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泷星凉和陆晓趴在红木栏杆上傻傻地看着楼下已经收拾完毕准备离开的戏团。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陆晓浮想联翩。
记得有一天晚上燕长幽不知从哪偷偷带了一瓶仙柳酿回来，带着一盘不知从哪搞来的花生来蹭他的宵夜。
这个老混子吹牛皮说：“我加入六扇门以来，有过许多段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时候街上的女孩儿看见我身上的制服就和疯了一样。”
陆晓打掉他偷偷伸向桌上糕点的手说：“得了吧，你那是爱情吗，顶多算是逢场作戏罢了。”
燕长幽说：“非也非也，这怎么能是逢场作戏呢，我发现一个女孩儿像她，所以我爱上了她。”
他绕过陆晓的手迅速抢过一块糕点整个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但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这个女孩儿不像她了，自然就离开了，自始至终我只爱了同一个女孩而已。”
陆晓说：“你说再多也掩盖不了是个渣男的事实。”
燕长幽说：“不不不，随着时间推移，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小时候你喜欢齐天大圣，但过了一段时间你可能变了，变得更喜欢那个呱噪的唐僧。”
他顿了顿，抿了口酒，发出惬意的斯哈声，继续说：“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呢？能做到我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陆晓一边吃着桌上的糕点一边说：“虽然你说的有理有据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是个玩弄妹子感情的人渣。”
“嘿，你敢说你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燕长幽掰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陆晓靠在椅背上，梗着脖子说：“没有！真男人就该坚定自己的内心！”
其实他心虚极了，都不敢看燕长幽的眼睛。
是啊，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呢。
谁都在年少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娶那个女孩儿回家当老婆！谁来了也没用！
长大了才知道，的确是谁来了都没用。
世上有很多东西靠着努力最后都能成功，但唯独感情不行。
感情这东西，就算你把命都拼上了，不爱就是不爱，你做再多都没用。
因为不爱，所以都错。
就像是白藏元英里的元英一样，那个笑得很治愈的女孩很尽力了，甚至冒着被流放的风险闯进祭祀大殿，但还是没法让白藏回头。
可能白藏真的是不爱了吧。
现实就是这样，大家都会长大，都会随波逐流向人生的尽头飘去，谁也不会停留在原地。
最后只有你一个人死犟死犟地拽着河里的一株芦苇不愿长大，身边的朋友都走了，只留下你泡在冰凉的河水里。
没人能帮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也许他们偶然回头的时候看见你，想起曾经度过的美好时光，会有些黯然神伤。
他陆晓也未必这么固执，但他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变。
也许这次回去就要被赶出六扇门了，到时候带着自己这个傻师傅回悦来客栈，两个师兄偶尔来找他去喝酒。
傻师傅坐在自己身边拿着海碗和燕长幽拼酒，自己就和面瘫师兄喝喝清酒，几个人围着小桌子你一口我一口，把所有伤感都混着辛辣的酒液灌进肚子里。
是有点向往，可一想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傻师傅，陆晓心里就有些疙瘩。
他不愿意承认的不是自己不会改变，而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儿。
他不想某些美好的东西变成回忆，然后在心里挖一口深井把回忆都倒进去。
要是这么做了，那之前的时间不就都浪费了吗，不愿回想的时光和被偷走了有什么区别。
素白的小手在他面前晃悠，打断了陆晓的胡思乱想。
发觉身周时间已经静止，陆晓便猜到是陆小，这个女孩又来了。
“发什么呆啊，这么美好的晚上不该和小美女花前月下吗？”
陆小坐在大红的栏杆上，晃着被绷带缠绕的双腿，圆润小巧的脚趾动来动去，俏皮可爱。
“这不是佳人在侧我没想好怎么搭讪嘛。”
“你的伤咋样了？”
陆晓想起女孩上次的狼狈摸样，下意识地问。
“小伤，再养几天就好了，还是说你喜欢我缠着绷带地样子？”陆小挑了挑眉。
陆晓想起上次见到对方的白皙皮肤，性感的曲线，一股电流流过全身，最后窜进脑海，身上传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瘦削的脸庞羞红，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怎么和女孩搭讪这不是男人的必修课吗？”见陆晓似是害羞了，她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没学过！现在能申请补修吗？”
“修什么修啊，只要你让出四分之一的身体，我直接能让泷星凉爱上你，你要是不满意还能附送燕清临。”
陆小贱贱的笑起来：“嘿嘿，要是你有特殊癖好，带上李随风都行，以后上午泷星凉跪在床边喊你起床，下午燕清临服侍你泡澡，李随风负责撒花瓣。”
“小屁孩懂什么爱情，乖乖坐着吃糖葫芦。”
“你要是不满意，让李随风服侍你洗澡，燕清临撒花瓣也不是不行。”
“能不能给点正常人能用的方法。”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男的，再说了，”陆小顿了顿，用脚尖轻轻勾起陆晓的下巴，继续说：“我想得到的，不用去追，最后一定是我的，灵魂，肉体，都是我的。”
陆晓眼前光芒大盛，陆小脚边出现了一条通天古道，尽头是一扇金光璀璨的古朴大门。
大门打开了，里面竟是深邃的黑暗。
陆小蹦蹦跳跳地踏上这条古道，古道两侧散落着各种折断锈蚀的武器，两边隐约可以看到崩塌的墙壁和翠绿的爬山虎。
“哦对了，最后给你一条忠告，要是没有能力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如暂时把她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说完便消失在幽深的通路尽头。
陆晓遥遥举起手，似是想要挽留，又像是想问清楚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边的古朴大门轰然关闭，四周恢复了正常，掌心是女孩温热的小手，身周传来嘈杂的人声，似是从天际落入繁世。
“童。。。哥，你发什么呆啊！这边结束了还有下一个项目呢！”
泷星凉急吼吼拉着陆晓离开看台，冲进了楼下的集会，漫漫长夜，集会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