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取起衣架上的制服,就着汗水穿了上去。
又是劳苦的一天啊~兰德在内心感慨到。
什么时候,能赶上那个家伙呢?
少年低下头,握着手中的银戒。
师父,徒弟什么时候能赶上你······
那个永远站在他面前的师父啊----
兰德起身,走向洞外的苍穹。星辰之下,少年的容貌愈发显得俊俏。如同琉璃一般,留得住易逝的美丽。
······
···
·
“放开我!!”
“小姑娘你别再叫了~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好踏马熟悉啊,这大哥不会也是地球银吧?
“滚!!”
少女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气流,把光头震飞数米之远。她衣衫褴褛,满面灰尘油污,如同一条野狗一般区缩在一个角落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龟龟----还是个有操作的滴亚······
“小野猫还蛮烈的。”
“吼----”
光头爬了起来,掸了掸衣服,脚下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爷可是九十九级!小妹妹,从了我,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滚!”
大哥你真就地球老乡?
“你放开!!你----啊!!!”
“嘿嘿嘿嘿嘿嘿嘿!!!!”
哎,能少一事是一事。
在一旁偷听了许久的兰德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还九十九级呢,连我个十几级的都发现不了,吹呢奶奶的牛皮。
毕竟与他无关。
走吧。
“小野猫----一嘿嘿----啊!!你····你敢咬我!!!”
“啪!!”
······
“还是个狗杂种····”
巷子外的少年停下了脚步。路灯悬在他头顶,使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庞。
他只定在原地,并无多的打算。
累了,再歇一会。
“你不要!!滚开!!噫!!!!”
“松口!松口!!我叫你松口!!!畜生!!!!”
“滋----!”
“谁!?谁在外面!?”
兰德抬起头,面带微笑。
“大爷,不好意思,饶了你的雅兴,你继续。”
但依然定在原地不动。
光头放下紧抓着少女的手,扭扭脖子,站了起来,“幺,怎么,不走等着来一发?”
“不,”少年笑容可掬,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出眼色,“您误会了。”
“我只是想,为什么她头上有·····”
“没事快滚! 别打扰爷办事!”
兰德向后退一步,鞠了一躬。
“算你识相·····”光头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到巷子里。
又传来少女的惨叫。
与我无关。
他转身,面向路灯,迈步向前。
“畜------”
“牲!!!”
与我无关。
“畜------”
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没事吧师父·····】
时间如同暂停一般,停在了少年迈步的一瞬间。
可短短的一瞬间,也足够人做很多决定。
“崩!!!”“轰!!!”
少女呆住了。
剧烈的风舞动她的银发。
刚才的光头早已消失踪影,左侧的墙壁碎裂开来,露出其中苟延残喘的钢筋。
面前的英俊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右脚高高抬起。
“你·····”
“哦,别误会,我不想救你,只是单纯看他不爽。”
他放下腿,末了还掸了掸裤腿,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救了我吗?
“谢·····”
“嘭!!!”
“啊呃------”
“可是啊,我看你更不爽!!!!”
少女腹部被重重地打了一拳,瘦弱的身体凌空飞起,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少女的嘴角流出殷红的血液,头部也受了几道伤。
“别装,起来。”
“我······”
“咚!”
腹部结实的挨了一脚。
“起来!”
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的少女露出惨笑,仍然没有移动半分。
“咚!!”
“起来!!!”
又是一脚。
“咚!!”
“咚!!”
“咚!!”
“咚!!”
连续四脚,全部踢在了她的小腹。
“别他妈笑了,恶心的和shi一样。”
“冷酷”的他抓着少女的头发,把她硬生生提了起来。
“啪!!!”
厚实的手掌挥向早已肿起的脸颊。
怜香惜玉,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存在。
“别笑了,听懂了吗?”
手中的少女依然笑着,但因为面部肿起,显得十分奇怪。
别笑了。
求你·····
“咚!!!!”
“唔····”
少女被远远地击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厚厚的砂地磨得她血肉模糊。
兰德跪在地上,就在少女面前。
就像是在忏悔。
把你暴揍一顿,然后跪在你面前“忏悔”?
很明显,至少不是为面前的少女而跪。
而是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一个□□的人。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靠着向别人发泄,算是什么呢·····
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懦夫。
废物。
他宁愿现在有一个人能骂他一顿。
骂他,懦夫,骂他废物。
连自己徒弟都不敢面对的懦夫,连自己徒弟都不能拯救的废物。
还是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却又要对世界指手画脚的自大狂。
他的手重重的锤在地面上。
兰德!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连家人···
也救不了·····
废物······
······
···
·
一点点。
一点点。
再一点点。
少女不断向前挪动,一点点靠近他。
星光闪耀下。
一点点。
一点点。
再一点点。
凭着赤膊赤腿,在粗糙的砂石路上,靠着一点一点摩擦向前挪动。血水混着泥水,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醒目的痕迹。
尽管遍体鳞伤,尽管精疲力尽。
尽管刚刚这个人,把她暴打一顿,打的她路也走不了。
但······
说什么“不要笑”······
那是要求吗?
可如果不笑的话·····
笑,是妈妈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
一点点。
一点点。
再一点点。
一米,
半米,
一分米,
半分米,
一厘米,
半厘米,
他抖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我抱住了他。
但这个和我安慰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哭哦,乖··宝····宝····”
少女带着虚弱与一身伤口,轻声安慰着他。
“····妈····妈妈在····妈妈在·······”
“···在·····”
她昏了过去。
颠沛流离,半饥不饱,受屈受辱,又四处遭遇毒打。
一个女孩子,这样,能活着,就是一个奇迹。
倒向地面。
或许,就再也起不来了。
一生,或许,就到此为止。
妈妈,我有好好微笑的。
少女认为,死亡即将来临。
死亡并不可怕。
在这个黑色的世界里,对于她来说,死亡是种解脱。
她认为,自己死了。
而实际上,对于她而言,真正的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
“马的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想当我的马,您配吗?”
“日个够了,又捡了头猪!”
“尼玛怎么这么沉!!”
“还他妈笑!!!”
“你笑你马呢!!!”
“枯!给爷枯!!!!”
唔----
少女睁着纯真的大眼睛,仰望黑暗的天空。
无知,是一种快乐。
因为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
但也因为无知,所以,可以看见世界的美。
妈妈,你看到了吗······
我们可以不用怕晚上了······
晚上,也会有太阳了······
她依偎在他的怀中,安然入睡。
心中想着,回去收拾你。
少年一反常态的平静。
在黑夜中,安静的他抱着安然的她,寻找他的光亮。
而少女,却已找到了属于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