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啊。”陆小长叹一声。
谪仙体黯淡的身体上出现几道手腕粗细的裂纹,漆黑的烈火在裂缝里燃烧,像是要把周围电蛇落下时天地间仅存的光亮都烧尽。
短暂的停顿后,黑色的光幕如同海潮般向四周推去,一切触碰到的东西都无声地湮灭。
最后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深坑,边缘不规则的凸起像是一只地底巨兽的森然巨齿。
小黑冲到深坑边,坑底除了光滑如镜的冷铁切面,哪里还有陆小的影子。
“人呢?”阁老言简意赅,迅速平复自己因为长途奔袭而剧烈跳动的心跳。
“自爆了。”小黑低声说。
“跑了,谪仙体的自爆哪会这么容易带上里面的人。”阁老平静地说。
小黑诧异地回头看向阁老,阁老双手垂在身侧,直视前方,前方是浸在雨幕中的恢弘城市,偶尔划过天空的电蛇照亮残破的街道。
两个小巨人的战斗把整条街道破坏了,路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青石板,两侧的店面都被整个撞碎,露出里面破裂的桌椅板凳。
雷溶石炮弹的碎片散落在弹坑里,蓝色的电流偶尔在黑暗中闪灭。
阁老凌空浮起,轻轻按在小黑的肩膀上。
小黑脸上的诡异铭文向着阁老按着的地方迅速消退,像是蠕动的,归巢的蛇,他的身形也迅速回退到本来的模样。
“只能暂时压制住,这段时间不要再用噬心蛊了,不然下次就彻底没救了。”阁老说。
苍老的手下一圈复杂的黑色铭文缓缓旋转,里面是如同怒蛇般凸起的血管。
力量突然消退带来的虚弱感让小黑打了个趔趄,阁老温暖的大手一把扶住小黑的肩膀。
“回去吧,今天估计是追不上了。”
“嗯。”
“胜利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锻刀谷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的。”
陆晓全身上下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小刀顺着血管在刮。
他在爬到泷星凉身边之前就失去了意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他躺在客栈那有些硌背的破木床上,清晨的阳光照进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
窗边的木桶里那十几条金鱼张大了嘴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平静的水面上泛起波纹,窗外清风吹拂,风里似是带着些未消的水汽。
泷星凉压在他的胳膊上,陆晓想起了在这个破屋子里住下的第一个晚上,泷星凉蜷在陆晓的怀里,把他半个身子挤出了床。
但她今天安安静静只是靠在他的肩头,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弄得他痒痒的。
如果不是仿佛从骨髓里刺出来的剧痛,他甚至以为这只不过是在晚上被泷星凉压麻了手,从那个雨夜的噩梦里醒过来罢了。
但窗外喧闹的人声,泷星凉脸上依稀可以看见还没有彻底消退的诡异纹路,这些都在提醒他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被一群杀手追杀,被陆小控制身体,在街道上大开杀戒。
可是很奇怪,等陆晓想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却都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等梦醒了,过不了多久,梦里发生的事情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你醒了?”泷星凉迷迷糊糊地说。
“嗯,你有哪里不舒服吗?”陆晓有种想掀开被子替泷星凉检查身体的冲动。
“还行,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那就好。”陆晓长出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你想起来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想起来呢,我只会心疼giegie。”泷星凉嘴角露出了一个陆晓熟悉的笑容。
是她招牌式的小恶魔般的笑容。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现在不该是伤感的时候吗,不该两个人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吗?怎么像是偷偷潜进少女闺房的采花贼被当场抓住了。
要不找个机会逃跑吧,陆晓想。
“你在想什么啊,该不会是想着逃跑吧?”
泷星凉装模做样地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香肩半露,做深闺怨妇状:“唉,徒弟趁师傅失忆**大发,同居几天之后居然打算提裤子不认人。”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啊,最多只是一起睡,我可没干别的事情。”陆晓赶紧解释。
“不管,反正你是睡了,你就得负责。”
泷星凉一把抱住慌慌张张坐起来的陆晓,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我。。。这。。。”陆晓羞红了脸,双手高举以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笨蛋,谢谢啦。”泷星凉的声音细如蚊吟。
“什么?”陆晓没有听清,他的注意力都在泷星凉背上白嫩的背上。
泷星凉身上还穿着昨晚特意换上的黑色半透明纱制内衣,一股奶香味直窜进陆晓的鼻子里。
“什么东西顶到我了?”泷星凉突然觉得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陆晓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哦~徒弟长大了,大清早的,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但她还是稍微挪动了几下,避开了敏感部位。
“你快下来啊。”陆晓说。
“不要,再挂一会儿,挂完今天就要去看城外的瀑布。”泷星凉耍起了小性子。
“今天?今天估计城里还戒严呢,怎么去啊。”
“不管,就要去。”
“我怎么觉得你没恢复记忆呢?和个小孩子一样。”
“有你这么和师傅说话的吗!”
泷星凉光着脚丫蹦蹦跳跳地打开衣柜开始挑起小裙子来。
陆晓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泷星凉一件又一件地试穿裙子,时不时还嘀嘀咕咕地说:“我小时候地眼光真差,怎么都没一件性感一点的。”
是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和师傅说话了,说起来这种感觉还不赖。
要是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陆晓想。
“你穿着条内裤色迷迷地看着我干嘛啊!”
泷星凉的声音打断了陆晓的思绪,一件宽大的袍子被泷星凉凌空扔了过来,轻飘飘地盖在陆晓身上。
“没啥,在看师傅好漂亮。”
可惜这样的日子今天可能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