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把包间的门虚掩上，他没有去厕所，而是翻身爬上了房顶。
泷星凉坐在房顶边缘，头上戴着陆晓送她的廉价玉簪，两条美腿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月光把她的皮肤染的皓白。
陆晓挑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楼下普通包间里人声鼎沸，男人们大笑着灌下烈酒，偶尔夹杂着些叫骂和杯碟破裂的响声。
可能又是哪个粗心的侍者打碎了盘子抑或是酒罐，多半是酒罐，陆晓想，酩酊大醉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好酒被打翻吧。
“小屁孩儿你来干嘛。”
陆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愣愣地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泷星凉把修长的腿收了上来，双手环膝，“‘六扇门这么多人，为什么偏要你去。’”
陆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噎在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
眼前的少女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像是街头无家可归的小猫，努力蜷缩着身体，想要温暖自己。
泷星凉柔弱的样子让他有一种脱下外套给女孩披上的冲动，可惜的是六扇门的制服并没有外套，而且冬暖夏凉，决计是不可能在初冬感觉寒冷的。
“所有人都想活在美好的世界里，但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的。”泷星凉轻轻地说，眼里映出街道上繁华的灯火，瞳孔深处藏着叫做向往的东西。
身边的男孩“噗”地一声躺下。
泷星凉侧过头去，看见陆晓眼里装着漫天星斗。
“别说这种苦大仇深的话啦，像极了老太婆哦。要是真没法推脱，不还有我嘛。”陆晓调笑到，他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但说白烂话是一绝。
泷星凉伸手在陆晓的胸口捶了一下，似是不够解恨，又重重地锤了两下，痛的陆晓龇牙咧嘴。
“你要死啊！我是你师傅欸！”
“痛痛痛，肋骨！肋骨要断了！”
“走！再回去喝几杯！今天不醉不归！”泷星凉翻进了走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去叫个猪肘子就来！”陆晓趴在房檐上看着泷星凉的背影喊道，显然燕长幽的那句话他还是听见了。
“猪精！”泷星凉越走越快，逃也似地消失在了转角。
飘香楼的贵宾包间里，泷星凉和陆晓，你一碗我一杯地喝起酒来，当然，陆晓用的是杯子，喝的还是清酒。
而泷星凉用的是海碗，喝道兴起还会直接端起女儿红的酒罐直接灌，琥珀色的酒液打湿了她的衣襟，这样比起来，陆晓反倒更像是个小姑娘。
这让陆晓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便宜师傅的事。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唯一的不同是她那时候手里拿的是茶壶。
事实证明，无论喝酒是为了消愁还是发泄，酒这东西只要喝多了，次日清晨只会有一个感觉，头痛。
至少陆晓是这么觉得的，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强烈的晕眩感涌进他的大脑。
陆晓已经记不清昨天最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
大概是叶师兄吧，也可能是丹青姐，昨天喝醉前隐约记得燕长幽大喊大叫非要脱光上衣，还说什么向师傅道歉就该露出肚皮之类的怪话。
陆晓脑袋昏沉沉地，总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出来。
“我喝不下了。。。”
女孩儿的嘤咛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陆晓僵住了，他竟然没有发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泷星凉衣衫凌乱，胸口的扣子解开了大半，六扇门的烫金制服皱巴巴地从她的肩上滑落，露出牛奶般嫩滑的肌肤。
难不成自己昨天晚上酒后乱性了？
陆晓以前经常幻想自己变成府里那些富家子弟，一大早起来就有美少女仆人服侍自己起床，说不准儿还要搂着美女再回床上睡一会。
可现在梦想成真了，他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可不是什么仆人，这可是他的师傅！
要是这被星瞳门那些牲口知道了，当天晚上自己可能就被锁住双手，在脚上绑住大石头沉进护城河里了吧。
陆晓连忙检查起自己来。
还好，虽然衣衫凌乱，但还算完好，不像是春宵一度之后的样子。
他像一个小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掀起被子，正准备下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泷星凉突然翻身，修长的大腿压在了陆晓的身上。
“嗯？”
似乎是感觉到身下的触感不太对，泷星凉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泷星凉看着身边已经坐起来的陆晓，语气慵懒。
“嗯。。。。嗯。”陆晓声音发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现在的状况正常人看起来就像是无耻的徒弟趁人之危，在师傅喝醉酒的时候**大发。
这种香艳的故事要是放到茶馆里，说书的不得先说个三天三夜，然后再花五分钟唾弃一下这个人渣徒弟。
泷星凉轻轻戳了戳陆晓腰间露出的软肉，后者立刻一个激灵，女孩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到时候吃饭的时候给我也带一份，今晚就要出任务了，我想再躺会儿。”
“好。。。好。”
对话像极了在一起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妻子对丈夫撒娇说“我今天累了，你做饭吧。”丈夫笑吟吟地说“好。”
但这一切发生在师徒身上就超不正常！
陆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出房门就看见路边星瞳门的同僚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偶尔能听见“醉酒”“孤男寡女”“女神被玷污了”之类的的话。
听着路边的风言风语，陆晓禁不住加快了脚步，买好午饭之后逃也似地回到了房间。
泷星凉抱着小菊坐在窗边发呆，看着天上的白云一会儿变成猪一会儿变成鱼。
“我回来了。”陆晓干巴巴地说。
他不想提外面的风言风语，今天是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出任务之前的最后一天，他不想坏了泷星凉的心情。
“不是说要好好睡一觉吗，怎么起来了。”
陆晓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大咧咧地拖过一边空着的椅子在泷星凉身边坐下。
“被小菊吵醒了。”
陆晓在小菊的脑袋上轻敲几下以示惩戒。
“你在看什么啊？”
“云，我小时候也喜欢坐在高的地方看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小菊跳到陆晓的头上，两只爪子软趴趴的下垂，挡住了陆晓的视线。
两人坐在窗前闲聊，陆晓偶尔说些冷笑话，逗得泷星凉哈哈大笑，一点儿也没有分别前的紧张和不舍。
陆晓渐渐没了话题，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往往是别人在说他只是听听，偶尔说上一两句白烂话，或者说几个过时的冷笑话。
“喂，我说，要是有一天我走丢了，你会来找我吗？就算要跨过千山万水。”泷星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嘿，做徒弟的当然会找你啦，别说千山万水了，十八层地狱我不也得去嘛。”陆晓随口答道。
他专心逗弄着怀里的小菊，全然没有发现女孩儿的笑容灿若桃花。
泷星凉扎好了头发，默不作声地从前门离开了，留下陆晓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房间里逗弄着小菊。
门外一阵微风吹过，敞开的大门被带的吱嘎作响，陆晓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负面情绪突然袭来，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小菊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这可能就是分别吧，陆晓想。
当天下午泷星凉就偷摸着一个人走了，只留下挂在小菊脖子上的一封告别的纸条。
她最终还是没有和陆晓他们告别，首先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分别的场景，让她哭哭啼啼地离开这种事情，她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其次她这次是去打探锻刀谷的情报的，她不能保证六扇门每个人的底子都是干净的，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临走前和沈丹青打过招呼了，让自己这个徒弟参加新型千机翼的测试。
毕竟新器械的试验轻松又可以不用出任务。
自己这个弱受徒弟的三脚猫功夫她也是知道的，她可不想出完任务回来看到自己这个徒弟缺胳膊少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