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睁眼的一瞬间,星夜色的水裹挟着淡蓝色的微光浸透了月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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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声惊呼,让原本蹲在电线上无所事事的麻雀早早地开始寻食果腹。
早春时节,天还是略有些冷的,很难让人从冬眠与春困的枷锁中挣脱开来,但在晨雾初散、叶挂残霜的冷窗后,她却是被极尽温和的春眠扰地惊魂未定。
“这是第二十七次——”月曳打开一本印着魔法阵,稍显中二的笔记本,落笔道:“这次是第八次‘水’。”
合上本子后,她失神地盯了那魔法阵两秒,长而重的叹息吵醒了整个房间。
真是荒唐。
无论怎么和别人倾诉强调,无论把关于梦的信息发布或藏匿在何处,“它”们都能逃走,都会再一次隐匿在夜里,然后再一次与下一场真实到模糊了与现实的边界的梦重叠。接下来还是又一次。
那里是——一座花园,一座极不合理的花园。
一簇花,它们可以有高大粗直的茎干;让人觉得自己像昆虫的巨型花朵;以及幽邃不见底的空洞——在一般花蕊的位置上。
还有更多,一睁眼就糊脸的水;密丛中白得透明的身影;只见过一次的与夜空共存的太阳。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
……那不是现实。
却也因此更加让人头皮发麻。直到前天把这本在角落里蒙尘的笔记本翻出来后,月曳终于明确了那些梦不是她发疯的产物。
最后抹了一把脸,对着镜中的灰发姑娘呆愣了片刻,在不知不觉中搓洗好毛巾并挂上毛巾架。脚下的白棉拖发着声色不一的闷响,烧好的水被倾入闪着晨曦的印花白瓷碗里,映入水下的燕麦与窗上的霜纹一起发软消融。
这笔记本是在搬走的外婆的房间里找到的,它当时十分突兀地呆在衣柜左上方柜格右下角的铜箱上面。
它是当下唯一可以留下花园记录的东西。
就算极不愿意这么想,但那位离不开咖啡牛奶的老妇人似乎已经成为了这怪诞梦境面纱下的一角。
二十七次——月曳每天一定有,且仅有一次的新梦,它们纠缠了她二十七天。
而外婆是一个月前搬回老家的。
碗口上方仍旧雾气氨氲,而碗底与初阳一同刺目的闪光已然浮出水面。
厚重的大门笨拙地转回关上的样子,洗碗槽中的碗目前还没去涤净最后一点可以用来果腹的残渣。
笔记本理所应当地被放置在房间里,它和它现在的主人都明白它不会被任何人所记住。
对……任何人。
忽然,那个中二地要撑爆人羞耻心的水滴图案散出一片微弱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消逝的蓝色光芒——
——“致我月曳:
……
对不起,大概很久以后才能当面向你道歉了。
可怜巴巴的你外婆
2024.3.14”
明灭欲熄的蓝光归于沉寂,笔记本也脱了力般摊在桌上。
化了冻的早阳向一处紧闭的纱窗中塞了几缕新风。
日历被凉爽的风抚起了一角,但桌前的墙壁却挺着身前粗糙的壁纸不让它翻身睡去。
「2024.3.14」
明天是休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