?”梓岚停下脚,两人站在殿外的平台上,夕阳之下,晚霞亮成一篇悲壮的鲜红,“好啊,可没有陛下的同意,会给你添麻烦吧。”他善解人意地说道。

“不会,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若水说道。

“那就有劳带路了。”

月亮升起在半空中明明刚从黄昏落到傍晚,天却一下子黑了起来。营地内秦国兵士铿锵有力的步子,在空气中显得让人不安,让人畏惧。

穆馨和叶子并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营火,昏沉沉的。但帐门突然打开让二人从这中昏聩中清醒过来。

“梓岚?”

“哥哥!”

两人同时叫道,还没等她们做出什么反应便被梓岚抱住。那一瞬间穆馨觉得自己还活着,几个月以来的委屈,痛苦被泪水释放出来。模糊中她看到若水在梓岚身后向她笑了笑,之后走出帐子关好帐帘。

“你们还好吗?”梓岚过了很久才放开她们,那温柔的眼睛里闪着泪水,他抚摸着叶子的脸,拍拍穆馨的肩膀“都瘦了不少,营地里的饭吃不惯吧。”

“还好,只是很久没有出去了。”穆馨说道。

“是么。呵,放心,过不了几天我就带你们出去,”梓岚温柔地说道。他和以前的那种态度一样,穆馨多少欣慰起来。

“你——还好吗?”叶子突然开口问道,她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着他,“伤,没事了吗?”

“都好了。”梓岚扶着叶子的肩,似乎再也不想松手了。

“那——这么说,你又回赵国打仗了吗?”

梓岚有气无力地点了一下头,但立即说:“但我发誓,平原,信凌还有水央宫的人我一定不会伤害的,他们和你们一样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他顿了一下,坚定地说:“包括你们,包括他们我都会救出去,之后咱们一起逃走,燕也好,楚也罢,随便什么地方。”

穆馨看着梓岚,刚刚干了的眼睛又湿润起来。但叶子却显得更为悲伤似的,她叹了口气,“那,赵国其他的人呢?”

梓岚低了一下头,淡淡地笑了一下,眼泪终归还是流了下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保护你们,我没有那么多本事每个人都会顾忌到。只有尽早结束这场战争才是咱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办法。”他哽咽着说道,“救你们是我唯一要做的。”

叶子淡漠地笑了一下,点点头,她似乎在犹豫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哥”过了一会儿,待大家的情绪都平稳后,穆馨开口道“那个”她有些紧张地问:“信,信凌,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他很好,也没受什么伤,和平原将军也言和了,”梓岚笑着说道,眼睛里闪出点儿幸福的光,“他很惦记你。”

这句话让穆馨再次流下眼泪来,她笑了一下,“我也很想他,真的。天天都想,等你再见他一定要转告他。让他照顾好自己,别老动不动就耍小孩脾气。”

梓岚点了一下头,“放心,我一定会说的。而且我一定尽全力保护他。”

“喂——”

梓岚话刚说完,帐帘便开了,若水板着一张不耐烦的脸走了进来。

“差不多了,梓岚。”他看看那三个人说道,目光在梓岚拉着的那双手上停留了片刻。

梓岚挑了下嘴角,有些要发火的迹象,但他只是吸了口气,放开叶子的手,俯身去吻她。一瞬间,穆馨看见若水像是很紧张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那对恋人的告别。

“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叶子轻轻地说,有些疲惫地看着他。

“我会的。”梓岚笑了笑,又拍拍穆馨的肩膀。

当帐帘关上时,屋内的那种寂静与以前都不相同。空气中带着一种浓重的负担,不知不觉中加在两人身上。

叶子坐到床上,显得魂不守舍,穆馨长长吐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

“还好见到他了,”穆馨如释重负,“哥哥一点都没变,这足以证明白天外面那些兵说的是假的。说他屠杀了赵军四十万人,这绝不可能。哥是个善良的人,你要相信他。”

“他的善良只是对他身边的人而言吧。”叶子叹了口气,看着穆馨,“就这一点来说他真的没变过。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对不相干的人的生与死毫不在乎。”

“可他爱你,不是吗?”

“是啊——”叶子靠着床头,“我也只能庆幸自己不是那不相干的人罢了,真可怕—……”

“什么可怕?”

“内心,”叶子闭上眼睛,“还有所谓本能的一些东西。”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更新了……

我怀着满腔的热情,充满希望地送走了倒霉的鼠年……迎来了对我来说可能会更为倒霉的牛年……囧~啊~囧……

我很惊讶,我的作品竟然还是有人看的……那就希望各位忍住想要抽打我的冲动,继续支持我的作品。首先是《天堂难寻》……

不得不说,我很喜欢sf。在这里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认识了不少和我一样有理想(误)有热情(大误)的“狗血”青年(狗血!正解!!)。 大家都希望能发展起中国的轻小说……所以,一直都在没什么目标却汗流浃背地努力着……

所以,在此我谨有权代表我自己向一直支持sf轻小说的各位表示感谢……

希望新的一年里,大家能多多地攒人品,平安,顺利。尤其是金牛座的各位……

——影山莲(张塨梓)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