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

作者:影山莲 更新时间:2009/7/20 20:30:37 字数:0

三十 夜临

不要痛斥这个世界是地狱

如若那样

我们便是魑魅魍魉中的一只

似乎只有空冥国这个地方与一年前相同。安静又安详。天比外面的更高,显出一种晨曦中特有的亮色,吹过无尽草原的风少了一分沉重。远远望去,白色的小洋楼闲然地安置在那里。在它前方,溪水潺潺流逝,依旧流向远方那片隐在岚烟中的的山峦倩影。原先光秃的那座小丘上长出一颗参天巨伞般的雪榕。树枝四方伸展,没有一片树叶,覆盖与其上的是一束雪白的绒絮似的花,隐约闪着幽冥的银白光芒。

穆馨在黎明时离开水央宫回到这里。她慢慢地走上山丘。树下有两块矮矮的石碑立在暗影中。

左边那块是叶子的,是以信凌姐姐的名义立下,而且其上没有梓岚的名字,也没有肸潕的名字。

右边那块则刻着:

赵国第十三任左骑护卫将军 信凌之墓

穆馨摸着冷冰冰的石。它如同一座牢狱,禁锢着自己的心。而先前所听到的那句同情却还在脑海中回荡着。像是再也挥之不去了。摇曳的树影之下,穆馨突然觉得自己不光像信凌说的那么可怜,孤独也好,无人理解也好,这些她都习惯了,但她只觉得自己可悲。

一直以来都被幻觉所骗,只身在幻想中却觉得那么美好。

“你该回去了,”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穆馨擦了擦泪水,转过身。肸潕穿着深灰的长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回宫吧,陛下要见你。”她平淡地说着,扫了两块墓碑一眼,“以后别来这里,你还有事要做吧。”

“为什么?”穆馨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张一度让她感激的脸,“难道我来看看他们都不行么?”

“人都死了,看了也不会活过来,还有那么多事要你做,”肸潕转身走下小丘,背对着她“陛下要封你为左骑将军,快和我回去。”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肸潕淡笑了一下,扭过头面向穆馨,“想让自己忘了悲伤,那只有更充实的活着。这不叫改变,对我来说只有未来,没有从前。”

“那我和你正好相反!”穆馨摇了一下头,声音气愤得有些发抖,“我没有未来,只有从前。”

“是么,”肸潕一笑,“但你还活着,不是么?回宫吧。”她不由分说地看着穆馨。

树荫之中,那些闪光的哀伤斑驳地投在两块墓碑上。

穆馨极不情愿地被带回水央宫。

大殿上站着一排排官员。穆馨发现那些地位显赫的官员几乎都换成了陌生人,三公除了太保南舍算是面熟,另外两个穆馨从没见过。四位司徒官倒是还在,前方不远处浩野郡长向她笑了笑。这让穆馨觉得安实多了。

她站到中间空道的前端,离王座十步之遥。肸潕走上高台站在王身边。

“都说重要的人物都要是最后出场,我今天算是见识了,”新赵王用讽刺的口气说道。台下暗暗地想起一片奚落的笑声,穆馨恼火地看着地上的影子,但她还是跪下身,拜道:“叩见陛下。”然后在对方还没说什么时便自觉地站起身。

不得不说,新国王是一个看着就让人讨厌的家伙。从那油光锃亮的脑门儿到陷在黑眼圈里的鱼泡眼,再到连地都够不着的小短腿儿,每一处都是那么不受欢迎。

“关于你的事,我已经听几位大人说过了。”赵王说道,靠着椅子背儿。或许是脖子有什么毛病,他看穆馨只是往下撇着眼珠,从不低头。“所以我考虑一下,决定由你来填补左骑护卫将军的空缺。不可否认,上一任的信凌将军很出色。但他叛国投敌,我现在却觉得死不足惜。”

“你凭什么这么说?!”穆馨抬头怒视着他。听了这几句话,她只觉得耳边一下子静了,只有头顶上飘着的雪发出像火焰燃烧时的嗞啵声响。“信凌叛国投敌?!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他和秦国右骑的关系。”赵王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效仿他,要做一个忠于国家的人。”

“你这混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穆馨上前一步,但肸潕却挡在她面前。

“你跪下受封吧。”她小声却很强硬地说。“再无礼我就不客气了。”

“可是!”穆馨看着肸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无语,不知该说什么,“你知道的……信凌他……”

“跪下受封,别的话你没权利说。”肸潕命令道,穆馨依旧用那种惊愕的眼神看着她,但同时却觉得自己的腿很重,像陷入了一个不断下沉的漩涡。穆馨就被这种沉重的力量强压着倒在地上,并以一种臣服的姿态跪着。

似乎又有人在嘲笑。但穆馨却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肸潕那根权杖压在她的头顶,像一块冰一样冷。

“吾奉神明之意,建汝与吾王之约。”肸潕说道,同时一股气流从穆馨的头顶灌了下去。“吾誓忠吾王,不离御前,不违主令,愿神明见。”

肸潕说完这段话,把手杖拿开了,穆馨大喘着气,仿佛被人从冰水里拎出来一样。她忽然发现自己来时穿着的那件棕色的长衫不见了,换上一件黑色的长袍,从上面飘散的甜甜的香味中,穆馨感觉到信凌的气息,那么真实。那气息从毛孔透入她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冥冥中一股令人恐慌的重量压在心里。

当肸潕用权杖点了点地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起身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怒视着赵王。

“很不错嘛,”赵王笑了笑,摆出一副装的并不到位的欣慰神态,“有些话我要说清楚,赵国这次受了这等凌辱,完全是对秦国没有防备。当然,我有很大的责任——”他站起身,不去理会穆馨那要杀人的怒视,“我在这里保证,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赵国的一切。并告诫国人要永记这仇恨,有朝一日,定要一雪前耻!”说到这儿,他突然看着穆馨,用一种严厉的眼神,“尤其是你,穆馨,信凌是被秦国人杀死的,这个仇你一定要记住。”

“抱歉,对我来说,他的仇已经报了。”穆馨斩钉截铁的说,“我没有更多的仇恨,恕我失陪了!”说完她便大步走出殿堂。

穆馨远离了殿堂,在确定无人跟踪后便径自走进东回廊,敲开石洞后,她便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整个水央宫只有这里属于她,也属于信凌。让她有安全感。她手扶着身上的黑色袍子,想要沾一些信凌的气息,站在尽头,她点了一下墙面,四周“啪啪”的水声,似乎比以前大了一些,不一会画面出来了。

这是一间穆馨从没见过的屋子。窗外的阳光明媚,遗落在窗台上。檀木桌上焚着雅韵的香。梓岚穿一身浅蓝色的晨衣。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有人敲门。

“可以进来吗?”

梓岚回过身,笑了起来,“快请,真是太劳烦您了。”

“哪里。你看上去气色不错,伤好的差不多了吧。”平原走进门,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瓶子。他走到梓岚旁边拉出的椅子边,把小瓶子递了过去,“这是最后一次的药了。”

“其实已经好了,没必要喝了。”

“那可不行,这可是信凌亲自熬出来的。”平原笑了一下,佯装成紧张的表情,“那小子好不容易和我言和了,他嘱咐的是我和不敢怠慢。”

梓岚点了一下头,两人面对面地坐下了。他打开瓶子,一口气喝干了药,并有些苦闷地咂咂嘴,平原看着他,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下,接着打开大的瓶子,故作神秘地在对方鼻子前晃了一下。

“酒?”梓岚有些意外地说着并惊喜地看着那个瓶子。

“考虑到你的伤,我带来的是低度酒。小酌几杯应该没问题。”平原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个杯子,并逐一满上,“这可是我私藏的东西,还是我刚当上将军时魏国师送给我的。”他推给梓岚一杯,无不得意地扬了一下眉,“你可想它的年份了。”

“我——这可太贵重了。”梓岚似乎是吓着了,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我实在是……”

“酒逢知己。”平原和善地一笑,“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信凌——”他举杯道,“——这杯敬你。”之后一饮而尽。

梓岚恐慌地喝下第一杯酒在平原还没抬手时就抢过瓶子为对方满上,之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这么多年了,那小子有你照顾着,我看他也挺开心的。”平原说着,喝下第二杯,“至于我,有些事情想找机会解释,但总开不了口。”他看着梓岚为他满上的酒,“唉,说真的,我有时也觉得和对不起你啊。”

“您,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啊,”梓岚有些怅然地说道,“我一直都很佩服您的。我也明白您的心情。信凌有您这样的亲人,说真的我很羡慕他。”说着他满怀敬意地举起杯子喝一口。

“只可惜,”平原摇了一下头,“不知这次的仗会打成什么样。”他叹了口气,“我怕万一我要是出什么意外,那小子以后该怎么办。”

“瞧您说的。”梓岚一笑,“若水都败在您的手中了。我又在这儿,要不了多久这一切都结束了。”

“要是那样就好,”平原说着,举杯示敬一下,“不然要是我出了意外,信凌还要靠你照顾了。”

“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梓岚坚定地说着,喝干杯中余下的酒,放下手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其实,您要想早些结束战争的话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平原停下倒酒的动作,看着他。

“您——要是您去找晋王殿下的话——”梓岚吞吞吐吐地说着,心不在焉地把玩着空杯子,看着平原的脸。

平原将酒续满,一口饮尽,“陛下曾有过这种想法,但连提都不敢提。”他说着,又喝了一杯,像在和谁赌气似的,“我说过,即便死也不会去求那个女人的。”

梓岚沉默着为自己倒酒,一口喝干。

“是因为依菲大人那件事?”

“你知道?!”平原则表现出一丝不安,差点把刚倒进杯子里的就洒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梓岚平静地说道,“放心,我没对信凌和肸潕说过。”他见对方一脸紧张连忙道,“有人说依菲大人出事之前私下见过晋王,所以我觉得,再加上您对晋王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她对您一直——抱歉,我说的太多了。”梓岚低了一下头。

平原用审度的目光看着梓岚,之后便笑了一下,“不知信凌是不是因为你的聪明才那么喜欢你。”他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件事我不能对你说什么,十分抱歉。”

“当然,当然。”

平原点了一下头,为两人倒上酒。

“那——我只问一个问题行吗?”梓岚突然说着,平原不语,只是点了一下头。

“依菲大人的死和晋王殿下真的有关吗?”

平原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一耸肩,“你问的太直接了。”

“抱歉——”

之后平原又说了什么穆馨听不到了,并不是影像消失了,而是在她全神贯注时,一只手轻轻地拍住她的肩膀。穆馨像中了一枪似的僵住了,她缓缓地回过脸。平原正站在她身后,温和地看着她,并没有恼火的意思,这使穆馨原本提着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平原将军,我——”穆馨有些慌乱地看着渐渐冷却下来的墙,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了,没什么的。你有没做错什么。”平原淡淡地说着,并用深沉的目光看着墙面,“它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尤其是很多不该看它的人。”

“您——知道这儿?”

“也许比你们都清楚,至少我知道你们总偷偷进来,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哦,对……”穆馨恍惚地说着,想到之前信凌和她曾在这儿见过平原将军。那么惊心动魄,自己现在居然忘得一干二净。“那——之前封住它的该不会也是您吧?!”

“我?”平原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使守,不会那种古咒。”说完他轻点墙壁,不一会儿又出现新的影像。

现任的新王站在一间明亮的屋子里,既不是水央宫更不是空冥园。他微皱着眉正在发愁着什么,在房间内来回地踱着步子,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匆匆跑进房间。

“大人,若水将军来了。”那人走到还是靖南市长的赵王跟前,低声道。

“夫人和小姐都送走了?”靖南有些紧张地问,见对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便松了一口气,“好了,那便好,请若水将军进来。”

那人拜了一下退出房间。

靖南又开始踱起步子,但似乎比刚才放轻松了一些。不一会儿他抬起头,眼前一亮,笑着走向前。

“您可算来了。”

他恭敬地把若水请到桌边,摆开椅子,倒上茶。

“行了,靖南大人。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若水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端起茶闻了一下,露出一点不屑的表情。然后把这杯水泼到地上,自己又重新倒了一杯。

“您每次带来的都是好消息。”靖南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水,“不过,秦国的右骑,梓岚,您也知道,长平郡在十天之内被他血洗一空。这可不符合我之前和秦王殿下谈过的吧。包括另几位郡长都觉得秦王陛下这是要——”他停了一下,用生硬的带着情绪的语气道,“借刀杀人呐。”

若水喝着茶,漫不经心地瞟了靖南一眼,“若这么说,长平郡先违约与赵王师合力抗秦,您又怎么说呢?况且您是和我还有陛下谈的条件,右骑并没参加吧。”

靖南不语,显得有些不服气。但立刻又表现出虔诚的态度,“您说的是,我也和另几位郡长谈过了。相信他们也会理解,长平郡有错在先,这等惩罚也是应该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水放下杯子,用一种赏玩的表情盯着靖南,“陛下对梓岚已经警告过了,并让我来告诉你们燕出兵救蜀,齐国怕是无暇顾忌咱们,所以要尽快攻入和俊市。等打进水央宫时,你可就是新赵王了。陛下说,届时秦赵会签盟约。相信不久之后,秦赵将三分无下。这不是很好么?而且今后赵国将受秦国的庇护,我们绝不食言。”

“是是,我明白。下臣先谢过秦王厚爱。”靖南深深地拜下身,“不过,赵王也派了人来谈条件,一会儿就到。”

“那是他们想拉拢你们,”若水慢悠悠地说,但又冷淡地笑了一下,“但别忘了,你们终归是叛军。万一赵王赢了,你们应该明白会是什么下场吧?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有机会再回头了。”

“当然,这一点我很清楚。”

“那便好。”若水举杯而敬,一口气喝完又道,“对方派谁来了?”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下。

“左骑信凌将军。”

若水把刚刚端起来的茶壶又放回桌上。抬起头,第一次认真起来。

“信凌?青龙之君?”

“是。”

“嗯——”若水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样,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知道我在这儿,我要见他。”

“大人,”靖南有些犹豫,但马上领悟了,明显紧张起来,“您不会是要——”

“哎!”若水打断他,“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况且这也是为你好。你当王之后,先王的一些大臣能轻易屈服于你吗?与其自己留祸根,不如早些解决,您认为呢?”

“您说的有理,”靖南微微放松了一下,拜下身,“下臣记住了。”

洞内一下子暗了,也静了不少。

穆馨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突然想起若水曾经告诉过她要小心靖南这样的话。

这种欺骗真让人恐惧,凌驾于她所能接受的一切。穆馨这样想着,很久很久。

当穆馨恼火地走出石洞,准备去找那个王座上春风得意的混账时。平原紧跟在她身后并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去?!”

“杀了那混蛋!”

“这是不可能的事!”平原拉着她,“有国师护卫着王,况且战争刚结束,杀了他你有没有想过之后的事!”

“我管不了这些!”穆馨恼火地说,捂着心口,刚刚这里像刀割般痛了一阵,“是他害死信凌的!他才是最大的叛徒!这种人能管理出怎么的国家!”她靠着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您可以叫更多的人看这段影像!让全朝人都来!”

“这也不可能!”平原沉重地说,“回忆墙的影像是随机出现的,另外——”他用深沉犀利的目光看着穆馨,“新王刚执政,现在的赵国需要稳定。”

“好哇!”穆馨更加气愤,甩了一下手,“那就让肸潕去看好了!总不能让那混蛋再继续侮辱那张王座吧!”

“肸潕现在只是一心辅佐赵王。”平原叹了口气,“无论谁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听了,”他拍拍穆馨的肩,“总会有机会的,你千万要保护自己,别做傻事。”

穆馨不再说什么了,心有不甘地看着平原,气喘吁吁,心口还是一跳一跳地痛。但终归对方说的这些都是对的。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下来,便跟着平原走下楼梯。

“那个——”穆馨试探地叫了一声,两人正走出最底层的廊道。

“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说吧。”平原应的很干脆。

“那个——关于依菲大人的死,真的和晋王殿下有关吗?”

平原看了穆馨一眼,脸色有些暗淡。穆馨有些后悔,但她还是满怀希望地看着平原,期待他说些什么。

“也许是吧。”平原叹了口气,“她死之前晋王的确是来见过她,还是在燕王的帮助下。之后,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高兴似的,说是什么都解决了。我现在还记得她那时的样子。她告诉我,去见晋王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信凌和肸潕知道。”他说完,顿了一下,有些困惑,“但不知道梓岚是从哪儿感觉到的。”

“那——晋王后来是怎么帮的她?”

“晋王派人给赵王带话,如果赵伐秦,晋将出兵。当时赵的实力确实不小,但没有能力和晋相抗。赵王将伐秦日期拖后,但并没有放弃的念头。加上朝内朝外,大多数人主张战争。但有这些时间,依菲便重新选了王。之后的事——”平原不再说了,他默默地低下了头,许久后才又道,“——她之前告诉我死是必须的。”

“是晋王让她这么做的?”

“我想是。”平原点了一下头,“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呢?!”

平原摇了摇头,“我曾经不止一次想去问,但依菲说不能去找晋王打听这件事。并且告诉我,晋王这是在帮赵国所有人,不论怎样让我只能感激她,爱戴她,决不能仇恨她,怀疑她。”

“那——您呢?”

“我想我是按照依菲的话做的。”平原平缓地说道,“但这不是我本身想做的。其实之前,依菲跟我解释过为什么非死不可,但我觉得这是瞎扯。”

“她怎么说的?”穆馨问道。这时两人一走停到大殿门口,殿上很空,安静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凄凉。

“晋王告诉她,国师本身是一道符咒。他们可以在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后化为守护神庇佑国家。只要是他希望的。”平原望着外面万顷的云浪,天空一片静谧,“依菲她希望赵国无恨,无战。她死后确实如她所愿。但我觉得这只是巧合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重重吐了出来,“晋王这么说——也许只是希望她死。”

穆馨看着平原那张悲伤的脸,自己也悲伤起来,她觉得自己很能理解这里面的悲伤所在,“因为晋王爱您,您却只爱依菲大人是么?”

“也许。”平原苦笑一下,“这东西谁又说得清呢?”

呃.......感觉我已经死了很久了。工作之余,又从坟里爬出来更新我的小说。是时候该写新作品了。《天堂》这本书也已经上市很久了......期间我还把样书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结果那些家伙连看也不看,真是一种浪费。

不再为任何事情纠结,希望你们也是。

谢谢各位

——影山

(塨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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