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审判者将巨剑高举过头顶时,它会向后退一小步。
——这么做不是为了宽恕,而是要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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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上有一棵爱撒谎的树。
它住在一座躲着蓝星的花园里。花园想把自己的岁月拉得无限长,于是将流动的时间之水注向干涸的荒芜之星,再利用树的谎言蒙骗最后一片月坑里的湖水,让世界与它之间隔上一层和了欺骗的透明幕布。
世界相信了花园的诡弹不经的欺诈,蓝星也愚蠢地感谢着亡月的馈赠。
为了让正在走向终焉的蓝星歌颂热与死亡,树每一个地球年都要被花园夺去一片花苞旁的新叶,作为复苏与祝贺融入蓝星。
不久于世的落叶飘啊飘,在太阳的注视下拉出一道名为幸福的长影,成为棕绿的一点汇向灯火阑珊的一小块暗斑。
…………
花园里,淡漠的骑士抚摸着古木斑驳的躯干,忌惮着他的姬玼周身环绕着水。骑士对它并未做出太多理会,转身没入了空洞的花蕊里。见此,姬玼也收起了架势,趴在藤壶竹旁不知是戒备还是浅眠。
—◆—
“唔…嗯。”
天还没亮。
人偶一样的白公主毫无形象地抓揉着头发,伸了个舒适到让她几乎要再一次昏睡过去的懒腰。
身上有点发粘。
浴室里升起了氲氤缭绕的暖雾,十分正常的水雾化出一片水膜贴在百叶窗上,吸附着想要透过百叶窗逃走的青光。
外干内湿的白漆木门被缓缓掀开,但迷雾中浮现的月曳却已经着好睡袍。
明纯的日光灯打在瓷砖上,窈窕的影子漫步走向在黑影里若隐若现的卧室门,月曳将吹风机连上床头的插座。
西垂的圆月仍在被老朽的夜海冲下更多的碎星,但扬扬得意的夜还未注意到东方那快要把它磨白的山头。
电吹风的燥响熄了,就任那一线初白卧山:黎明抑或将夜都无所谓,它已经劝告过它了。
月曳就着暖烘烘的长发在床上沉沉睡去。刚从冰箱里钻出来的骑士盔甲上化着水,却又像不通冷暖似的侯在门口。
……
半晌,潮水般的朝霞覆满大块天空;火烧过的流云被风绵推着旅行;金光们在高楼间弹来跳去,其中一束恰好撞入骑士面前的厨房。
「太阳晒着可酿不出好酒哦~」
骑士伫立着,好像是在凝神细听门内安稳冗长的鼾声。
他仿佛是确认了些什么,摇了摇头,又刺耳地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转身钻回了冰箱。
冰箱门轻轻合上,堵住了骑士踏入的漆黑一片,“-2℃”的字样重新回归到左边那一小块显示屏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昏黄般的方阳。
一片叶子躲在外面绚彩天幕刚好够不到的的卧房门前,周边的水渍被一点点纳入枯叶蜷缩环抱的伤口处,它逐渐褪去衰败坏死的灰绿,富有新春气息的亮泽映射在尚在影子里的门面上。
不知从哪两人之间吹来的风乱了曦日下的尘埃,潮湿的锅碗瓢盆不动声响,蓄势待发的叶子骤然起身扑打在灰白的门上。
“砰、砰”
“起床啦~小姑娘——”
……
“再睡五分钟…外——”
……外婆?
似是棕榈盖住了蔚蓝的天心,青绿在不经意间已然浸透了那深陷布棉的右瞳,异色的双眸流转着残梦的余波,却又因迟到的不解忽地紧缩。
「不去相信的话,那便只是谎言。」——青色皮的说明书。
等候夕阳的百叶窗被不远处粗鲁的开门震颤掉了几缕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