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认定世界】
【随意游戏人间】
【妄图比肩神明】
......
......是谁在说话?
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我尝试着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巨大的脱力感,让我连抬起眼皮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好累.....
【以自身浅薄的经验和极端自我的喜好,理想的认为世界就该以自己为中心,不去思考,不去理解,不去接受,独断而偏见,此罪一】
......
我意识到对方是在跟我说话,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无法分辨出这声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确切的说,我连对方是否是人类都没办法确定!
这股诡异的感觉,到底是......
【随意散漫的心理,轻视一切的态度,对仅有一次的人生过分放纵,此罪二】
......
这算什么,是在细数我的罪行?
你有什么资格审判别人!
我似乎能感觉到,这话语背后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让人不爽!然而更让我感到不爽的,是我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就像那家伙所说的那样。
【肉身凡胎,弱小无知,却妄想成为主宰,此罪三】
【不谦卑,非认真,无敬畏,以上三罪,皆在傲慢之主路西法掌管的权能之内,在此将你作为祭品献上,愿主与你永生同在】
......
你......在说......什么?
!?
就像是即将被海水彻底淹没的瞬间被拉上来一样,先前异常的感觉,疲劳至极的沉重都随之消失,我猛然睁开眼睛,整个人都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呃啊——”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令我无比珍惜,也让我暂时忘记了刚刚所发生过的一切。
只是我没意识到,胸腔并没有因为大量空气的涌入而上下起伏。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挣扎着,抬起头努力地环视四周。
斑驳的断壁残垣,四处横生的杂草枝桠,以及头顶正上方那无边的黑色天空。
似乎是在某栋荒废的破房子里面?
借着左手边那半高的灰白色石台上,正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油灯,我勉强能够分辨出这栋建筑物内部的情况,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唔......有点像教堂?
空旷,肃穆。
只是本应该摆放在礼拜席的一排排座椅,完全不见影踪。
而我,就这么仰面躺在最中间的位置。
“呵呵呵呵......”
正当我快要被数不尽的疑问挤爆大脑的时候,一阵怪异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费劲的拧过头,从黑暗中逐渐显现曼妙身形的,正是那位魔女大人。
“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呵呵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活下来,恶魔炉心接受了你!我还以为,你会成为又一个被烧成灰烬的残渣,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呢!呵呵呵呵......”
紫发魔女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我面前手舞足蹈,活像个癫狂的精神病人,我瞥到她那双兴奋的红眸,在这漆黑夜晚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瘆人的邪光。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而且比起她本人给我带来的诡异感,我更纳闷的是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一点都不听使唤。
这到底是......
“啊~依然保留着自我意识吗,原来如此,这就是【大脑】的作用啊,嗯嗯,不过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支配权还是在我手上,真是奇怪呢~”
紫发魔女没有搭理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她打量着我的眼神,根本就是在观察一件物品,点评的也只是物品本身的效能。
可恶的女人!
“喂!?你倒是听我说话啊!”
“唔,让我看看其他地方【融合】得怎么样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提起旁边的油灯,看来是想借着油灯的光亮更仔细的观察我吧,而我也正好有机会看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我搞明白——
欸!?
借着微光,我看到一具半残的骨架,胸腔部位的肋骨只剩下了大约三分之一,其中夹杂着不少暗红色的血肉,下半身则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勉强能看出那是人类的腿骨,至于左右两边......
本该是手臂的位置,现在却空空荡荡。
“呃啊......啊啊......这是......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这根本就是个怪物啊!
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这竟然是我的身体!
我终于想起来,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自己的无头之身,也就是说,脖子以下这具残破的尸骨,实际上是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扯下来的。
比起我的震惊,紫发魔女就好像是在处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她低着头,就差把自己的脑袋伸进我的胸腔,嘴里不断地咕哝着些什么,然后又直接把手塞了进来。
“好奇怪啊......既然恶魔炉心选择了你这家伙,那没道理会对其他祭品无动于衷的啊,唔......难道是【融合】的条件还不够充分么?”
“你......”
看着对方好像用筷子搅蛋清般的搅弄着我的胸腔,这个画面,几乎要让我直接吐出来了!
“象征着孕育的黑暗,完全之夜,笼罩大地,禁忌的五重祭品叠加,以及这个宗教遗迹裁判所,血腥,污秽,对神的亵渎......所有【仪式】需要条件我都已经凑齐了!到底还缺少什——”
忽然,紫发魔女像是顿悟了某件事一样,先是呆愣在原地,而后,她双手捂住自己姣好的面容,白皙的手背止不住的颤抖,从她那努力抑制着自己喉咙发出声音的样子看来,她好像是在......笑?
“啊哈哈哈哈哈~”
紫发魔女撕扯着自己宛如天鹅般的玉颈,毫不在意自己尖利的指甲已经将其抓得鲜血淋漓,她放肆的大笑着,那声音中除了扭曲、疯狂,还有对自己的嘲笑。
“我还真是个笨蛋啊,呵呵呵呵......眼中只有书籍和卷轴,沉醉在前人的智慧与魄力当中,却忘记了自己身为魔法师的骄傲,呵呵,老师还真是说得一点都不错呢~”
说完,她极为难得的正视着我。
可我却没有半点荣幸的感觉,因为从那眼神中,我只看到了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将对方彻底烧成灰烬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要让祭品成为复仇的媒介,复仇者亦当深受其苦,也就是说......”紫发魔女歪头邪笑,“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堕入深渊才可以呀,啊哈哈哈哈~!”
她一边狂笑着,一边张开双臂,作出了好似要拥抱我的模样,然后,我便看到了一阵血雨仿佛凭空生出,泼洒了我一身。
噗嗤哗啦......
这......?
我愣了一下,脸颊处的湿润与血腥气息还没有彻底消散,很快,它们便化作了遍布我周身的奇异红雾,随之而来的,则是宛若数千根钢针齐刷刷的刺向我全身的巨大痛楚!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感好似发了疯般的触碰着我的神经,明明不是我的躯体,却忠实的将那强烈到异常的刺激传达到我的大脑,而后再回流全身,渗透到每一个毛孔。
没有麻痹,没有停息,只是一遍遍,一遍遍,循环往复地刺激着,前一秒我还因此而晕厥,下一秒我又重新被痛醒,大脑时而清醒,时而宕机,我所仰仗的理性与智慧,在这连续不断的打击中,渺小到几乎不存在。
痛!
好痛!!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啊啊啊谁能把这该死的身体毁掉?可恶可恶可恶!!再不行直接杀死我也可以啊!!!
度秒如年,生不如死!
我到今天才真正理解到这句话的涵义。
我想死,不,应该说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撑得住如此频繁往复的剧痛,我大概已经死过好几次了,但奇怪的是,我现在仍然还活着。
生与死的界限,对我而言,仿佛并不存在。
那就只有疯狂了。
可惜这是神志清晰的我所作出来的理性的判断,呵呵,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陷入疯狂呢?
到最后,我就只有死盯着面前那个始作俑者。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向什么人报仇,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想在自己脱困的瞬间,一口咬断她的喉咙,让那该死的笑声从我的脑海中消失!
“啊~啊啊~~~就是这种眼神!!!啊~~~~~~”
不知道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我看着她面色潮红,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身体,双腿间还在不停地摩擦着,那副样子根本就是在......
你TM的!!!
抑制不住的惨叫声与呻吟声交相辉映,漆黑的夜,神的领域,这世界似乎不会再有比这更加疯狂的瞬间了。
然而,就在我即将彻底迷失自我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团银白色的亮光。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