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我的祭酒!”
伊薇特迅速逼近到我的面前,就像一只饥渴的蝴蝶,在长满颓草的荒原中,扑向那朵特立独行的家伙。
她苍白精致的脸庞上,眼睛闪烁着,似乎将不知从何处诞生的光辉折射了过来,甚至连黑夜的阻碍都被穿透了。
冰冷的双手紧紧地包裹住我的左手,将它小心地拉到胸口。
她的手称不上柔软,坚硬的茧子几乎布满了每一个节点。
但是,却有什么被触动了。
就好像有一种被我所畏惧的东西,正在孕育着。
不——!
伊薇特真正想要握住的,是我手上被她称作祭酒的宝物。
为了摆脱这种烦躁地的情绪,我企图通过陈述事实来冷却我自己。
“贤者说,‘体会生,知其死。’。”
奇利则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内容。
妄想着从异样的感觉中逃脱开,我稍稍避开伊薇特泛着血丝的眼睛,问她。
“你刚刚哭了?”
“不!我没有哭。战士是不会哭泣的。”
她坚定的声音中依旧夹杂着些许抽噎,却让我也感染了她的激动。
可是她的祭酒就在刚刚被我们俩掺了水!
我一对怒目直逼奇利。
就像在说——奇利,都是你的错!现在该怎么办?
奇利立马领会了我的想法,尴尬地别过脸去,仿佛在回答——别看我呀,你不也是同伙嘛!
半响之后,他终于忍受不住这样沉默的气氛,急忙开口。
“伊薇特,既然这个是你的祭酒,那赶快收好。别再掉了,而且还掉得那么夸张,简直都要在空中建一座世纪大桥了。”
说着奇利,又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愤愤不平地斥责我。
“喂,格里。你还抓着干嘛?难道还想拿回去配下酒菜吗?”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就这样把掺了水的祭酒还给她。
但是看着伊薇特如此被救赎了一般的表情,也就更加不敢把事实全盘托出了。
我所能做到的,只有默默地向她表达愧疚。
对不起,伊薇特。
内心挣扎着驱动了身体,随后左手脱离了瓶子以及她手掌的束缚。
“谢谢你,格里。......!还有奇利大人,真是谢谢你们了!”
“诶....不.....不...不用谢...不过还真是巧呢!我们都不想去捡,真的完全不想捡的!可这个瓶子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砸上了格里。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你说,对吧,格里。”
奇利不知所措地摆着手,尴尬地用起了如玩笑一般随意的谎言。他同时还把目光锐利地扫向我,想将我捕获成他的帮凶。
我再次瞥了一眼沉浸在喜悦中的伊薇特,随后望向天空,不自在地应承道。
“是呀!真是巧得和命中注定似的。哈哈......”
我学着奥达的模样,抓抓后脑勺,发出憨憨的傻笑。
“对!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
伊薇特紧了紧双手,就像是沙漠中走失的旅人护住了仅剩的水源那样,怀揣着最后的希望还有梦想。
而水源,也正是因为它澄澈的心而变得更加珍贵的吧!
与之相比,我就像粘满了灰尘似的,无论怎么擦拭都只能从抹布上吸附更多的污渍。
然后所能做到的,依旧只有逃避。
“我去帮你拎锤子吧!这样,你就可以抱着你的祭酒了。”
说着,我就向她的锤子走去,而伊薇特则是诧异地望向我,似乎想要说什么。
而我却急不可待地双手抡起锤子。
“好沉——!”
铁锤并不巨大,但它的重量却让人难以想象。
离地还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就又“硿硐”一声砸回地面。
而我一个踉跄,也差点摔倒。
“喂——好丢脸啊!格里,你居然连女孩子的武器都提不起来。”
奇利身子一歪,拽紧我衣服,毫不留情地讽刺起来。
“扑哧~”
伊薇特应该是觉得我能够拿起来吧。
所以,出乎意料的现实,使得原先一脸苍白的她也不经笑出了声。
眼前出现了不能忘却的画面。
如果说,不可视的夜里还有什么能够增添色彩的话,那就是眼前乍然绽放的昙花吧。她透澈的白色,浸染了四周,使凝固的黑暗都忽然学会了流动。
“哈哈!不要紧吧格里,还是我自己来吧。说起来,刚刚你被祭酒砸到了。那个....应该不要紧吧?”
这么说着,伊薇特施施然走来,左手捂住塞在怀里的瓶子,右手握住笨重的铁锤轻轻一抬,铁锤就像玩具一样被拎在手上。
已经羞愧至极了,如果没有夜色做庇护,都想要挖个坑钻进去了,我那里还回得上话。
所以奇利便替我回答了。
“没事,没事!你别看格里这样,他可是治疗的高手,那点小伤,简直轻松得不得了!”
“嗯....奇利大人。说起来,我那么重的伤都被格里治好了。难道他是牧师吗?”
伊薇特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其实我.....”
“对,没错。就是这样!哼哼,毕竟是我们的一员,总归要有点本事的。”
一如既往,奇利讲谎话,从来都不需要打草稿。
但伊薇特却深信不疑。
“啊——好羡慕。”
羡慕....?
我不经疑惑。
“伊薇特——伊薇特——”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时候,一个深沉的男音从另一头传来。
“凯利大哥...?我们在这里。”
伊薇特挥动着锤子向对方招手。
“对,是我!我刚刚在营帐门口看到你好像被人欺负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嗯,已经没事了。多亏了格里和奇利大人!”
“阿?”
凯利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我们也在树荫的覆盖之中。
“抱歉,刚才没注意到你们。多谢你们帮助了伊薇特,格里阁下,还有奇利阁下。”
矮人族少年用他宛如能够唤醒初春花朵的阳光一般温暖的微笑,向我们问候。
“不用谢,凯利。我们也只是碰巧路过而以。”
听了我的话,凯利点点头,又继续向我们说道。
“宴会已经开始了。莉莉阁下和奥达阁下,已经在那里等候你们多时了!”
“啊.....是呀,凯利大哥、格里还有奇利大人,我们快走吧!他们一定快等急了。”
☆☆☆☆☆☆
不知走了多久。
夜色为了保持住它的神秘和深邃,似乎把脚下的路拉得格外漫长。
“不要伤心,伊薇特。即使这次没有成为战士,也还会有下次机会的。”
凯利温柔地望向伊薇特,然后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
“不会等到下次了,凯利大哥!我父亲刚刚就叫我去拿祭酒了。你看在这里,他终于要为我行祭酒礼了。我马上就要成为战士。然后我也能像母亲一样成为伟大的冒险者,到处探险。”
伊薇特摇摇头,掏出一直捂在怀中的祭酒,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凯利忽地抬高语调。
“你拿过来了?”
“是啊。”
伊薇特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这时,奇利突然毫无风度地闯进两人的对话。
“....你们在说的祭酒到底是什么?我之前就很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