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死亡,我们最该恐惧的还有身为人的某些本能
秦。夙玉郡营地。
“又是一年了——”穆馨望着窗外的雪。傍晚的雪景,让人莫名的安心起来。远处隐隐可见从山峦剪影中透出一抹柔和艳红的霞染。“喂——”她手支着窗棂,回头看着正向这边走来的叶子,“还记得去年的斋雪节吗?”
“记得。”叶子笑笑,“不过我没在水央宫呆多久,连烟花也没能看到。真遗憾,本想今年再看的。”
“我也是一样,什么都没顾上!”穆馨回忆着,虽有些抱怨,但浅浅的幸福还是跃显在了脸上,“光顾着和那家伙瞎跑。看个烟花还差点儿冻死我。”
“那家伙?是信凌吗?”
“除了他别人也不会那么闲吧。”
“之前你不是说,你和他是在查依菲大人的事吗?”
“是啊,看了几次那面回忆墙。后来那家伙还和平原将军打了一架——”穆馨望着远方那片逐渐缩小的霞光,担忧起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言和到什么程度了。信凌那脾气一上来,也真是让人讨厌。不过他心里真的很脆弱。”
“你倒是很了解他啊。”叶子笑笑走到她面前,轻轻帮她捋了捋头发,“怎么?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穆馨像被什么轻柔的东西刺了一下,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并不否认。她点点头。
“哼哼,我就知道。”叶子开起了玩笑,“也难怪每次一提他你就脸红,净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真不知道你们再见面你该怎么办?!”
“没事啊,我会很平静的。”
“我看不见得吧~~”
“不过——”穆馨又担心起来,“可就不知他对我是什么意思。若说是喜欢,可完全看不出他有那种样子。要是不喜欢,他干吗对我那么好?”
“这话你到时候问问不就行了?!”
“哎呀,这种事我哪儿能问得出口啊!!”穆馨心跳得厉害,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了。她继续看着窗外渐渐变成蓝紫色的天空,雪在这样的天色衬托下,变成了像是散发着幽冥光彩的花瓣。
“那好办,下次我帮你问问不就好了。”叶子依旧笑着,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看着穆馨。但她那双眼睛里依旧透着悲伤。
“你还记得那棵雪榕树吗?”穆馨突然开口道。看着外面,那雪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现在应该开花了吧。”
“等打完仗你是不是就能和梓岚哥哥结婚了?”
“也许吧——”叶子突然冷淡下来,她苦涩地笑笑,“那种事,谁又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穆馨对对方的反应很吃惊。
“没什么。只是现在没心情考虑这些。”叶子叹了口气,望着窗外。
穆馨不再问了,只是靠着窗棂看着叶子那张心神不安的脸,觉得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过了好一阵,她犹豫的开了口。
“那——说好了,等回去之后你得帮我去问他。”
“信凌么?”叶子微微笑了一下,这表示她并不生气。穆馨放宽心,但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嗯。”她点了一下头,“但,要是——要是他不喜欢我的话——那你千万别告诉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
“行。”
“那个,也,也别说是我让你问的。”
“行,知道了。”
飘着雪的夜晚。悲伤如触手可及的雾气在水央宫里弥散开来。大殿中央,赵国年轻英俊的左骑护卫将军安静地躺在白玉石台上,橘色的花静静的掩在他的身上。整个石台被薄薄的水膜包裹着,像是要与世隔绝了。陪站在信凌旁边的平原,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脸上暗淡的表情丝毫掩饰不住他的悲伤。
四周,各郡的军长,朝上的官员,大大小小悉数到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隐约有低声的啜泣从人群中传来。
赵王坐在王坐上,泪流满面地看着下面。他木然的像是一株植物。肸潕握着权杖,她没哭,只是表情异常地盯着她的弟弟,像是极力要把什么看清楚似的。顶上飘着的雪花在空中发出细小的声音,如同一只单调孤独的挽歌。
“遥光郡郡长,靖南求见。”门外有人大声通报道。还不等有人做出任何反应,便有人迈进了大殿。
一身绸缎浅灰的长袍,用金线绣着花边,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靖南的这身打扮看上去像是要参加什么重大的典礼。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低着头,但走起路来却是毫不客气的。全然没有拜见国王时该有的诚惶诚恐。
“陛下——”靖南先是拜了拜赵王,之后又拜了拜信凌的遗体,“请各位节哀。”他诚恳地说。虽然看上去他与别人一样的悲伤,但他带来的却是一种十分警觉的气氛。
“你有什么事?!”肸潕问道。
“信凌将军遇害前与臣见过面,谈到陛下现在的难处。希望臣能给予帮助。想必——”他抬起头,欲言又止的看了赵王一眼。
“说下去——”赵王只是看着信凌的遗体,机械地说。
“想必陛下也清楚——”靖南继续刚才的话,又扫了一眼四周,很高兴地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了,“秦王一开始就没有要扶政的打算,他不过是借此来灭掉赵国。长平一战,足以说明。我们愚钝,都被他骗了。但以臣手上现有的兵力尚能抵抗。若您真心抗秦的话,不如让贤给我。我一定力保赵国不亡。”
“你太放肆了!”跪在群臣首位的浩野郡长站起身,这期间又有几个人也愤愤地站了出来。
“听他说完。”赵王平静地说。
“陛下明智。”靖南笑道,捋了捋头发,“当初秦王所答应的只是助我们推翻宪政,之后要将边界的三个郡县作为答谢献给秦。另外秦愿意与赵结盟。但现在一想,这分明是要赵做他的附属国。长平一战,就可见秦王的野心——”
赵王皱起眉,殿上的百官或是愤怒或是好奇,都屏气凝神地听着。
“——之前信凌将军曾说‘寄人篱下,即便没被禁锢也绝无自由可言’现在想来,将军说得有理。秦人一向残暴无信,所以陛下——就算是为了死去的信凌将军,希望您不要放弃抵抗。把国家交给我,我会誓死保住国土不失,良将不亡!”
“陛下——”一阵沉默过后,肸潕轻轻叫道。
“嘘——”赵王对他的国师打了个静声的手势,之后看着靖南。恍恍地说,“你是说——信凌曾经跟你说过那样的话,是么?”
“是啊,陛下,只可惜将军他——”说着靖南把脸埋在衣袖间,演起悲伤欲绝的戏来。
赵王闭上眼睛,两行眼泪划过之前的泪痕。他站起身,走到台下,来到信凌的棺前,看着他。
“你说过那样的话——”他看着信凌平静的脸,“一定是我一直都让你很失望,是吧——”赵王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靖南那双没有半点儿眼泪存在过的眼睛,“你说的都能做到,是吧?!”
靖南一怔,突然明白过来,他一拜,“臣一定!”
“你必须善待我的国师还有臣民!你能做到吗?!”
“当然!万死不辞!”靖南拜道,勉强抬起头看看眼前的赵王。对方此时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是他从未见过的。靖南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否也能保有赵王现在的气魄。
“那——这个国家,就拜托你了!”赵王点了点头,脱下身上的王袍。
王袍落地的瞬间,平原跪倒地上,深深地拜下身。肸潕哭着也跪了下去。殿上百官齐拜的声音,第一次显得那么壮观又那么凄凉。
秦。炎焰宫。
若水站在殿上,四下望望,欣赏似地看着炎焰宫。表面上的一切都显得和从前一样,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四周的这一切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份沉重的陌生感,带着些许排斥的味道。他叹了口气,抬头正视王座。刚刚那上面坐着令他敬重的陛下,殿堂上也挤满了文武百官。大家对着他欢呼了一阵,赞扬了一阵,大声地斗志昂扬地说了一阵之后,便又都默默的冷淡地离开了。在这各色的声音中,他始终看着站在国王身边的那个女人。她那么漂亮,也如从前一样,但那双眼睛里带着的已经不是温柔的爱意。那目光,悲伤而绝望,甚至还透着憎恨。从那一刻起,若水便更加肯定,现在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所能拥有的不过是一个将军的头衔和一连串等待他的使命。
青龙中箭坠落的那个场景,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似地。
“你怎么还呆在这儿?”身后传来冷冰冰的质问。
若水转过身,看见一身黑色长袍的美琳正用和刚才如出一辙的目光看着他。
“那我该呆在哪儿?”若水反问道,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心里祈求着对方能再多说点什么。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你该去死才对!”美琳狠狠地说,“你们都在骗我!明明是去侵略,明明是去杀戮,以后会有多少人恨你恨我,恨这个国家,你有没有想过!?”美琳说着,哭了起来,“现在——你居然杀了信凌——你杀了他——”
“对咱们来说他是敌人,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若水摸着刚刚被打过的脸,“梓岚之前也说过,要征服一个国家只有将一切可以反抗的力量赶尽杀绝。他这么说,这么做,你不去责怪他吗!?”说完他上前一步,扶着美琳颤抖的肩膀,想要抱住她,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了。
“咱们有什么资格去灭赵!又有什么资格去赶尽杀绝!”美琳向后退了一步,哭得歇斯底里,“你又有什么理由去杀信凌!有什么理由打这一仗?!”
“弱肉强食!”若水走上前扶着美琳,奋力摇着已经失控了的对方,希望她能马上明白一切,“要避免杀戮只有统一世界,平定所有能与你分庭抗礼的国家。世界归为一个国家,没有异己这才是和平,为创造这种和平努力或者牺牲都是正义的!!不是么?”
“说得对极了!”一个宏亮的声音从两人身边响起。秦王不知何时站在两人面前,他赞许的拍拍若水的肩,然后看着美琳。
“我可没想骗你,丫头。只是你自己对一些事的理解太过于庸俗。”秦王向劝导孩子一般说道,“当秦统一六国之后,这些纷争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有外患才能天下太平。现在的征伐是必须的。你太意气用事,太善良。这原本就毫无意义——”
“报——”
门外的士兵大声地将秦王的话打断,三人一同望向门外。卫兵跑进门跪到王的面前。
“齐国特使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您私下商议,陛下。”
秦王微微皱起眉,刚刚的喜悦感略微淡去一些。他看了一眼美琳,国师还在小声抽泣着。
“把他请到月宴阁。”秦王命令道。待侍卫跑下殿,他看着若水,用充满希望的语气道,“接下来的事你还要多费心了,先下去吧。今天好好休息。你做的是值得骄傲的事,不必有任何负担!”他用力拍拍若水的肩,之后带着国师离开了。
若水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的手。不知为何这双杀死信凌的手隐约残留着一丝可怕的东西。他皱起眉,觉得冷,这或许和下界那纷娆的雪有关吧。
“雪季了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殿外漆黑的天空,然后走出殿堂。
下过雪的空气,即便在云层之上也让人觉得清新。若水深吸一口气,呼出一小点儿白色的轻渺的呵气。大殿外,那片坦然空旷的平台裸露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只是两边还都被更高一层的建筑所投下的阴影浸泡着。
若水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右边那道高垣,对着深沉的黑暗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用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把乌黑乍亮的断罪黑羽。
“那,想必你也一定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吧?!”梓岚用温和的声音问道,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微笑着,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友善。
“我想——”若水面对着他,削瘦英俊的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总不会是为了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吧?!”
梓岚优雅的笑了一下,但瞬间向若水这边冲过来,同时如同闪电一般挥下手中的剑。若水早有准备,他向后一退,黑色的剑接下了对方的攻击。
“你可千万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梓岚温和的说,就像是在跟对方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那把燃着苍白色火焰的剑压倒性地抵住了若水的断罪黑羽。僵持中,一股力量同时推开两人。若水先是后退了几步,梓岚把剑一甩,白色的火焰留下一层淡淡的雾气。
“怎么?你就这么想杀我吗?”若水先是有些惊讶,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他挑着修得精细的眉毛问道。
“看来你很清楚,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梓岚说着,冲了上去,剑从左路下方挑过,若水闪身躲开这一击,同时把剑换到了左手从上到下压制住苍焰玄晶。但梓岚对这个套路好像了如指掌,他略微一蹲,借着惯性抽回剑,又迅速向后一撤,闪出一个空当,一剑刺了过去。若水反手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档下,但强大的推力将他振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的实力——”若水气喘吁吁的说,“——真是吓了我一跳呢。要是你认真去战斗的话,一定会比我出色的多。”
“谢谢夸奖。”梓岚轻快地说,那一直温柔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浓重的杀气。“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这证明我完全有杀你的实力。”他说着发动了第三次进攻。这一回若水没有在原地等着对方攻过来,他与梓岚同时起步。两人带着一股如浪涛般的风,剑与剑抵在了一起。
“你总不会以为——杀了我——这战争就能结束了吧!?”若水狠狠地问道,他坚定地看着梓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两柄剑彼此压制着,“实话告诉你!即使我死了,陛下也会将这场仗继续打下去——赵国还是会灭亡——到最后,秦会统一六国——”说这话间,苍白色的剑几乎压倒这边。若水一退,挑开对方的剑,然后像打棒球似的挥动自己的剑,瞬间一道尖锐的黑色羽毛从剑尖飞出,直射梓岚的胸口。
但梓岚只是原地站着,那只羽毛飞过来时,他用剑一挡,苍白色的火焰顿时将其燃着,化为了尘土。
“我早告诉你了,别把我想得那么高尚。”他抬起头,挑了一下嘴角,用嘲弄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若水,“我?为了停止战争?”他难以置信的问道,“别开玩笑了,若水。说实话,这场战争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或者还要死多少人,包括最后谁会赢都与我无关!我从没关心过这些东西!支配我来杀你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你杀了信凌!”说着他飞冲过去,一剑劈下,若水挡下这一击却被他逼退到墙边。两人脸离得很近,若水能清晰地看见梓岚狰狞的有些疯狂的表情,“说得再通俗一点儿,若水。这叫做仇恨,你懂吗?”他说着放弃了进攻,向后一跃同时甩着剑划过空气,一条苍白的火舌从剑上飞出,冲向若水。若水吃了一惊一跃而起,火焰将他刚刚靠着的墙烧了个大洞。
“看来——”若水显得很震惊,“你果然和陛下所评价的一样,毫无正义感——”他边说边握紧剑。断罪黑羽柄端的那两条细长的黑色羽毛被莫须有的风吹起,像丝带一样绕过他的腋下,一直延伸到后背。瞬间演化成一对硕大的黑色翅膀,以一种要将一切笼与其下的姿态伸展开。“我很遗憾,既然你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今天就让我了结你好了——”
“正义?是么——”梓岚毫不畏惧地看着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若水。他飞身而上,从指尖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在对方用翅膀当下这一击后,他径自坎向若水的头,但又被对方那黑色的剑封住了。
“正义!?”梓岚问道,两人僵持在一起,“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怕将来有一天会被别人代替,怕被更强的人赶尽杀绝!你不明白吗?若水?这个叫做恐惧!是和我现在的仇恨一样——”他撤回剑,奋力刺去,“——都是作为人的本能!”
这一击被那双翅膀挡下了。同一时刻,几根尖锐的羽毛从距离梓岚最近的地方射出。梓岚挥着剑拦截住了它们,但一只漏下的划开了他的肩膀。梓岚向后退了几步,两人间扯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我说过了,你要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的!”若水展开翅膀,冷冰冰的说道,“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国家需要你,秦国需要一个出色的将军。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那个人会是你——”他说着,闪着翅膀向梓岚飞来,那黑色的剑闪着贪婪的光,“——可今天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别无选择——”
梓岚跃上天空,但若水紧逼着他。黑与白两柄剑上下翻动着,但似乎一直是若水这方占优。几回合后,他那双硕大的翅膀狠狠扫过,将梓岚打到地上。若水降落到一边,冷漠地看着伏在地上的梓岚。
“你真是一只忠于主人的好狗——”梓岚缓缓地站起来,抹掉嘴角的一点血迹,“我从来就没高尚过——”他喘着粗气,直起身子,握紧了苍焰玄晶,“就算全世界人都需要我,那又怎样!?信凌死了,他的仇不报,那我宁可让那些人都去为他陪葬——”他狠毒地说道,一直温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冷酷的笑容,“——今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但那绝不是你——”说着,梓岚举起剑,用另一只手在剑身上一抹。顺着他的手势,那些苍白的火焰划过剑身,绕着梓岚的身体围成一个圈,最后都散落在地上。若水皱起眉,看着地上燃着的那圈苍白色火焰。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那些火焰便聚拢到一起,一道白光闪过,从梓岚的身后腾起一条巨大的足有十几米高的眼镜王蛇形态的苍白色火焰。
那蛇逼真的令人胆怯。苍白的蛇眼,苍白的毒牙,苍白的分着叉儿的信子,都以一种跃跃欲试的姿态燃烧着。四周顿时卷起一股令人生畏的热浪,透过这样的空气看,那些建筑都已走形到面目全非的程度。
“我说过了——”梓岚微笑着,手中的剑少了那一层火焰,变成了普通剑盖有的样子,“今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若水。就请你和你那些该死的理论见鬼去吧——”他说着,挥了一下剑,那条巨蛇张开嘴以及快的速度向若水咬了过去。
若水虽惊讶,但毫不畏惧。他展翅高飞,与蛇冲到一起,黑色的剑将蛇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两团火焰落到地上,安静的燃烧着。
“我还以为种东西的实力和你吓人的本事一样高呢!”若水尖刻的讽刺道,用剑指着梓岚。
“啊呀,抱歉抱歉,让你失望了~~”梓岚彬彬有礼的笑了一下,然后优雅地打了个指响。那两团火焰重新腾起,化成两条与刚才一模一样的蛇。顿时,空气中的温度升高了一倍,不知何时被打斗声吸引过来的宫廷侍卫都被这架势吓的纷纷退到好远的地方。
“你最好还是别用剑了。”梓岚温和地提醒道,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异常的阴险,“下面请好好享受吧——”他说着,用剑划过空气。那两条蛇张开嘴向若水扑去。与此同时,梓岚也挥起剑攻了过去。那柄少了火焰的剑杀气却依旧不减。若水一面应对着梓岚的攻击,一面用翅膀防御着苍白的火蛇,打得很是狼狈,一会儿便处于了下风。几回合之后,从那黑色的翅膀上掉下两片烧焦了的羽毛,若水在躲避蛇再次进攻的瞬间,被梓岚捉住了空档,刺中了肩膀。这一剑比起刚刚刺中梓岚的那一下要重得多。若水再次被逼退的墙垣之下,他用剑支撑着身体,疲惫不堪地看着梓岚那张满是残酷笑容的脸。
“你似乎还不清楚——”梓岚轻轻地说,两条蛇还原成一条蛇的样子游走到他的身后,有些不耐烦的吐着信子,“其实从一开始我要杀你就是很简单的事,你的腹部是不是有一道花状的伤疤?嗯?”
“那,那又怎么样?”若水顾不得肩上殷殷流血的伤,用手捂着腹部。似乎隔着厚重的衣服依旧能够触及到那片玫瑰形的伤痕,“是又怎么样!?”
“啊呀~~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呐——”梓岚笑着,用一种万分遗憾的口气说道,“平原将军的剑,之所以叫万花陵,是因为被刺中后伤口会结成不同的花型。但最重要的是,那伤口一旦再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都会重新破裂,并且比原先要深三倍,再也不会愈合了——没想到,原来这些你都不知道啊——”
若水咬紧牙,梓岚的话让他顿然恐惧起来,但多半的恐惧并不是来自那玫瑰形的伤口,而是对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疯狂而邪恶,并有一种想要将他玩弄至死的态度。他重新直起腰,下意识的捂紧了腹部。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狠的一个人。”若水轻轻地说。
“哦?那是你不了解我。”梓岚充满快意的说道,并指挥着火蛇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就在蛇冲到若水眼前的时候,那柄黑色的剑在地上一划。地裂开一道口子,一只黑色的大鸟飞出来挡住了蛇的进攻。它用黑色的爪子将蛇头按到地上,尖锐的喙像匕首一般刺了下去,蛇扭动着巨大的身子将黑鸟缠了起来。
“我说过了,你的招数完全没用!”梓岚欣赏似地看着那两只扭打在一起的巨体动物,然后他扭过头,看看支撑着站在那里的若水,“信凌要不是顾及你和美琳的感情,怎么会死在你这家伙的手上!”说着他一挥剑,被鸟踩住的火蛇立刻化成一团苍焰将鸟包裹住。鸟痛苦的扇动着翅膀飞上天空想摆脱这种灼烧。若水抬起头,皱了一下眉,同时挥动手里的剑。鸟身一下子炸开,变成数万只黑色的羽毛,在空中停留了瞬间便向箭雨一般向梓岚齐射过来。
梓岚淡漠地一笑,抬起手,那团苍白的火焰立即聚在他的掌前,并霎那间张成一堵火墙。飞射而来的羽毛被纷纷燃落。就在羽毛即将落尽的时刻,若水扇着翅膀,从上方向梓岚挥剑攻来。
“真不死心!”
梓岚说道,手中的剑一挑,那条大蛇从若水的正下方的地面上冲出,并直径向他张开嘴巴。若水及时停住,并奋力向上飞去。但蛇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够到了他。若水劈剑砍断蛇头,但立刻又长出了一颗新的。同时,被砍落的头化成新的蛇从上方向他咬过来。若水一惊,已经逃不掉了。他急忙用翅膀环住身体。两条火蛇并为一条,咬着那团黑色羽毛,将他从高空压到地上。
随着若水的坠落,平台伴着巨大的声响一震。苍白的火焰在他身上烧了很久才退去,重新附着到梓岚的剑上。一地黑色的羽毛看上去煞为壮观。大约过了几分钟,若水挣扎着站了起来。翅膀断了一只,另一只也少了几片羽毛。他手死死地捂着腹部,似乎只有那里没有受伤。他颤抖着,血从各处的伤口不断涌出,他喘着粗气,半跪半站地立在那里。
“那个……那个……敌人——真的对你……那,那么重要么——”若水断断续续地说,眼里闪着坚毅而悲伤的光。
“信凌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超过叶子。”梓岚说道,“他曾经对我说,在没遇到我之前他都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现在我明白,我对他也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但他死了,再说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你不会明白的!”
“这个国家……对我,对我的重要,你一定也不明白……对我来说,没有一种感情值得信任……只有自己,为自己信仰的东西活着——这才是正义——”
“我说过了,被你们称作正义的东西不过是作为人的一种本能!”梓岚不带感情地说,转手换出金灵结,拉满了银色的弓,“可悲的是咱们把信仰积存于不同的东西,这才是分歧的所在——永别了——”
箭飞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一股热浪袭来,接着是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一道艳丽的火光打断了那支几乎要刺中若水心脏的箭。梓岚还没来得及惊讶,手腕处便传来一种被蜇倒的疼。一条用来封住灵力的暗红封印在手腕处及时地显了出来。接着一道火焰化成绳索将他牢牢地绑住。
“美琳!?”
梓岚不敢相信地大叫道,他的国师挡在若水面前,正用凄楚的眼神望着他。
“把这混帐东西给我关起来!”秦王愤怒的声音像利刃一样划破夜空。那群看够了华丽打斗的侍卫们急匆匆地冲了上去。
似乎有无数只手推着梓岚,将他带下平台。
梓岚挣扎着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我梦见和饭岛爱一起晚餐……
人都死了,我还能梦见,可见我有多烦……
估计看这本书的你们一定也烦了,要是在书店见到了这本书,就一把火烧了吧……谢谢……
呃……
我是影山莲,也是张塨梓……
怀念曾经做坏蛋的日子(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