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谁家的小屁孩啊，扰人清梦。
“醒醒吃饭了。”
“你说这个那我可不困了奥。”
一个女孩儿坐在窗边冲他缓缓地招手，皮肤苍白，金色的头发介乎黄金于朝阳之间。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影子长长的，一直投射到陆晓身上。
陆晓觉得自己没什么选择，他嘴里嘀咕着类似“六扇门是什么破安保系统，连个小屁孩都防不住，还不如隔壁的职业保安学校呢”“还是说这小萝莉是六扇门里隐藏老奶奶的角色。”之类的白烂话。
女孩儿巧笑嫣然，素白的小手拍了拍身边的窗沿，示意陆晓坐下，“小陆，最近过的还好吗？”
陆晓疑惑地在她身边的空儿里坐下，从来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女孩说话像她一样老气横秋。
“挺好的啊，你哪位啊？。”
“哦？过得好指的是被喜欢的女孩凌空甩了几个漂亮的巴掌然后扔在一边？”女孩儿嗤笑道。
“她也不是故意的吧。”陆晓声音低了下去。
“其实事情是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是早就清楚了吗？”女孩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带有龙角的半截面具拿在手里把玩着。
仿佛是察觉到了陆晓眼里升腾起的怒气，女孩儿随手把面具扔在一边，调笑到“好了，难得见面一次就不聊那么沉重的话题了。”
“你对蛊兵是怎么看的？”
“什么怎么看的，长得很丑的怪物？”
“那长得好看点就不是怪物了?”
"说不定。"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女孩晃着两条腿，将将过膝的橙黄色裙子下露出白玉般的肌肤。
陆晓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来，肌肤柔嫩，面容姣好，虽说脸上带着个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但也算是8分的小美女。
“好看啊。”
“嘻嘻，那就好。”女孩轻笑，似是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今天那个蛊兵只是想活下去？”
“别胡说了，便宜师傅都说了，被感染的人变异之后脑袋里只有杀戮。。。。。。”
“直到筋疲力竭才死去？”女孩儿突然转过头来，那眼神像极了山林里落魄的孤狼，不忿，悲伤，仿佛那场淋湿整座长安城的冰冷大雨，铺天盖地地向他扑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儿突然翻脸，他不再言语，只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女孩似是调整好了情绪，扭过头对陆晓说：“如果你被几十上百个蛊兵蛊将包围 ，你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力战而亡呢？”
“那当然是。。。。。。”陆晓噎住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想法在他心里浮现，把他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看来你明白了，但现在我突然不想和你说话了。”女孩忽然伸手把陆晓推下了窗台，“记得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哦~”
陆晓没有防备这忽如其来的一击，失去平衡，坠下了窗台。
他赫然发现下面不是熟悉的青石板铺成的地面，而是一条向天边奔涌的血红色浩瀚大河，河里竖着犬牙般的石柱，生锈的锁链捆着猛烈燃烧的人影。
他全力挥舞着双手想抓住什么，可完全落空，能抓到的只有空气。
他看见上方坐在窗沿上的女孩儿冲他缓缓挥手告别，温润如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一瞬间仿佛火花在脑中炸开，隐约照亮了记忆的死角。
陆晓瞥见了怪异的瓶瓶罐罐，巨大的咕噜咕噜冒着灰色气泡的炉子，叮当作响的银制饰物，扎满绷带的四肢，怪异的哭叫，剧烈的痛楚。
“我淦，怎么这么痛，我这不是在做梦吗！”这是陆晓最后的思绪。
他几乎是从青石板上跳起来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仿佛跌破了那条大河的水面，回到了现实里。
他面前站着燕长幽，用力拍着他的脸颊，啪啪作响，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家伙，吃和困还是吃占了上风吗？”燕长幽调笑到，“下次想吃早饭就先把眼睛睁开啊。”
“那个女孩呢？”陆晓四下顾盼。
“什么女孩儿，这里是六扇门内院，守卫森严，母蚊子都见不到，哪来的什么女孩儿。”
陆晓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他指着扔在地上的半截面具，声音有些紧张。“这是你丢在这里的？”
“不是啊，这不是你自己丢出来的吗？你梦游的时候？好像？”燕长幽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我梦游？”
“是的，坐在窗台上叽里咕噜地也不知到在说些什么胡话，然后不知道推了什么一把，自己就摔在地上了，然后你就醒了啊。”
“我用力推了一把？”陆晓有点呆。
他混乱了，到底在那个梦里他是谁，小女孩儿？还是自己？这个面具又是哪来的？又或者那个梦到现在还是没醒？就像沈心那个骗子借给自己的绘本里写的那样，是第二层梦境？
他伸手在燕长幽手臂上狠狠的拧了一把，不小心用力过大引得燕长幽一声惨叫。
“卧槽，你疯了！想知道自己醒没醒拧自己啊！”燕长幽苦着脸说。
“哈哈，没事了，吃饭吃饭，吃饭重要。”
和混子同僚端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默默低头喝碗里的白粥，整个食堂的男性同胞冲着他投来格外“友善”的目光。
“嘿，想不到第一天就受到这样的‘注目礼’，你小子不赖啊。”燕长幽打趣道。
“嘘~没看到我现在像是掉进狼窝的小白兔吗？要是有人上来找茬，我除了你好，吃了吗，今天天气真不错之外就只能喊救命了。”陆晓示意燕长幽噤声。
“有人找茬才好，你忘了那个赌局了？我买了一百两银子赌你两天之内会被找茬，现在赔率是一赔四十，要是我赢了就是四千两。”
燕长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陆晓在这里！”
“够了！燕长幽你就这么想赚钱吗？那这次的任务你也一起去。”一个满脸写着我很生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老大。”
“他是谁啊？”陆晓歪过头小声问身边的燕长幽。
“百事门老大，雁落秋，据说生起气来比隐刃门那个阴森森的家伙还能打。”
“陆晓，燕长幽你们俩跟我来。”
带着两人穿过长长的弄堂，进入一间小屋，泷星凉和叶鹄早早地在里面等着三人。
叶鹄冷着脸，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泷星凉示意三人坐下，打开桌上的地图。“梨花镇向东十里，疑似是锻刀谷建立的一个小据点，但是现在隐刃门腾不出什么人手，所以由你们三个一起去处理。”
“等等，就我们仨？这是去处理他们还是给他们送外卖，要不要我去飘香楼给他们加点菜？”燕长幽忍不住打断。
“谁让你跟他们刚正面了！安静点！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接应你。”雁落秋一巴掌拍在燕长幽几天没洗的头上，而后又嫌弃地甩了甩手。
“你们这次去的目的主要是刺探情报，顺带练兵，陆晓你刚入门，路上尽量听两个师兄的，虽然死面瘫只知道砍砍砍，但是战力是不错的，而这个大混子，可能是个废铁，但是论起逃跑他才是六扇门的专家。”
“嘿，小陆听见了没，女神夸我了。”
“好的知道了跑得快。”
“今晚连夜出发，已经安排好人事部的人送你们出城了，出城之后骑神机车去，奥对，小陆，这是为师给你薅来的羊毛。”泷星凉从身侧提出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箱子。
一柄青铜铸造的手铳静静躺在里面，复杂的花纹从枪尖一直蔓延到枪柄处，手柄处嵌了一颗紫色的水晶。
“十连发的手铳，被千机门那些疯子改造过，据说一枪能轰掉蛊将半个身体，不过为了提高威力，这玩意变成一次性的了，打完十枪就报废了。”泷星凉把枪从箱子里拿出来甩了个枪花。
看着泷星凉手里的手铳，陆晓忍不住想说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当天晚上，长安城十里外的一处驿站。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只有两辆千机车。”
“给你一辆你会开吗？”
“那倒不会。”
“那就别废话，上车。”
陆晓无奈地坐在燕长幽的后座上，环抱住前者的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是不是长胖了，我们怎么追不上叶师兄。”
“你说就说，手别在我腰上摸来摸去的。”燕长幽说。
两辆千机车一前一后在官道上拉出两道光带。
“咱们为什么这次不穿着六扇门的衣服来？”
“告诉那群打铁的，‘哎呀，六扇门来了，你们快跑呀’吗？”燕长幽娘里娘气地说，“咱们这次伪装成唐家堡的人，这千机车边上还特意烫了唐家堡的徽记，你有没有看计划啊？”
“看了啊，我的计划书上就写了跟好叶鹄师兄。”还有防止你半路逃跑，只不过后半句陆晓没敢说出来，他怕自己这个五大三粗的师兄恼羞成怒把自己丢下去。
“哎，大混子，你说有没有可能蛊兵战斗只是为了活命？”陆晓看着两边飞速后退的树林小声说到。
“你说什么？大声点！”嘈杂的风声盖过了陆晓的话，燕长幽只敏锐地听见了大混子三个字。
“我说！我想吃东西！”
“没事，到了地儿，会有人接应！不仅有好吃的！说不定还有大美妞儿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大美妞的刺激，陆晓明显感觉车速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的叶鹄。并且超了过去，陆晓现在严重怀疑之前燕长幽说只能开这么快是为了方便逃跑。
“师弟我们先走一步！芜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