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了,我会给悠长的时间画下一个节点。
但从蓝星回来后,我要接着履行约定——虽然我可能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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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携着命运擦肩而过。
月曳马虎地把车斜停在马路旁的白线里,小跑到一旁的民居前。
铁拉门与门上镶的花玻璃以及足前积压在湿冷角落的苔藓和顺势蔓延而上的锈迹都在嗤笑时间的不耐。轨道旁的起落杆碾过铺在它们上面的残阳,又仿佛在下一次落下时,会扯来不染灯火的星夜。
月曳随意地捋起垂挂下来地鬓发,正欲叩门的葱指却像猛地意识到什么似地顿在半空。
在月曳出差回来看到整洁到像从未躺过人的床铺与它上面那张不负责任的字条前,她从未想过老人以前住过哪里。
她从来没听老人说过关于“老家”的事情。
希望不要搞错了。
月曳叩了下去,门却不经敲地退开了。
门与门前的人都陷入了寂静,唯有身后的车笛与一直在融化的黄昏证明着此为非静止画面。
试探地扒拉了一下铁拉门,回应的只有比鸣笛还刺耳的埋怨,以及一些还算礼貌的让步。
粗糙而温厚的质感袭上肩头,把迅速冷静下来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准备要进门的月曳吓出一身哆嗦。
“打扰……对……呃,那个——抱歉。”应该是一个礼貌的大叔,刹那缩回的手此刻不好意思地挠着后颈。
月曳回望了一下即将合上的门缝,不明所以地晃了晃头,接着转过身子,尽力压下气头,开口到:“您这是……?”
“那个,”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斜停的蓝色马自达:“你的车?”
“嗯……”月曳一副“我明白了”式的微笑,歪头道:“您是交警?”
可现场并没有黄闪闪的马甲。
“就是——”大叔把笑意憋回去后,略显尬色道:“我车技不太好,车子有些挪不出去。”
“——啊……抱歉。”
“没事。”
就这样,两个倒车之交的人在解决事情之后,大概是变回了陌生人。
晚色浸没了最后一缕余晖,橙黄的光流却又从松动了阀门的街道灯杆中溢出。
没有萤火,飞虫组成了几处斑点撒在止步于黄昏的路面上。
就这样缓步走,月曳在不明不白的影子里前行。
不出所料地,门在夜街的盛装打扮下又转了回来。她伸手去推……而这次,门是真的锁上了。
在被万家灯火与几片闲云晕染的天穹之外,细弱的淡蓝色落辉于紫黑的深空中倾斜而下,又在云团的一旁消散于夜色中。
“咔嗒。”
已经转过身要走的月曳被一股没由来的强烈直觉停住了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头又叩了下门。
“嘟噜”——玻璃实在受不了这个叒动手的女人了,逃也似的推着门向后退去。
它一退,把本就显眼的发光白絮彻底暴露了出来。
接着,白絮发现了发现它的发现者。
然后,它扭头“窜”地一下消失了。
黑暗的房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寂静而孤独。
那是什么?狗?狐狸?动物里还有发白光的?那真的是活物?
月曳忽然有点想回家了。
努力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她开始找起灯的开关。
……一会儿按下右手边书架旁的开关后,灯会有点太亮。
月曳抬起左手作遮挡状。
——我怎么知道……?
微黄的白光于霎那先苔藓一步蔓延尽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