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的白絮在斑斓的夏夜色绿荫下若隐若现,不时地驻足却暴露了这白色精灵的不解……
——也许它只是在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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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不,有那么一点微不可查的嗡鸣。
嗡鸣是暗角里的蓝点光与空气净化机的,但显然它们不可能颤出与之共鸣一丝更加细弱的鼾声。
不同层次的蓝如拨开竹席后骤然出现的一色海天般令夏天的居民们陶醉,可其中缺失的色泽又导致灰色的薄屏轻而易举地遮住了它。
靠着右手边的沙发靠背勉强支起身子,月曳对着薄霾似的窗纱怔了片刻不做声响。
然后又倒了下去,被厚重的毛毯压得无法起身。
今天是休息日。
以后大概每天都可以空出很多时间来休息了。
没错,她炒过很多老板,这次不过是让人数从五个跳动到六个罢了。
霾色的纱帘似乎又浓重了些,但也可能只是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暗。
混杂了灰云,黄伞与起落杆的近乎透明的雨珠滑入了小区的地下车库。明暗中,只有白得刺目的车前灯缓缓驰入。车主人熄火开门,满意地比划好几乎平行的车侧与白线,接着下车、关门、锁车。在一气呵成地移步到楼梯口侧并按亮电梯旁的上行键后,她终于是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没有尖锐冗长的提示音,这被电梯门又一次翻卷的潮泥与大理石板上略显污浊的光亮都是九楼对来人粗糙的欢迎。随着并不敏感的楼道灯与昏暗的拐角处缓缓接近,猪头少年微弱而清晰的告白从门与墙的那边传来。她对此并未做出理会,权当是习惯了,然后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门被打开了。
麻衣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咲太,无悲无喜但@#!=_[)...?……地关上了教室后门。」
邻居回来了。
真可怜这种家伙,为了那么点钱而被人随便浪费时间。
尽管收入稳定一些……
就算不用担心水电伙食……
虽然规划一下就有余钱能自由支配……
我……
……
月曳把电视切回主页,然后用毯子把脸蒙上。
要不然就总有一种让她这个吃存款的人有什么东西要往下掉的错觉。
「回播:现在为您播报各地的天气预报……」
凉丝丝的感觉在手背上作祟,好不容易捂暖的手又浸没于黑暗。
好像是手机来电,被毛毯欺压的沙发左角隐隐颤抖。
在月曳抓住震源一角的刹那,清凉化成了淡温,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手背上。笔记本也冷静下来。
是的,迷糊的月曳小姐在翻开像启动了补光与夜晚模式的笔记本后,才察觉出不对劲。
「温市今天是……」
她合上笔记本,萦绕着皮质书皮的淡青色荧光也飘散到各个暗角里,不见踪影。
「……中雨转晴」
第一支远道而来的金光没入了模糊的霾,刮下了一张灰尘。
接着又是那么猝不及防,沉默的夕阳从阳台的窗户里喷涌而出,冲散了霾,冲上了沾着发丝与薯片碎屑的瓷砖,润透了垂挂下来的毯角。
擦干了眼眶,月曳轻咬下唇,终于是卸下了毛毯。
换好便服的她把左脚的鞋舌拉好,按下开锁键,夹带着日记就出门了。
笔记本的名字叫《月……
月曳的无名指刮蹭了一下刚浮现出来的书名。
它现在是《月曳的日记》。
少女消匿在电梯门后,泥泞排列出一串鞋印,以示对住客的欢送。
卧室内——
书桌上还趴着一团主人没来得及处理的废纸,日历仍在墙面上睡着。山风喃喃着林雀与吊塔的碎语,依旧来掀起日历的床被,略显粗暴地告示着新时节的到来。
「2024.3.15」
今天也许是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