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潜行
才刚开始而已,烁虹却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去哪里,哪里才能卸下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往身边的墙上一看,在一张叠一张的宣传画、广告上发现一张新贴上去不久的纸。
烁虹的通缉令——因为杀了2个人而换来的东西,身边固然有人,但也没人发现。因为离开维历丝后他一直在森林里走着,也稍稍改变了下形象。将从前的配着玩的,但因妨碍训练枪术而从不戴的平光眼镜戴上了。头发用员工们给的梳子和森林里的露水给梳成了跟原来完全不同的发型。再把脸暴露出来等于找死,于是还将员工们送的简易医疗包中的绷带将眼镜以下包严实了,幸亏透气性还不错,不然得憋死。衣服固然是那身黑衣,通缉令上写的却是那件以前穿的牛仔装,毕竟天色黑的缘故,再加上当天白天依旧是那身牛仔装,被记错也是难免的。脖子上的挂坠烁虹想想后始终不愿意卸去,也就将就了。
姐姐和姐夫在干什么呢?发现周围的人渐渐散去,烁虹稍稍放心之余便想起了现在唯一能称的上是亲人的两位。
“他们,怎么样了呢?有其他员工帮着应该没事吧。”烁虹苦笑着叹了下气,“哎呀呀,还真是对不起他们了。我真是的,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别人……”
还有几里路,就到阿尔亚特了,不知道为什么,烁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向着这个城市出发了,也许是身上背负的东西要他这么做的,那个男人就在那里,自己所怀念的东西也在那里。
“呵呵呵……”一个刺耳的青年的声音从耳边滑过。
烁虹下意识转过头,左手伸进衣服握住了枪,却只见一个全身披着披风的但却又像包裹一样包着自己的青年走了过去,真是奇怪的打扮。烁虹想,已经正午时分,太阳也高高挂在天上,但这人不热么?不过却说明奇怪的装束似乎在这附近还算正常,这样反而有利于自己。
烁虹确认后点点头,继续向前方走去。
“实验,似乎成功了。我果然没看错人,那家伙是会接到‘神喻’而聚集到那里的一份子,呵呵呵……”银发的青年从斗篷中探出脑袋,扶了扶眼镜后继续在森林中走着。
“终于到了……”烁虹在小桥上喘了口气,这几天累死了,好不容易走到阿尔亚特。
烁虹靠在小桥的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不时有人向烁虹投来奇怪的目光,但大多数人随即就忘记了,少数人也以“这孩子的脸受伤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一如既往的大都市,一如既往的坡度颇大的道路,一如既往的食物香气,一如既往的江河奔流,一如既往的建筑,一如既往的买卖吆喝声,烁虹不禁觉得熟悉。
烁虹走向一个报行,希望从报纸里能看到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顺便检验一下近距离会不会被发现。
良久,终于在一堆报纸中找到的一份叫《外地通讯报》上看到了关于自己的消息,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标题嘛,恩……烁虹不禁叹了口气。
“少年化身黑暗?是伙食费迷住了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宁静了,烁虹在一瞬间觉得世界是空白的。
“小伙子对这个有兴趣?那你要小心一点哦,虽然那孩子应该不会到这里的,但你是和他戴了相同样式的挂坠?小心被警察误抓啊。还是换个饰物吧?”报行的大叔打趣地提醒道。
“不好意思呢,我不能换。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
“是吗……对不起,小伙子,让你想起难过的往事了。把这张地图给你吧?看你的样子似乎初来乍到呢。”大叔连忙摆摆手取了地图递给烁虹。
“谢谢你,我会注意的。”隔着绷带,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绷带真是样神奇的东西。烁虹迈步往前走,打开了地图,但是……
随即扔垃圾桶了。因为地图的记载完全看不懂,还不如烁虹自己的记忆清晰。
下一刻的烁虹愣在了原地。
父亲!?
烁虹的父亲,爱德华·布莱特正悠哉悠哉地步出剧院,烁虹往剧院今天播放的内容的海报上一看。“老色鬼!”烁虹心里暗骂道。然后转过头不去看那海报。
看爱德华的样子,似乎正要回家,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烁虹感觉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不愿意,似乎对回家有种极度的遗憾感。
算了,他似乎没发现我,还是跟着他好了。烁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到阿尔特亚的目的不就是找到他然后实现自己的愿望么?
看爱德华慢吞吞地走着烁虹还真是着急,好不容易到了一个豪华公寓前,两人都停住了。
“离开后居然住这种豪华公寓?!”烁虹不得咋了下嘴,“真是嫌钱太多了吧?”
烁虹一路盯梢,终于在103室停下了,在爱德华开门刚刚跨进去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人?”爱德华蹲下去换鞋,丝毫没抬头,“如果是乞丐的话请马上滚出去。”
看着父亲这样子烁虹只冷笑了一声:“爱德华·布莱特,有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吧?”
“当然了。”爱德华笑着回答,但抬起头来的瞬间……
笑容消失了,是强行消失的。
“怎……怎么会!?”他不由得退后了几步,“烁虹!怎么会是你?!你是来干什么的?难道是想像杀掉烁红那样杀了我吗?!”
“哎呀呀,才几周不见啊。你就变唠叨死了,那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啊?”烁虹用左手撑住了脸,“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那2个人是我正当防卫才死的。”
爱德华似乎放心了,脸上不再有害怕,显现出来的,是百分百纯粹的,愤怒。他把手一挥:“你到底要怎么样!烁虹,我警告你,别想对我家人出手!”
“家人?”烁虹眉毛一挑,“你果然……又找了新的妻子了么?”
爱德华听了后脸上有的,是得意和鄙视。
“烁虹,现在已经这时候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在和你妈妈结婚前就有了2个女儿。你还有2个姐姐呢。”
“那又怎么样?”
“还不明白么?果然继承你妈的愚笨。”他拨了下头发,“多亏了你妈妈的财产,我才能把她们养大啊,才能供我的妻子使用啊。”
外面响起了雷声,烁虹蓦地站在了原地,脸上不知还有没有血色,眼前的男人,爱德华·布莱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只是为了得到你妈的财产而和她结了婚,本来看着你妈是比较虚弱的,以为差不多结婚后就该死了,哪知道坚持了这么久。害我不得不去找那些美味却是致成重病的食物,为此我不知道翻烂了多少本医学书!”说罢,他又冷笑了下,“你没忘记吧?你妈的死因?”
怎么可能会忘记!就是重症,心膜损。
“难道你翻医学书的目的不是为了翻到治疗妈妈的药物,而是找什么能致成重病吗!”烁虹的脸已经被愤怒所填满。
“那就是,爱德华那男人和母亲吵架时提到过的比我大2岁的哥哥么?呵……烁虹·布莱特,终于找到你了。”
身边的门内,一个孩子正在低吟。
“对,你猜的没有错。”爱德华脸上突然高兴起来,“噢,我亲爱的女儿们,你们回来了?”
身后站着2个20来岁的女人正站在烁虹身后。
“爸,这是谁?一脸穷酸相。”
“该不会是你那个讨厌的儿子吧?叫什么烁虹的。”
“就是那个死小子,你们妈妈呢?”
“后面呢。”
“来了。”
一个40多岁的女人出现在2个女人身后。
“是烁虹吧?快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我们的生活少来打扰!”
“原来,你早就背叛了妈妈了吧?”烁虹正视着爱德华。
“没错。”
“那你是不肯再回到我们以前的生活了么?就算我这次专程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就算只给我虚假的幸福也好啊。你还是不愿回去吗……”
“当然,跟你们在一起的20年的生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对了,我打算再去请个律师来把家里的财产彻底搜刮完好了,包括……”他用手一指,“你的那个挂坠。”
“!”
“还跟他废话干嘛!把他打出去!”身后的女人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是他们……夺走了我的幸福……
“快走吧!还沉浸过去什么‘幸福’生活的傻小子!”2个姐姐大喊道。
就连想找回虚假的幸福的资格……我也没有了吧?
“滚吧,烁虹,看在你曾经是我儿子的份上我就不报警了,走吧!”
身上背负的东西没有了呢……不,是破产了呢。
“原谅我,妈妈。”烁虹张开了黑衣。
“你说什么?”爱德华不屑地问道。
“今天,正好是母亲的月祭日。所以,你就成为我祭奠母亲的祭品吧……”烁虹将怀里的枪举在他面前。
“哼!什么月祭日!我才懒得记这些无聊的东西,你快给我滚!”他开始最后的歇斯底里。
“啪!”
“还真是难看啊,大叔的歇斯底里。”身边的门轻轻开了个缝。
“快跑啊!!!”另外的3个女人立刻逃跑了。
“算了,让她们走吧。他们只是父亲的帮凶而已。”烁虹埋下了头自言自语。
“不能让她们逃了!你还想不想活啊!”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
一个黑影闪过,等烁虹反应过来时,3个女人已经全倒下了,全是颈项被抹成了鲜红,烁虹自己已经被黑影拉到了离公寓比较远的山上。
“你是谁……?”烁虹抬起头问着看起来比他小两三岁的孩子问道。
男孩的脸上泛起笑容:“初次见面,哥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弟弟了,我的名字嘛,奥罗雷欧·鹏。不过现在改名了,从现在起我的名字是……”男孩一字一顿。
“奥罗雷欧·布莱特。”
新的旅程也许要开始了,烁虹心里这样意识到。
(第一章:完)
断章:奥罗雷欧之恐惧
又吵架了,妈妈和邻居的大叔。
伴随着锅碗瓢盆,水果小刀,筷子汤勺的漫天飞,我只有躲着。
“你就这么怕你儿子来找你!你是人么?”母亲的声音。
“他就比你儿子大三岁!但却是个败类!”大叔的声音。
“你可以敲诈他啊!!”母亲的目的只是这个。
“敲诈也不会给你分钱!”大叔狂叫。
我躲着……一个声音响起了……
“可怜的孩子……争吵让你的生活绝望……挣脱出来吧!跟随你哥哥一起……你的名字不再是可悲的无法飞翔的大鹏,我,在这里为你留下自由,跟着哥哥一起,去南方吧……”
声音终止的瞬间,身边清脆的金属声。
匕首,我有力的握住。
哥哥……快来吧……这样我才能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