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它,这个总是刻板木讷的家伙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它兴奋地告诉我藏叶花象征‘必将的圆满’,可它却毫不退步地认为那就是‘永恒’。
——但在我行将就木之前,我会让它明白花园存在的意义。”
——————————分————割————————线———————————
刺进指缝与眼帘的强光逐渐软化、冷却,房间的样子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里简单得让人意外——方正的各种柜子和架子挤满了三面躲在霉斑后的白墙,将中间孤零零的空地围住。
像好几个雪花了的电视机屏幕拼搭而成的一般,石格地板看着倒是意外地整洁,过亮的的灯光让它甚至有点发白。
灯火钻过不知何时偷偷转回去的玻璃和门,如白昼里落入房间的尘阳那样,给门前的夜路绘上一幅方正的水墨画。门下,蓝辉没过沉思的苔藓,攀上不言的电车轨;向不存橙黄的星明夜里流去,给沿途的花木粉上静谧的蓝紫荧光。
……我刚才在……?
月曳把顺直的长发翻了好几遍,可就算把头发翻地乱得像线堆,也找不到本不该存在的念头。
……算了——先按信里说的,把东西取了先。
她特地强调要拿的东西…应该挺重要的?
一把铜钥匙,一本青皮本,一个玻璃小瓶。
从对着门的柜子里取出钥匙,在左手边的架子上够下青皮本,最后把右边柜子的柜门打开,拿走…怎么有三种瓶子?
下格里的真的不是圆底烧瓶吗?
忽地,月曳感觉到左腋下的笔记本那里传来了一些难以言表的声响,以及一点微不可察的颤动。
她被这些异状吓得汗毛直立,慌忙地松开了青皮本。书页四散的本子“哗”地一下盖在地上,但声音与颤动却依旧附着在月曳身上。
接着,羞涩的红从她原本嫩白的脖颈一直爬升到耳尖,月曳的双颊晕上了两片火烧云般的霞色。
她才想起来自己把薯片当午饭吃了。
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好真的没人发现她又犯迷糊之后,月曳把地上的青皮本一把捞起,假装无事发生地走掉了。
直到月曳向家开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关灯。
一直无视自己丢工作真正原因的月曳开始装傻:
…没关系……总有人会注意的……大不了明天再来一遍,顺便去对街买个水果什么的……
一直都麻烦别人还真是抱歉呐,像我这样的社会蛆虫干脆就》、:‘@#*-+=&。;。
车里有什么死掉的马自达奔向路灯尽头奇怪的城市,夜的阴影覆向灯火的另一端,又融成不见五指的迷流淹过了灯火通明的一处。
明晃晃的灯的确还亮着,但若细细观察那光源,便能发现其中的端倪:弯眉月似的一弧向进门的方向凹着,两个半圆的凸面相互怼着卡进那一弧的凹陷面。 「2002.3.15」
积灰的日历还在倔强地抱着它被弃之不顾的日子,以前辈的身份向地上闪铜光的钥匙讲授着如何磨过漫长的岁月。
一团白絮缓步走出正对门的那面墙,一扇门大小的水剥落下来,却没有浇湿它一分一毫。
剥落处赫然出现了一面朝内开着的防盗门,门里黑洞洞的啊,连白日一般的灯光也一并包容。
……然后灯暗了,房间里又模糊得只剩白絮。
它驻立不动,复杂地盯着地上的铜钥匙,随后是一声烦恼的长叹。
叼起铜钥匙,溢着深蓝色荧光的“水”缓缓缠上了它的腰身与四肢,接着又融成一体,裹住了姬玼。
她说她会为它取名,接管花园。
蓝辉一点点消散,直至整个房间黑得如原初的空无一物。
「是怎样的名字呢?」——《花园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