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通知了凯瑟琳去把余霜秋带到圣都,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了。他估计是用私人身份来斯特维亚的,不然不会让兰德去接他。兰德不能自己去,有些事比较麻烦——关口与精灵之国衔接,如果不小心碰上个精灵,事情就不好办了。兰德在精灵之国算是个通缉犯,暴露出来总归不好。况且他这边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呢?月族即将突袭的事,赛琳娜消失不见的事,青婷不理他的事,卡婷脑子出问题的事,德洛莉斯的事,暗部老头的事,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兰德基本上都没做,还有他的女浴室探查计划基本上都没做,原本偷窥女浴室的热情一扫而空。
只能看不能做,那种事不做也罢!兰德是这么认为的。
按重要程度来分,月族是最重要的,但说实话,兰德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他的话。兰德知道毒蛇攻击前会先缩头,但没见过缩这么久的,都成乌龟了。
今天是少有的阴天,天空灰蒙蒙的,感觉下一秒就会降下烟雾。兰德披着黑袍,戴着兜帽,隐于黑暗之中。蓝色的双眼直视着斯特维亚大道上的“几人”,兰德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未动。他将自己所有的能量消耗降到最低,停止思考,以几乎深度睡眠的状态盯着他们。
他们被丢到街上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周围的路人也如同没有看见他们一样,但却又自主绕过他们走。
幽暗深邃的小巷子是他们钟情的地点,追杀、蹲点、逃脱都可以在其中进行。兰德不在意恶臭的气息,充斥着垃圾与尿液的环境,不在乎时长蹿过的流浪猫,他的眼中就只有他正在盯着的目标。一个浑身冒着酒气的酒鬼摇摇晃晃的的走进小巷,靠着兰德解开裤子撒了泡尿。即使如此兰德还是没有反应。偶然间飞进巷子中休憩的白鸽停在兰德肩膀上,疑惑地摆摆头,啄啄他的头,随后不解地飞走了。
时间推移,太阳缓缓挪向西方,天空由淡蓝色逐渐走向昏黄,最后逃不过银辉的替代。月亮走向正中央,惨白的月色填满了不久前喧嚣的世界。他们散成灰尘,似乎有一阵风吹过,灰尘消失于月色的海洋中。如同时间静止的兰德身体中发出“嘎嘎”的崩响声,他活动四肢,努力回想着这一周发生过的事以恢复思维。他走出巷子,冰凉的薄纱铺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不属于尘世的光辉。夜里巡逻的队伍由远及近,装甲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光石散发出的耀眼光芒驱散了兰德肩上的虚假。兰德一步一步走着,身高一米七几的他却完全没有被巡逻队伍注意到。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他们小跑着离开了,远处的光芒渐远。银月照着兰德的帽檐,照着他帽檐下露出的几缕蓝发,照着他鲜红的唇瓣,却照不到他的眼睛。
一根枯木从一棵老树上突然间插向兰德头部,兰德低头,躲开了那一击。老树上发出渗人的诡笑,露出一截枯烂的长袍。
“枯木朽,我回来这么久你都不来接我?” 兰德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坐在树上的老人露出发黑的牙齿,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脸上纵横的沟壑也想那张恶心的笑脸一样抖动,让兰德觉得他脸上长了无数张嘴一样。
“嘿嘿嘿,我这不是来接您了吗?”老人收回刺出的手臂,其上开裂的纹路合在一起,老人的手臂显得更加恶心。
“月族的事知道了吗?”
“当然了……”
“还不快去?”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开,相去百米声音却如近在眼前。枯木朽没有接话,兰德没有继续话题,两人的对话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兰德默然。
假如是那种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吧?自己虚弱的时候,枯木朽想要杀自己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很多时候,兰德想要死在枯木朽手上。
暗部作为皇家刺客组织,实际上却是由其中威望与实力最高的NO.0统领的独立武装组织,除了女皇亲自布置的任务,暗部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暗部的一切都由NO.0的意志决定。尽管暗部中有许多人都觊觎着这至高的位置,但NO.0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皇室为了防止NO.0的势力过于庞大,于是就设置了“枯木朽”这一个职位。枯木朽并不是某个人的名字或称呼,它特定代表了与NO.0对抗的势力领头人的这个职位。枯木朽在NO.0成长时对其进行辅佐,在其强大时杀了他并扶植下一个NO.0;也或者是NO.0先出手,杀死枯木朽,这时皇室就会扶植新的枯木朽,继续与NO.0对抗。这一处理方式的精妙处就在于人类的贪欲。无论是NO.0还是枯木朽都会拥有自己的势力,都处于统治者的位置上,都本能的想扩大自己的势力,所以NO.0会接受枯木朽的辅助,会想着吞噬他;枯木朽也会按兵不动,等待到自己的危险时刻放手一搏,企图吞掉NO.0,然后自己再立一个,以保证原NO.0势力的顺从。枯木朽由于后手建立,势力不会很强,但由于皇室会加以扶持,所以也会不断增长。这样的关系会无限循环。但他们之中有个水面下的规矩:无论谁胜谁负,谁生谁死,都不得牵连到对方的家人;待胜负分出之后,会对其家属实施保护。所以兰德总想一死了之,把这辈子上辈子的糟心事全部丢掉,而且这样也不用处处顾着自己的家人,他们也会受到保护。
兰德很累,想要休息,但这个世界总不想让他停下来。身边除了家人,还有很多尚待解决的事。死去的人还对他有托付、有期望。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只有把他们让自己扛在肩上的事全部清理干净,才能放心去……
“去nm的。”兰德干笑两声,为自己的祖安幽默学而小高兴了一下。
人生那么长!世界那么美好!怎么能一天到晚想着死呢?我可是连初吻……第一次都没交出去!怎么能这么早死?
兰德做着内心spa,忽然间把手按在脸上,坐了个很中二的姿势。
“哈!哈!哈!哈!”
我这么帅,可不能英年早逝!爷可是要娶萝莉开后宫的男人!兰德掐掐脸让自己清醒了不少,僵硬的肌肉也变得松弛不少,冰冷的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了。
毕竟是九月,九月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对于这个诡异国度的天气。多冷呢?晚上十二点也就大概十度的样子吧……
兰德搞不懂这种神奇天气。
他挠着头,为自己的傻缺行为笑得颤着肩膀走向家的方向。街道两边的灯大多熄灭,只有远方的齐名家依然灯火明亮。
他是在笑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