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降临后的第三天,魔皇城表面恢复了平静,暗地里的波澜却才刚开始翻涌。
爱丽丝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恢复体力,期间莉莉丝推掉了所有公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薇薇安每天送来的餐点比平时更加丰盛,说是陛下吩咐要好好给殿下补补身子,结果爱丽丝两天内吃了大概相当于在枫叶村一个星期份量的食物。
到了第三天早上,爱丽丝终于觉得自己的手脚不再是棉花做的了,便趁莉莉丝去处理公务的空档,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
她走到凉亭坐下,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然后深吸一口气,试著像莉莉丝教她的那样调动魔力之核中的能量。
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芒从她指尖冒了出来,像一根点燃的火柴,在晨光中微微摇曳,虽然微弱,却稳定而温暖。
“成功了……虽然很小,但是我可以自己控制它了。”
就在她专注地观察著指尖那缕星光时,薇薇安端著茶盘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披著灰色斗篷、抱著厚厚一叠古籍的塞拉。
“殿下,塞拉大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和陛下汇报,我先带她来见您,陛下那边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爱丽丝殿下,关于星术士的完整记载我终于找到了,有些内容您和陛下应该会想立刻知道。”
塞拉的语气比平时更加凝重,那双疲惫的眼眸中带著连日熬夜留下的红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莉莉丝很快便赶到了,她在爱丽丝身旁坐下,向塞拉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首先,关于星辉魔力,古籍中明确记载,星术士的力量来源不是任何自然元素,而是星辰本身的光芒与意志。”
“每一位星术士的出现,都伴随著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端,简单来说,星术士是命运转折点本身。”
“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位星术士,第一位结束了上古龙族的统治,第二位开启了人类魔法文明的黄金时代,第三位则是阻止了一场足以毁灭半个大陆的灾难。”
塞拉翻开那本最古老的典籍,书页已经泛黄得近乎透明,上面用某种爱丽丝完全看不懂的古代文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页。
“而关于第四位星术士——也就是爱丽丝殿下——古籍中有一段非常特殊的预言记载,我花了整整两天才完成翻译。”
“什么预言。”
莉莉丝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爱丽丝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那只手正轻轻握著她的手腕。
“‘当黑暗之花与星辰之光在同一灵魂中绽放,沉睡的深渊将睁开眼睛,命运的十字路口中,第四位星术士将会做出抉择。’”
凉亭中安静了很久,只有微风吹过紫藤花架时发出的沙沙声,和爱丽丝胸口那颗魔力之核因为不安而微微加速的跳动声。
“黑暗之花与星辰之光在同一灵魂中绽放……这说的不就是我的元神之花和星辉魔力吗……”
“是的,殿下,预言中描述的状态和您目前的情况完全吻合,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您就是预言所指的第四位星术士。”
“那个预言里的深渊和抉择又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我要做什么很可怕的选择,古籍上有说清楚吗。”
“关于抉择的具体内容,古籍中没有更详细的记载,但关于深渊的部分,我找到了一些可能相关的线索。”
塞拉翻到另一页,指著一段用红墨水标注的文字,那段文字旁边还画著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轮被藤蔓缠绕的弯月。
“古籍中多次提到一个被称为深渊的存在,描述它的用词是——‘立于众生之巅的绝对力量’、‘黑暗的化身’、‘世界最强’。”
塞拉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莉莉丝,那双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陛下,殿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推测——这些描述和陛下您的能力以及地位相当吻合。”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看看塞拉又看看莉莉丝,大脑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这和她刚才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深渊会是什么可怕的敌人,什么需要被打倒的终极反派,结果搞了半天,深渊说不定就是现在每天抱著她睡觉的人。
“等等等等……所以那个预言的意思是,我的元神之花变成黑色之后,沉睡的莉莉丝就会醒过来?可是莉莉丝本来就没在睡啊?”
“预言用的词汇往往是隐喻,沉睡可能不是指字面上的睡眠,而是指某种状态的改变,或者某种力量的觉醒。”
莉莉丝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勾起嘴角,那个笑容中带著一丝让爱丽丝完全看不懂的深意。
“塞拉,古籍中关于深渊的记载还有更多吗,比如这个深渊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有的,陛下,古籍中提到深渊是星术士最强大的守护者,同时也是星术士必须面对的最大考验,这两者并不矛盾。”
塞拉又翻了一页,指尖顺著那些古老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划过,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慎重了几分。
“也就是说,深渊的存在既是保护星术士的力量,也是星术士在做出抉择时必须跨越的关卡,两者同时成立。”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身旁的莉莉丝,那双紫色的眼眸依然温柔地注视著她,完全看不出任何深渊应有的恐怖模样。
“所以……莉莉丝就是我的守护者,同时也是我未来某天必须面对的考验,但这个考验是什么连古籍都没写清楚。”
“大概就是这样,说实话,这些古籍的作者很喜欢把简单的事情用最复杂的方式写出来,我也看得头很痛。”
塞拉揉了揉太阳穴,那双疲惫的眼眸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对古籍作者的抱怨和不满,让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根据古籍记载,星术士的抉择从来不是被迫的,每一位星术士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
“也就是说,就算预言说我要面对什么考验,最后做决定的人还是我自己,没有人可以替我决定,也没有人可以逼我。”
“正是如此,殿下理解得比我预想的快很多,看来这几天陛下给您补的课没有白上。”
“……塞拉小姐,妳刚才那句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
塞拉面无表情地说完之后便开始收拾桌上的古籍,留下爱丽丝一个人鼓著腮帮子在原地小声嘟哝。
莉莉丝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凉亭中热闹的场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退去。
“塞拉,继续追查关于预言的更多细节,另外明天的朝会上,恐怕会有几位贵族对星辉降临的事情提出质疑。”
“已经在安排了,陛下,希尔帝国那边也有动静,情报显示他们截获了星辉降临的情报,正在边境集结兵力。”
爱丽丝听到希尔帝国这四个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永远都像是一根扎在心上的刺。
“他们还想怎么样,上次屠村还不够吗,奥尔森将军和两百名卫士还在那里驻守,他们不会又想对枫叶村下手吧。”
“这次的目标可能不是枫叶村,殿下的星辉降临已经让整个大陆都知道了第四位星术士的存在。”
“那就让他们来。”
莉莉丝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那不是傲慢,而是基于绝对实力之上的淡然。
“我倒是想看看,希尔帝国的军队有几个胆子敢踏进我的领地,星术士的觉醒地点在魔皇城,让他们来试试看。”
爱丽丝转头看向莉莉丝,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在她那张完美的侧脸上,在这一刻她看起来确实像是古籍中描述的那个深渊——强大到足以让一切敌人望而却步。
第二天上午,当爱丽丝挽著莉莉丝的手走进魔皇城正殿时,她终于明白塞拉昨天那句提醒是什么意思了。
正殿两旁站满了魔族贵族,至少有三四十人,每个人身上都穿著华丽的礼服,佩戴著代表家族地位的各色徽章。
他们的日光全部集中在爱丽丝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冷漠的,还有几个人的目光明显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莉莉丝牵著爱丽丝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正殿中央的高台,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贵族,表情冷淡而威严。
“诸位爱卿,今日朝会的第一项议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是什么了,三天前的星辉降临,是魔公主爱丽丝在完成魔族转化仪式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话音刚落,一位站在前排、身穿深红色长袍的年长贵族便向前迈了一步,向莉莉丝微微鞠躬后开口发言。
“陛下,老臣有一事请教魔公主殿下——关于星术士的传说中伴随的动荡与变革,魔皇国是否应该为此感到忧虑。”
爱丽丝感觉到莉莉丝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挺直背脊,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关于星术士的记载和预言,塞拉大人已经向我详细汇报过了,我对此已有充分的了解,请问您具体想问什么。”
那位老贵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追问,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尖锐。
“既然殿下知道星术士的出现往往伴随著巨大的动荡与变革,那殿下打算如何确保魔皇国不会因为星术士的力量而受到伤害?”
“您的意思是,我的存在本身就会为魔皇国带来危险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正殿都安静了下来,连那些本来在窃窃私语的贵族也全部闭上了嘴。
“殿下误会了,老臣只是——”
“我明白您的担忧,所以我不打算用任何虚假的承诺来应付您。”
爱丽丝松开莉莉丝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之核正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
但她没有退缩,因为这几天躺在床上养病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些话想了很多遍,也想得很清楚。
“我确实是星术士,这是我无法选择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关于预言中提到的深渊和抉择,古籍没有给出全部的答案。”
“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一件事——无论预言最终指向什么,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魔皇国这一边。”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稳定的银白色星辉在她掌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股力量,我只会用来保护那些我想保护的人,保护这个给了我新家的国家,保护站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颗星辉光球在她掌中缓缓升空,在正殿的天花板下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缩小版的星辉降临。
光点落在每一位贵族的肩上和发梢,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极其温柔而坚定的暖意,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莉莉丝看著漫天飘落的金色光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向前迈了一步,站在爱丽丝的身侧而不是前方。
“诸位爱卿应该都听清楚了,魔公主的话就是我的话,关于星术士的预言,魔皇国唯一的立场就是全力守护她。”
“如果有人觉得星术士的存在会带来威胁,想要打她的主意,那他们可以试试看,我不介意亲自上场活动一下筋骨。”
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正殿的气氛彻底变了,那些原本带著敌意的目光在此刻全部转变为敬畏和肃然。
开玩笑,在这片大陆上谁不知道莉莉丝·夜影的名字代表著什么,她是数百年来公认的最强存在,是连希尔帝国的十万大军都能只手击溃的怪物。
那位质问爱丽丝的老贵族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口魔力之核的位置上,深深低下头。
“魔公主殿下,老臣为刚才的失礼向您道歉,有陛下在您身边,魔皇国的未来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忧虑的。”
其他贵族也纷纷跪地行礼,那些原本带著敌意的目光在此刻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以及一丝被当场震慑后残留的心有余悸。
那天傍晚,爱丽丝和莉莉丝并肩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和莉莉丝眼眸一样深邃的紫色。
“今天在朝堂上妳说的那句‘不打算用任何虚假的承诺来应付您’,是从哪里学来的,那句话很不像妳平时的语气。”
“其实……那是昨天在床上休息的时候薇薇安帮我拟的稿子,她说朝堂上说话要有气势,所以帮我改了几个词。”
“……薇薇安果然是个人才,当女仆太浪费了,改天应该把她调去外交部。”
莉莉丝难得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伸出手将爱丽丝揽入怀中,那颗魔力之核隔著衣衫在她耳边平稳地跳动著。
“不过,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妳,关于古籍中深渊的描述——‘立于众生之巅的绝对力量’——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妳完成转化、星辉降临发生的那一瞬间,我的核心深处就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力量。”
莉莉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但爱丽丝能感觉到她的魔力之核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股力量让我的魔力在短时间内增长了至少三成,而且每当妳的星辉与我的魔力产生共鸣的时候,增长的速度就会更快。”
“所以预言里的深渊真的是妳!沉睡的深渊睁开眼睛,说的就是妳的力量因为我的转化而觉醒了对不对!”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妳不需要担心什么考验什么抉择,因为那个所谓的深渊,从头到尾都只会站在妳这一边。”
爱丽丝把脸埋进莉莉丝的怀中,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为预言烦恼了那么久简直蠢到家了,她的守护者同时也是考验本身,而这个考验根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她。
“那……明天开始可以教我战斗吗,既然深渊都醒了,我这个星术士总不能连最基本的战斗都不会。”
“……这句台词我本来想自己说的。”
“因为妳已经保护我够多次了,从枫叶村到魔皇城,从半魔族到正式转化,每一次都是妳在保护我。”
爱丽丝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著莉莉丝,里面没有不安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安静而坚定的决心。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想变强,强到可以站在妳身边而不是妳身后,强到可以保护妳,就像妳一直保护我那样。”
莉莉丝凝视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发自内心的愉悦与骄傲,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好,明天早上在训练场,我亲自教妳,不过先说好,整个大陆能让我当教练的只有妳一个人,所以要好好珍惜。”
“……压力忽然变得好大,我现在收回刚才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魔公主殿下的发言是要载入朝会记录的,更何况连我都被妳搬出来当挡箭牌了,没有反悔的余地。”
第二天清晨,爱丽丝站在城堡的专属训练场中央,穿著薇薇安为她准备的轻便训练服,对面的莉莉丝只穿著一套简单的黑色劲装。
“星辉魔力的本质是星辰之力,它会受到时间和情绪的影响,夜晚比白天强,情绪稳定时比混乱时更容易控制。”
莉莉丝一边讲解,一边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魔力,那团魔力在她指尖灵活地变换著形状。
“先用我教妳的冥想方法让核心稳定下来,然后把魔力集中在掌心中,不需要太多,只要能稳定成形就可以了。”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专注地感知著自己魔力之核的跳动,直到心跳与核心的频率完全同步。
然后她睁开眼睛,将意念集中在右手掌心,一股银白色的光芒从核心中流出,顺著魔力窍穴汇聚到她的掌心。
一颗稳定的星辉光球在她掌中成形,比昨天在朝堂上的那颗更大更亮,表面还隐约流转著几缕金色的纹路。
“很好,现在试著把它发射出去,目标是那边的训练人偶,不需要太快,先感受星辉离开核心之后的流动轨迹。”
爱丽丝瞄准了场地中央的木制人偶,轻轻一推手掌,星辉光球便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
但她的控制力还不够精准,光球没有击中人偶,而是擦著人偶的肩膀飞过,撞在训练场的防护结界上炸开。
“啊!偏了!我明明瞄得很准的!”
“星辉魔力会受到妳潜意识的影响,刚才妳在发射之前犹豫了一瞬,光球自然就偏了,再试一次,不要犹豫。”
爱丽丝咬了咬牙,重新凝聚了一颗光球,这次她屏住呼吸,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是专注地看著那个人偶。
光球精准地击中了人偶的胸口,在木制表面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痕迹,还散发著淡淡的银白色烟雾。
“成功了!莉莉丝妳看到了吗!我打中了!”
“嗯,看到了,做得很好。”
然而就在她因为成功击中目标而兴奋得跳起来的瞬间,她掌心中残留的星辉忽然失控,第二颗光球脱手而出。
那颗光球以比刚才快上数倍的速度直直地朝莉莉丝的方向飞了过去,爱丽丝瞪大了眼睛,伸手想要把它抓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莉莉丝!小心!”
莉莉丝微微侧身,本能地用魔力凝聚出一道暗紫色的防护屏障,但光球的角度实在太刁钻了。
它擦过防护屏障的边缘,在莉莉丝的右手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伤痕迹,几滴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她白皙的皮肤滑落。
爱丽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她的星辉还要苍白,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莉莉丝面前,颤抖地看著那道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开心了没有控制好!伤口深不深?是不是很痛?我去叫薇薇安——”
“爱丽丝。”
莉莉丝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而不是被星辉灼伤。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在战场上我受过比这严重一百倍的伤,比起担心我,妳应该更开心才对。”
“开心?我把妳弄伤了还怎么开心得起来!”
“因为这说明妳的星辉魔力比我预期的还要强大,连我用一成魔力凝聚的防护屏障都能被妳擦过击破。”
莉莉丝伸出手臂,让爱丽丝看清楚那道伤口,伤口的边缘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但是,很快就复原了。
“如果刚才那发光球全力击中,破坏力会是现在的好几倍,所以与其自责,不如想想怎么让这股力量变得更稳定。”
“可是……可是我把妳弄伤了……”
爱丽丝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不是因为被吓到,而是因为看到莉莉丝手臂上那道已经开始复原的伤口。
“莉莉丝……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会好好练习控制力……不会再让星辉失控了……”
“我知道,而且严格来说不是妳的错,是我没有预料到星辉在情绪波动时会产生二次释放,下次训练我会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
“妳还愿意继续教我吗……明明第一天就把妳弄伤了……”
“这点小伤换妳的成长,很划算,况且能伤到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妳应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成就才对。”
“……这种成就我才不想要。”
莉莉丝将爱丽丝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上,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轻柔。
那天晚上,爱丽丝躺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一缕细小的星辉在她指尖上安安静静地亮著,没有失控,没有飞出去。
“在想什么。”
“在想预言的事情,在想希尔帝国的事情,在想明天的训练能不能不再把妳弄伤,有很多很多事情都在想。”
“不用一次想完,一件一件来就好,明天先从控制情绪波动开始练习,其他的事情慢慢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莉莉丝,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那个预言说深渊是我的考验,那是不是代表有一天我必须跨越妳,才能完成星术士的抉择。”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来将她搂进怀里,那颗魔力之核在黑暗中贴著她的脸颊,温热而平稳。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很期待看妳怎么跨越我,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今天炸到我身上的那颗光球练好才行。”
“……不要提那颗光球了!我已经在反省了!”
爱丽丝把脸埋进莉莉丝的怀中,耳尖通红,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容。
她不再害怕了,不再因为预言而感到不安了,因为她终于明白,所谓的深渊从来不是需要打倒的敌人。
而是从枫叶村的废墟中向她伸出手的那个女人,是每天晚上抱著她入睡的那个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而她只需要继续往前走,走到足以与那个深渊并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