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这比什么都重要。——八面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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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曳坐在椅子上。
用一条线跟太阳划清界限的阴影覆盖了这里,余晖倾洒的地方是平整的公路。路灯高高在上,看来这是一通桥。
月曳迷迷糊糊地待在影子里。
晚风拂过,只是托起了几缕长发。灰尘被轰轰作响的铁板向下摁去,低着头穿过了仅有一条黄昏的敞口。
安静——远到野云只顾着森夏的霞风。
一只卑微者随灰尘沉浮,想来它也不会注意到什么。
远方与连绵的山,被霞披与路灯点缀得那么华丽,以至于差点让人把山脚的小镇当成了森林。
走吧,看来她已经走了。
走累的月曳坐在长椅上。
……
其实。
其实世界上是没有连过去都回忆不起来的人的。月曳低头盯着垂下的鬓发,想着反正也数不清地数着。
所以,为什么呢?
这样是为什么呢?
都不是什么能改变世界的人。
月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掩着面笑着,指缝里溢出的嘲笑着的什么。
其实…啊——
都早就已经明白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要重申呢?
早就明白……不就好了吗?
明明是连承认都困难的人。
又在说谁啊。
月曳抬起头,又立马低下,像是眼睛痛一样反复、不断地擦着,肩头压抑着,却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真的。
都不算数。
她又像昨天那样笑着,刘海杂乱,眼眶通红。她的嘴角像刚才那样扯着,颤抖着。她又把眼睛捂在手心里,把脸埋在发丛里。
她只看到细碎的夕阳透了进来,她紧咬着嘴唇,眼睛被捂得很烫。
其实是什么都做不到的人。
其实是躺在床上都不想睡去的人。
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认识。
其实连自己都——
月曳猛地向后伸展身体,骨头帕拉帕拉地、像破碎一般地响着,但酸热的感觉却被飞快地扯开了,只是——
一条泪痕从眼角连到耳根。
一瞬间的晕眩袭来,月曳却撑起身体,蔚蓝的眼眸睁开一片尽可能大的霞空。
夕阳还在像弧一般斜着的地平线那里,那么闪耀却也要坠入海的边际。
只有残影和长影的归鸟冲向森林,全然不顾伫立静望的人的感受。
花开在迷茫旅人的路旁,招摇着晚风,和着天空的声音轻舞。
至少……请问一下为什么。
「至少……请问一下为什么。」
如果……
其实……
你的内心呢?
又为什么总是对着自己以外的什么沉默呢?
你呢?
谁又能说出你呢?
看看吧。
不如……看看吧——
至少,请问一下看看吧。
没有一个人能为自己找到一个自己。
自己的心情呢?
“抱歉……呐。”
一只蝉在木后的世界开始呜咽,紧接着——
“——这样的话”
极空如此绚丽,天空的中心那么澄澈…野云漂浮。
“我啊——”
我呢?
“可以吗?”
当然。
把过去一并送给你……把它们这样还给你,可以吗?
“其实啊——”
嘘——
把这当作我们的秘密吧。
请把这当作我们的秘密吧。
对不起呐。
只要明天依旧不要忘记就好。
那之下的天空只有一片小镇那么大,却让整个森林都说而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