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的灾祸,神明的灾祸,遗忘的灾祸……那是什么?」
最后的留恋,纯粹的爱,无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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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呢?
这里是——
宏大的、盘曲着向上延伸的楼梯。
石头——石头的墙壁,石的阶,石碎的墙角,总是灰色的石头。月曳小心翼翼地蹲在石阶的边缘,扒着台阶的碎角向下望着。
四射的阳光从这块影子坠向那片极低处,心惊胆颤的月曳退开来,远离了连栏杆都没有的一边。
这里……好像从来都没来过。
当然。
月曳扶着墙壁起身,拍了拍只有洗才能弄干净的肮脏处,毫不关心地开始四处张望。
——一对纯洁的蓝所覆盖的什么在阴影中打探起荒诞的这里。
花园的。
嘘——
躲闪的焰光成为了帘子般昼阳后的一弧。
盘旋而上的这里,宛若神明登上自己殿堂的最后几步。空气中发亮的闪尘如此神圣,破败的石块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在等待谁到达最后那里反馈来的些许荣光。
安静、肃静,却找不到一点玩笑的元素。与其说阳光的通透略微溶解了一些接近凝固的氛围,倒不如说,这比还有那么一点隐秘的黑暗更让人心悸。
一步,原本几乎可以算作不存在的轻响,现在却可以直接刺穿的任何窥探着的五脏,丝毫不亚于——
——古钟轰鸣。
简直是暴行。
绝对、不容置疑。
月曳恰到好处地迈着有如神曲乐律般的步伐,轻、比谁都不在意,却沉重如此,犹如世界已经不再赐予脚步声外的任何支撑的空间了。
极高?无穷不尽?
一点都不见得,完全不好笑的玩笑。
包含了所有蔚蓝元素的眸子只是低垂着。没有什么比灰石更适合长空,没有什么比尘阳更能与广海并存。
月曳偶尔抬眸望去。
阳光本不该挡住任何探求的目光,但这次,生命与美的起源却遮遮掩掩。
——有什么?
不,我只是说,如果。
「弧空如此不尽…森的边缘有杀死…的无刃…箭……」
喂——!
至少……
「至少……?」
古钟轰鸣于耳旁,被俯视遥远的地面已经同夕海一起陷入余晖。
到处都有的、不再死寂的三角阴影处,潮湿与罅隙一同画着排列整齐的苔藓。
……
但是,白色的姑娘却被隔在扭曲冰面的这一边。绚丽的霞彩和模糊的黑影被冻在此方世界的那一边,被不规则的冰面折射、扭曲。
朝阳或是黄昏的云线绕遍了每一处冰面的凹陷,那边的古钟轻轻地哼唱,连一丝波纹都不曾泛起。
就好像是被谁一直躲避着的深蓝处,暗泥被看不见的流揉碎、拔起,如飘絮一般晃悠悠地浮起或者溶解,就这么安静地。
几乎要化在这里的蓝色眼睛向上看着,周围如此冰凉,呼吸却丝毫不受阻碍。她向渐黑之外的任何地方望去,但也只是望着,任凭自己向下沉去。
遗忘了。
忘记了如何面对白光的向日葵歌唱着,等着一曲终了之时——有谁呢?
暗泥里透出淡淡的金瓣,花的笑容。
纯粹的。
——!!
安静了,古钟停下来了。三角的阴影里,月曳的白色长发纠缠在花簇里——一簇纯白的满天星。
细碎的花再次捂上她的双耳。
淡绿永远褪去的蔚蓝处,泪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