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超原始的信息,它可以替换很多复杂到不行的表达,甚至能对已知结果进行根源性的改动。」
「……如何称呼?」止步的头盔120°左旋。
「爱。」——谎言树的叶冠微不可察地嗡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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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的雨天顺着窗户把万物溶化。
教室里的放学铃早早地消弭于各种已经远去的脚步声中。在这整洁到不像是有人踏足过的空间里,只有风扇和电视机还那么不是情趣地打搅这尘灰色的宁静。
嘛……出于各种原因——
「……
电器:小林
……」
金黄的绒发铺在课床上,被人认为过一会儿就会醒的小林依旧困于深眠,甚至连手臂压到了钥匙串也完全没有被硌到的样子。
……不过,就他那紧锁的眉头来看,大概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梦。
豪雨的罅隙里,有几丝有如蚊呐的声音正在顽强地破碎着。
——
「……据悉,大屠杀当夜21:47,该教正在举行大型祈祷活动……」
「幸存教众:……那位会让一切都回归正轨。到时候…这该死的战争也就要结束了……(呜咽声)」
“唔……?”
金色的水彩逆着水迹向上划去,金似曦日的水珠顺势而下,汇成一道渐变色的河流。
才醒的小林抹着漆黑又模糊的眼前,含着泪珠的碧瞳流转着森然的时间,但又不太想回忆些什么。
昏暗的彼处点明了一方熄着的屏幕。
「震惊!xxx竟……」
嗯……唔。
这么多未接电话——
回去完了…吧?
!——、,……?~——
隐匿于各类视线之外的竖网撑着一小只有毒的益虫,这惨淡的生物今天又翘首盼望着古木以外的世界。
铺天盖地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小虫落入了叶丝与云卷的小水坑里,而在拐角处一溜烟儿消失的自行车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一圈又几线,这是飞驰而过的路灯划起的涟漪?
天空的边界滴下几粒橙黄的珠。
……看来晚霞也不太适合出门。
把自行车倚在亭柱上的小林急急忙忙地搜出手机。
「电量:1%」
已经破罐破摔的少年索性躺倒在与这一线的长亭同样为一条的长椅上,合上眼中那纷繁的世界,只留下了耳边仍在烁闪的太阳雨。
那……接下来就要睡着啦——
—◆—
“哈嘶!——”月曳呡着不小心划破的大拇指。
包扎了几圈,但血色却在白色的布条上越晕越多。
等到有些头晕才反应过来的月曳慌忙跑向偷懒的姬玼那边。
洁白的尾尖飞出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水球。
在裹住指腹的蓝色光点散尽后,一切受伤过的证据都和月曳的头晕一起消失了。
眼皮微抬的姬玼瞥了下呆愣在原地的、花园选定的管理者,无奈道:“……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欸……欸?!”
“……要想修你这脆弱的身体,要么谎言……要么——”姬玼把头偏向身侧的藤壶竹林。
月曳缓缓地靠向竹林。
“干活去,”姬玼眯上了竖瞳:“蓝星上有个宗教,30个地球日后回去自己问。”
好像叫什么……?
月叶神教?
—◆—
「如果可以拯救这个国家……如果可以拯救…的话——」
「……真明……我向您祈祷——」
喂——!
无休止的太阳雨好像已经下了很久了。
差点翻下椅檐的小林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霎那抬手把住了自行车靠着的亭柱。
昏日半没的霞空已经露出了晚星的边角,亘古的赤蛇横跨昼夜的边际,成为了划分时代的云域。
梅花形的印子没入了霞彩与灯影拨起的迷蒙涟漪,路过的白发姑娘被猫和少女从某个便利店一直追到了这里的高架桥。
责备与求饶声在来不及带伞的雨色中逐渐远去,亭里的少年早已学会不去在意,心里依旧沉浸在断断续续的梦境中。
“……为自己……的……所有……做一次虔诚的……祈祷……”小林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嗡动着。
啊、说话了。
乍起的铃声把以为有什么要来了的少年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但只剩一格电的手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另一头的亭柱上挂着的公共电话罢了。
接……?
……那……又是谁?
无数的雨珠裹住了无数次抉择。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温的话筒凑到了少年的耳边。
「……请让一切远离战争与灾难,请免去他们/她们应受的痛苦、给予世人应得的成长,为所有的悔恨发放您的慈悲……」
「……您可怜的孩子恳求您的恩惠,我愿意奉上——」
(爆炸与咳嗽声)
天上的赤蛇不知不觉地缩小了一周,夜与黄昏的界限似乎模糊了。
——天空深处的歌声温润了干涸的眸子,忆起真相的碧瞳泪波流转。悲伤终于从眼角滑过总是微笑的脸庞,融进牵扯着的嘴角。
……那是什么呢……?
「……福音……?您——」
忽然,藤烛设置的特殊来电声铃让霈雨的喧闹声盖住了。
关机了。
这边的话筒也发出了像是有什么断掉的顿响。
小林还有想说的话没说——
攥紧话筒——少年说不出一句话。
至少……我、——
电话机的显示屏上还在读秒。
——我能做的事情……
困于雨幕的亭子终究是不喜欢匿于沉寂——蛙声与虫鸣覆压的这里,赌上一切违抗世界,向天外之地高声宣誓的这里——
所以呢?
「向触手可及的远山歌唱吗?——」
——只是向触手可及的远山歌唱吗……?
上下翻飞的山雀追逐着那细似微丝、又勇敢地旅行着的长星,那如眼前的雨丝般凝实的流星。
青涩、可笑而又幼稚的呼声染透了这欲言又止的黄昏,然后深深地陷入了被雨水涤净的泥土深处。
——「像是这样的…」神明的福音?
赤色的云域不再阻拦颤抖不已的金芒。也许是因为万家灯火再一次升起,也许是因为少年递向群星的故事。
「就这样吧。」
天色暗透了,少年最后的歌声融向了星海各处,小林缓缓地挂上了话筒。
……没人路过。后知后觉的小林舒了口气。
“喂,你。”为了灵感换了辆机车的大叔向小林招了招手。
小林低头开始找地缝。
大叔缓缓走来,卸下头盔,开口道:“要帮忙报警吗?”
?
……
突然,机车的车前灯灭了。
……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行车和机车在路灯间漫步穿梭。
「书名:《星希城》
作者:夏目森亦
……」
短促的惊叹忽地从刷手机的夏目先生那边传来。
“……我还以为是困的……”熬夜赶稿的男人喃喃道。
怎么了?
“……这些国家与地区因‘神迹’停战——‘曼德拉2.0’?”
此方寒火轮回,应无新事。但头一次见到逼退灯火阑珊的银河,藏在不知所踪处的林鸟将啼鸣钩上远道而来的换季风,目送着这道风去席卷那片雨后的林缘。
雨停了。
随处可见的水坑纳入了一颗豆大的泪珠。以前只要醒来就没事了,可小林现在就算知道了那些宽慰的事情,也只是徒增眼下的酸热。
怎么——
人们的神明跨上自行车,沉默着冲下无人问津的夜坡。
—◆—
「……你应该知道麻烦大了吧?」骑士不明悲喜地拨弄着草丛间的藏叶花。
「痛苦不会消失——这样的?他们自以为是的谎言横行各处,但总要有人承担一切。」花园里的一切古井无波。
「……承担连命名者本身都无法解释的东西?」
「要是人们本就一无所有?」
藤壶竹要准备动身了。
—◆—
画里的维纳斯注视着晃晃悠悠的挂钟。
“起来啦…小家伙――”赤色的瀑发压向床上的少年。
猛地一刹那,少年拥紧了按部就班的藤烛。
欸?
松开一口气,他迷糊地嘟囔出轻飘飘的一句――“……做到了……”
为什么?
赖了一千零一根玉米肠的猫头鹰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