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黑发的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跑着扑进了黑发大姐姐的怀里。
“小鱼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可恶的魔女欺负你了?”
欠揍的小孩以为他恶言恶语的对象听不到呢,不过梓洛是不会当一回事的。
两个月转眼即逝,终是到了撇开这麻烦的时候了。
梓洛虽然不是洛水,没那出色的魔法天赋,但借助洛水曾经留下的笔记,梓洛的魔法造诣教一个小孩子那是绰绰有余,未必比都城那儿差多少。
就是她缺了竞争感。
“好了好了,又不是要带你去都城,哭什么哭。”
“对哦,再哭就把你吃了。”
前面说话的梓洛,后面说话的是躲在梓洛怀里的洛月。
“唔……”
这么一说于鱼果然不哭了。
果然还是洛月克于鱼啊——梓洛边感叹边凑近了于芳。
“这里的魔导书,借给你们了,小鱼天赋很好,我期待她成为魔法使的时候。”
单纯的精神力引导入门,基础的咒语练习,深层的天赋开导,这就是梓洛两个月枯燥重复的教学,至于魔法咒语的构造,对于此时于鱼的可怜精神力来说还太过困难。
何况小鱼才八岁,距离黄金期结束还有十年,而距离黄金期,也差了四年。
这四年只要于鱼成功构造了魔法,那便成了一名魔法使,还是创造了历史的魔法使,而就算没有,后面的时间也还很长,慢慢来便是。
梓洛暂时也没什么可教的,当然不可能带上于鱼——肯定不是梓洛觉得麻烦啊,没必要的事就是没必要。
“哦对了,我的报酬还没说呢。”
梓洛说这话的时候,于芳显然已经意料到了,但于槐一副果然这样的鄙夷态度,果然很欠揍。
“好好保护小鱼,她会是下一个魔导师,甚至魔导王的。”
梓洛并没有索要什么,因为梓洛很清楚,同为第二类魔女,而且魔法天赋似乎并不算差的于鱼,所面临的危机,并不会小。
保护于鱼,便是最难最大的报酬了。
未来,会看到有一个同为魔女的魔导王存在吗?
梓洛深深地看了一眼在于芳怀里,泪眼汪汪看着自己而又不敢哭出来的小家伙。
“我走了,别哭,我们感情没这么深,以后问你们认识不认识洛水,你们要说,不认识哦。”
梓洛挥着手,渐行渐远。
“谢、谢!”
身后传来的是于芳的声音,她没能预料到梓洛索要的报酬竟然是这个,而她能作为报酬的,便只有这带着哭腔的一句感谢吧。
“谢谢。”
“再见!”
随后两句,是两个小家伙的。
“咦唔。搞得好像是永别一样。”
梓洛连忙抱了抱洛月,但却知道,这或许真的就是永别。
无论是梓洛,还是于鱼,毫无疑问,都将会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谁都可能在明天丧命。
无言地漂浮着,梓洛不知道带不带上于鱼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梓洛现在看上去安全,看上去好像谁也不敢动梓洛,但其实并不然,幽皿会动手的,大会上,或者其他让自己死的名正言顺的地方——而如果到了那时候,梓洛完全顾不到于鱼,甚至目前还无人察觉的于鱼会被梓洛牵连。
这样就好。
思绪的无言持续到了老奶奶的家。
“老奶奶,走了。”
坐在门口的老奶奶宛若没听见一样,一动没动。
这两个月梓洛倒是经常到老奶奶家串门,一般是聊家常,偶尔也聊魔女。
发现周围无人后,梓洛看了一眼洛月,然后在洛月乖巧地松开梓洛后,一个人独自矜持地坐到了老奶奶身边。
“老奶奶,听没听到的,我要走了。”
“走吧走吧,这么大个姑娘了,出趟远门还婆婆妈妈的。”
额……梓洛哑口无言。
“那走了哦。”
梓洛站了起来,长袍随着长发在槐树底下随风轻扬。
走了没多远,老奶奶又突然说:“把那包糖果带上。”
“……哦。”
梓洛捎带上老奶奶身边的小包,然后坐上梓椅又折返了回去。
回去便已经没看到于芳他们了,只有一个梳妆地整整齐齐,好像要参加婚礼一样的老人。
最后的告别是属于爷爷的。
“爷爷……”
梓洛来到爷爷的身边,顺手把一旁想要扑上来的小札给抓了住。
“爷爷,很快我的腿就会痊愈了,很快我就考上自由学府,晋升魔导师甚至魔导王了,来年,我就什么都不怕,一切都将变得好起来了。您,等着我。”
点了点头,爷爷只是一脸慈祥。
那是放心的表情,那是祝福的表情,那是自己有点寂寥的表情。
“爷爷,再见了。”
“爷爷再见。”
尽管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和爷爷唠嗑着自己未来要做的,让爷爷不要担心,但真到这时候,梓洛才发现,最忧心忡忡的其实是自己。
“水花子啊,注意安全。”
刚转身,粗糙的大手便抓住了梓洛柔软的小手。
“嗯……你也别再偷偷抽那烟了。”
“知道知道,去吧。不要想我,专心自己的事。”
松开的大手在梓洛的梓椅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梓洛朝前不断漂浮过去。
“不要回头,不要留恋。爷爷以你为榜样。”
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
爷爷以我为榜样呢?我做得很好吧。
又要一年,只是一年,但,感觉好难受。
外婆,爷爷……
总感觉,空落落的。
而后再回想起来,仿佛爷爷早就料到了——这将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