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烤鸭,少女对观感极差的老者陡然增了不少好感,也许是少女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缘故,故显得烤鸭尤为重要;又或是老人信守承诺使她得了便宜,总之那邋遢咸湿糟老头终归是顺眼了几分。
但其实还是讨厌。
少女扭下鸭腿,鸭身随之金油四溢,只是少女仿佛浑然不觉,任由肥腻的油脂滴染衣袂,寒碜的衣裳便更斑驳不堪。
老者见状,瞪大眼睛,一脸古怪。
这丫头...哪有这种姿势吃东西的?哎,哎!你倒是把腿岔开啊,油弄得满身都是...
少女察觉老者诡谲的视线,偏过头与其对视,以为糟老头子有什么龌龊想法,于是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攥着鸭腿就跑。
只是她瞥见篝火旁的茶壶,想起老者佳肴伴酒的画面,便毫不客气的将茶壶取来,与老者如出一辙。
茶是好茶,清新润口,温度宜人。也许老者将茶壶放于篝火旁的缘故,便是借此来恒温茶水。
吃得嘛嘛香,又喝得滋润,于是少女那机敏脑袋开始急速运转。
吃完喝完打道回府?不对,刚穿越过来没有两天,还没有家呢。况且这老人是要收我为徒的吧?以他能撺掇村民不给我饭吃的先例来看,这老家伙在这里也算有地位的吧?唔...不行不行,要是真当他徒弟,没准节-操不保...但如果不顺他意,那就得离开这村子了啊...
老者微妙看着少女阴晴变幻的神情,少女心思尽油然脸上,到底还是个稚嫩丫头。
特好玩。
吃饱喝足,少女摒弃骨渣,继而看向老者。
颇有对峙的意味。
少女率先开口:“老头子,你到底想干嘛?不让俺在这村待啦?”
老者挑眉:“这如何说起?”
少女很不客气:“那你干嘛不让村民给我吃饭?”
老者仰头望星空:“有吗?”
少女打了个嗝,但不妨碍她继续“咄咄逼人”:“甭装蒜了!今天就跟你有过小小过节,不是你干的难道我干的?”
“糟老头子坏得很呐!最多以后我不多管闲事,你继续偷窥你的,我继续在这混吃混喝,咋们河水不犯井水,好不好?”
老者笑道:“为何要在这吃蹉来之食?小娃你就不害臊?”
“哎哟喂你还管起我来了?我凭本事要...化缘,管你屁事啊?”少女翻了个白眼,“估计你在这村也算有点威望,就不怕俺给村民告状,揭发你那龌龊罪行?”
老者却一脸的无所谓,甚至携着笑意打趣:“竟还反客为主,要挟老夫来了?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少女疑惑的同时带有不妥的预感。
“你怎不细想,老夫会在路旁肆无忌惮做这下齿勾当?再说,既然你认为老夫尚且有些威望,那么那些村民是信一个陌生丫头还是信我的?”
老者笑意盈盈,谈笑自如。
少女沉下脸,“你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到底想怎么样?”
老者得意地捻起胡子:“小女娃顾忌太多了,老夫只是动了爱才之心,这才设法收你为徒罢了。”
少女强忍怒火,阐述道理:“你设身处地想一下,要是你是我,你会甘愿认一个品行不端的老头为师?”
老者听到这话,丝毫不恼,天经地义道:“那当然甘愿!毕竟对方可是择天真人......”
少女转身就走。
老者意料之中,不急不缓,只是在身后喊道:“欸!小女娃你不认我这师傅了吗?”
少女闻言却走得更快,嘴里还嘀咕:“傻叉,理你我是傻-逼。”
话音刚落,少女胸口突兀一阵剧痛。
那像心绞的痛楚害得少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于地。
“你...你做了什么?”少女手捂胸口,怒视老者。
老者幽幽一叹,有些失望:“欺师灭祖,罪过啊罪过。”
少女额头爆青筋:“说人话!”
老者正色:“徒儿你方才不是喊了好多次师傅?”
“是,又怎么了?”
“既是喊过,那便得到天道承认,故而忤逆师傅,便受到天道责罚。”
“我淦!我...”少女头都裂开了,TM的这也行?
“徒儿莫要说些粗鄙之语,理应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做个有涵养的修真人。”
得,这糟老头还教训起自己来了!少女怒气攻心,霎时觉得头晕目眩。
还是老者手疾眼快,搀扶少女,把她扶回原地。
少顷,少女缓过劲来,呆呆地看着篝火,一脸的生无可恋。
少女鼻子抽抽,一脸愁容。泫然欲泣,皱着红扑扑的脸蛋,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老者见状无奈劝慰:“徒儿,莫不是误解为师了。为师当时可不是徒弟想象的龌龊,若是徒儿害怕,为师以身作则便是了。”
说完,缓缓向后退十余步,与少女距离六七米。
少女对此毫无表示,只自顾自哽咽:“呜呜呜...农村套路深,我要回城里,呜呜...”
老者一阵头大,但也只能任由少女发泄。
待少女情绪稳定,他才小心试探:“徒儿?”
“谁TM是你徒儿,给我爬!”少女嫌弃怒斥,愤懑言语抨击老者,俨然一只被踩尾的花猫。
只是胸脯又隐隐作痛。
少女可不是好了伤疤就忘痛的蠢人,吓得她连忙改口:“呜呜呜!徒弟在!”
“好了好了。”老者也是慌得一批,“老夫是真的想收你为徒,只是身在罪洲,迫不得已用点腌臜手段。”
少女怒目圆睁。
老者悻悻然道:“既然如此,老夫便许下誓言。”
他一手指着苍天,一手对着土地,大义凛然:“苍天在上,吾择天真人在此立誓,必对徒儿恪守本分,绝不有逾越之举,如若违背良心,天打五雷轰顶,大道唾弃,天诛地灭!”
忽有山风冷冽席卷,仿若天道承认。
誓言铮铮,无异给少女吃了枚定心丹。
虽有些不明所以,可管中窥得其豹,她不过喊了几声师傅便被天道惦记,那么老者的誓言自然也理应具备同等效力。
少女虽觉得老者可恶,可老者发自肺腑的誓言又一目了然。
或许...这老头的话...能听一听?
哪怕心情略有好转,她也不会这么便宜便顺从了这便宜师傅,那她,也不是她了。
于是她破涕为笑,向那便宜师傅招手。
老者见她释然,有些意外少女识时务的转变,但仍应声朝少女走去。毕竟现在还是尽量安稳少女为好,小女孩又有什么坏心眼呢?
老者走到前来,少女蓦然出手。
拳头如雨点般打在老者胸膛。
只是老者皮糙肉厚,小拳拳袭击那看似孱弱的躯体,简直如泥牛入海,泛不起半点涟漪。
少女心中一惊,本想着跟老者来个两败俱伤,没想那天道的惩罚没来不说,自己的小手还砸得生疼。
得勒,俺是歇逼了。
老者不闪不避,哑然失笑:“得亏我这不败之躯,不然徒儿是要遭受那侵蚀锥心之苦哇。”
少女没有说话。
她将衣袂缠在一块,于老者身上游弋。
干净的衣裳顿时染上一朵朵墨花。
老者一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