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称不上日常的本意,它是潜藏危机的序幕。
那么,在应当人人自危的今天,谎言充斥的日复一日又是哪般模样呢?」——夏目森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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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透明的纯白淡影老大不情愿地在枝木丛生之间钻来穿去。
蓝色的爆炸释放出划破橙黄夕幕的一道长光。穹顶下,对着超新星消逝出神的月曳猛地收回了偏移的重心。她拾起滑倒一旁的手机,端起用一千个谎言换的茶具呡上一口红茶。
「8:18」
这数字就没变过。
第15次垂垂老矣的夕阳带着余晖没入花园的边角,月曳爬起身,拉伸着有些僵硬的腰背,一身舒爽地步向竹林。
不满的姬玼暗搓搓地捏着水球,却被散发着母爱光辉的沙土淋遍全身。温柔的藤壶竹引下水幕里充当星光的几只萤火,萤火从四处汇成一股光流冲向夜空。
夜幕下,细如发丝的彗星与逐渐消散的光流一起扭向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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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的纯黑之外,不知名的色彩与铁轨的声音闯入了迷朦的蔚瞳。月曳坐起身来,倚住晴阳斜铺的电车窗口,伸了个舒服到几乎要让她陷入困觉的懒腰。
……就好比是做了个奇怪无比的梦?
月曳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16:40」。空气中时不时穿过窗外落入的尘阳,这始终够不到对面座位的光毯不甘到烁闪不断,却志了摇晃拉带下的那边其实已经没有了需要它的家伙。
查觉到四下无人的月曳抛开了对外的优雅形象:欠缺锻炼的大腿在长椅上扁开,连上差点打结的耳机,白到只剩下一丝表示健康的红晕的纤臂支在窗框上,撑住了姣美的脸蛋。
贯通的车厢寂静无声。
“…… …”纯白的精灵合上眼帘,向翡叶紧抓不放的一抹海天吟起旅行者的歌。
蓝色的浅辉从车厢顶的空调里倾泻而下。
「…Biela彗星…苾拉慧——」
「用彗星取名?来自深渊的父母?」
「——不、不是……」
漫行于樱花的月曳听不到、也没看见。
一路的草木散发着星明夜里的蓝辉。
「——一起来毁灭世界吧!唔……」
「好啊(笑),慧慧说什么就是什么(搓)。」
已经很累很累的月曳什么也不想听……
——也许是不用听?
海鸥掠过炽白闪烁的海面,划过一条自天海交接处远道而来的波浪。错位的渔船撞上风铃,惹得一阵春夏之交的清凉乐响。
「……那……我走啦——」
下巴差点磕上窗框的月曳惊醒过来,摘下耳机,环顾四周。
电车停了。
月曳走出车门。
车门缓缓关上,空无一人的电车驶向远方。
一只小小的行李箱立于站头,它孤零零地待在树荫里,轮上的泥泞却还新鲜。
「……愚者无法摧毁弱者……」
1024。
行李箱开了。
「……就如因为信任而被加害的罪人?」
……信任?哪来这么多自作多情的信任——
纯白的姑娘合上行李箱,扯出拉杆。
——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拖着行李箱,月曳哼着星希城的舞曲,向林木外的青天白云缓缓走去。
她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巨钟寻找着天空的边际,又把海浪的呼喊拂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那不言的浅草拍打着沉寂的铁轨,一摸一样的紫色满天星藏进春夏的不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