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是旧时东边4个藩国的总称。
明治维新后废藩置县,四国变成了四县,蒸汽轮船目的地爱媛县,东北部海岸线长达1300公里,北邻濑户内海,最快的登陆地点。
残破轮船搁浅,直到上岸后化烟消失,单程船票海座头始终没展现敌意,资源归了提出目的地的铃木优。
有人在浅滩上燃起篝火,在漆黑的航行中点亮隐约的路标,这也是船上3人选择在此处登陆的原因。
负责索敌的铃木走在最前面,已经进入视野中的白发少女不构成透镜的光点,一身华丽洋服的她,完全不像独自生起篝火荒野求生的类型,对铃木而言完全陌生的面孔。
子建凭着火光看清楚白发少女的容貌,脸上的些许增添活力的雀斑也是标志性,“希尔德小姐?”
诡秘魔术Valkyrie使用者希尔德背着双手上前迎接3人,“司徒先生,好久不见,能被你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
上次任务的阴阳鱼境界内,被炮弹爆炸波及导致的重伤正是依靠希尔德的魔术进行修复,子建对这位典雅北欧少女印象深刻,“当然记得,看样子你早就知道有人会坐船过来。”
“不。”希尔德拍了拍裙子,笑道,“我又不是先知,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接下来打算去哪?能带上我吗?”
“带不带由我决定。”铃木不打算当背景板,强势插入谈话,挡在子建前面,和希尔德的距离不到1步,“马克的报告里提到过你,收集猎人尸体的稀有战斗风格,你先讲讲在四国发生了什么吧。”
“你是哪位?”
“别用问题回答问题,除非你不想离开这里。”
“OK~”希尔德摊手微笑,“我之前一直在九州,玩腻了就坐船过海。在这边玩得兴起的时候任务正式开始,就收拾时魔打发时间,可惜我既不会划船也不懂航海,如果有人看见这边没有敌人,总该能想到岛上有同伴。事实也证明我没猜错。”
魔术风格全程开启,自始至终没有敌意,铃木不得不暂时相信她的说辞,“四国有没有其他猎人?”
“有,尸体算吗?”希尔德毫不避讳直球反问,“我把不敌时魔的猎人收集起来加以利用,应该不违反这个世界的规矩吧。”
“……”
少女和铃木对视了整整1分钟。
后排吃瓜的相泽自然不多干预,还是要靠子建圆场,“优,别这样,我们需要更多支持。”
“我知道。”铃木这才结束对视转身走向岛内,“去找船,尽快离开这里。”
希尔德望着那黑裙蘑菇头背影,“原来她就是传闻中的狙击公主,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呢,而且审美也有些问题。”
子建眼神示意相泽过去帮忙,等两人都走远后才说:“审美我可以担保不是她的原因,要怪我。”
“看来发生了不少事呢。”
“船上再说不迟。”
……
船是找到了,只是一条内海密集岛屿之间渡客的木舟。
小船儿荡起双桨,在濑户内海北部归属于四国岛的大量附属岛屿之间穿行,北上的尽头就是大阪港。
但决定好的登录地点并非大阪港,而是直线距离更短的兵库县姬路地区,那里是大阪周边大范围红点的边缘地带,铃木的最新决策是从外侧一路推进。
现在,子建站在船头充当无情划水机器,以单身23年的手速让两根木桨的刨水动作产生了残影,看上去像马达涡轮,视线当中只有远方的下一个岛岸,至于背后船厢内的女子茶话会,虽然对内容很感兴趣,但完全听不见。
船厢内。
矮桌上摆设茶具和粗点心,周围挂着字画和花纹布饰,看来这是一艘贵族用的船。
“谢谢。”希尔德从相泽手里接过热茶杯,“没想到是司徒先生把你的头发弄成这样,怪不得你要安排他在外面划船。”
“我可没有公报私仇。”
铃木还没解除次元透镜,狙击步枪放在身后,“只是享受过了就要付出代价,就算这世界不公平,我也希望能让她尽量公平些。”
“你误会了,换作我的话肯定要杀了司徒先生。”希尔德抚摸自己的白发,“这可是女生的命,只安排去划船已经很仁慈。”
若无其事地说着狠话,相泽被吓了一跳,茶水差点从自己面前的杯子边沿撒出来,“蘑菇头也蛮可爱的,我觉得只要人漂亮,什么发型都是时尚。”
铃木举杯品茶,浅笑道:“相泽前辈,你的手艺真不错。”
“哪里,我随便泡的。”相泽附和笑容,就希望两位大佬不要扯上自己,缩到一旁喝茶吃瓜就是最佳待遇。
铃木把视线转回希尔德身上,“话说回来,你能一己之力扫清一片地区,在之前的世界肯定有不小成就,介意分享一下吗?”
“当然,难得这个世界的领导者愿意去了解。”
“我不是领导者,别误会,硬要塞个名分也就是前参谋之一。”
“那现在呢?”
“现在……就一个普通的猎人,和朋友在一起狩猎。”
希尔德笑了笑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似乎不太在意权力。我从别的猎人那里听说狙击公主是绝不容忍叛徒的独裁者,难道我听错了?”
“听错了吧,死在我手上的猎人都是些挑事者或者思想腐烂到没救的家伙。”
“真伟大,我就做不到。之前我去过21个世界,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到现在已经8年,越是失败,越是能进一步理解这个游戏的玩法。”
“愿闻其详。”
“前11次的死亡都是遭到队友背叛,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作为诱饵被时魔生吃,掉进架空到原住民的陷阱,猎人派系争端的牺牲品……我每一次都记得很清楚。”
希尔德的视线逐渐锐利,接着说:“每一次我都想着相信队友,每次都不得好死,后来我想明白了,猎人是一群欺负孩子的人渣,不去利用他们,下场就是我被压榨至死。中间8次的死是我能力不足,怪不了别人。在第20次,我看见了LV91,距离结束这无止境的背叛和利用也就一步之遥,可惜LV90以上的任务难度稍微超过了我的想象。”
毫无顾虑地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让两人难以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希尔德想要的效果,“这个世界有点新意,圆桌9的模式需要圣人去执行,而且是大量的圣人,我想跟在铃木姐姐身边学习。”
“……”铃木又抿了一口茶,“圆桌9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模式也许和你之前见过的某个世界一样。”
“领袖在,组织就还在。”希尔德说,“虽然只是口头上的契约,但铃木姐姐愿意相信我吗?”
“呵,难道我们还能被纸质契约束缚?”铃木扬起嘴角,“无论你带着什么目的,我都来者不拒,论迹不论心,注意你的实际行为就没问题。”
“谢谢。但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态度很天真?没别的意思,我觉得在铃木姐姐面前没必要拐弯抹角。”
相泽听了这一段交谈,也期待着蘑菇头的答案,年长的铃木在年下的希尔德面前更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铃木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船头的方向,虽然隔着布帘也看不见人,“以前有人想当英雄去拯救一切,但比起极端的个人主义,狭隘的集体主义更适用于猎人,猎人各异的思想碰撞在一起的尽头就是任务的答案。”
啪、啪
“不愧是能创造出圆桌9的狙击公主……”希尔德鼓掌称道,“我很佩服哦,也许真的能合作愉快。”
次元透镜的网格线里,仍然没出现任何变化。
……
大概过去了1天,船再一次靠岸。
这里是兵库县姬路市,濑户内海东部播磨滩,也就是港口地区。
四人下船之后,天空的数字已经变成54/207,短短1天之内缩减了近30个敌人,大阪圈中心的红点几乎消灭,只剩下分散在周围的小红点。
这么看来克隆猎人计划的效率很高,子建和铃木对了一眼,说:“还不好说啊,优,指不定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那就去跟贝克曼说声恭喜。”铃木检查一遍狙击枪的弹匣,走在前面,“他们还在市内,我们抓紧时间去汇合。”
在船上了解过事情来龙去脉的希尔德跟在后面,“这就有点难以理解了,我们是要去送死?”
“我不会让事情演变成猎人内斗,再极端也就是一方接受另一方的安排。”铃木冷淡发言,“而且事情还不一定像目前猜测的那么顺利,总之先和贝克曼见上面。”
子建回头看见相泽有些犹豫,便过去说:“怎么了?”
相泽面露难色,“司徒先生,总觉得跟不上你们的节奏,既然时魔已经被消灭,我也不太想参与猎人之间的纠纷,能不能就在附近等你们的消息?”
理解,这样的想法子建可太理解了,拍了拍对方肩膀微笑道:“没问题,如果事情解决,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谢谢……祝你们武运昌隆。”
……
姬路市南部。
白鹭城。
随便找个日本人问那座城最具代表性,那肯定是位于姬路市南姬山上的白鹭城。
更广为人知的是以城市为名的七百多年历史地标建筑,姬路城立于山顶之上,坐落市内交通要道交汇点的雪白城池,自古有守护地方万民的寓意和实际功能。
可惜在早前的战斗里被毁灭掉了,城楼从中轴线被什么东西击中导致半座城消失,地面呈烧焦的状态残留烟火,另外半座城曾被剧烈的冲击和斩击弄得摇摇欲坠。
天守阁的屋顶被掀掉了,剩下的几面墙仿佛一座桥头堡。
朝鲜宅女宋爱姬拄着一杆重型狙击步枪,黑亮的枪身和她的视线一样冰冷,身上的衣着还是那天晚上在鸿门宴时的大正风格褂裙,樱与流水主题的褂衣与墨色折裙,在撤离东京之前废了些心思找回这一套。
看着手心的怀表,附近的红点还在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咬了咬唇,抓紧怀表。
突然,远处传来一串连续闪烁光点,是摩尔斯密码信号,翻译的内容从她的唇间漏出。
“有人过来了,3个,港口方向。”
想了想,爱姬举起一个铜色柱状物对准远处的闪光点,这是十九世纪末最初代的手电筒,舶来品收藏者家中发现的好东西,虽然在这个时代的手电筒没能储存多少电量,但用来闪烁发信号还是能支撑一段时间的。
回复的内容是“是谁”。
远处的光点隐藏在山下的市区里,微弱的光,也就在完全漆黑的世界里能被远在山上的爱姬看见。
对方发过来新的信号,“怎么可能……”
爱姬眉头一皱,狂按手电筒,“你就这么浪费电?感叹有必要发过来?”
超级加倍浪费电量,发送数百米的隔空吐槽。
于是对方再次亮起闪光,“司徒子建,铃木优,可爱的白发洋妞。”
不吐槽貌似会血压上升,吐槽又会浪费宝贵的通讯资源,爱姬沉住气回复,“确定下得了手?”
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再次闪灯,“杀兄弟,抓公主,抢洋妞,心跳不已。”
“噗~”爱姬忍不住笑出声,正好把郁闷的心情驱赶走,回应,“按计划,你先动,从近战开始。”
收到对方反馈的最后一组信息“OK”后,爱姬把手里的重型狙击步枪M107的支架搭在天守阁破烂的墙壁上,全自动对焦的广域光学瞄准镜能看见2千米外的一片叶子上的纹理,也可以随意调整放大倍数锁定在城市中快速移动的目标,根据狙击手开枪习惯自动计算弹道时间延时反馈影像,花了大量时魔碎片的狙击导航工具是黑科技。
尽然比不上次元透镜这种外挂,但作为制高点狙击的辅助工具足够有余。
在没有光源的世界里,在远处的马路上根本没可能发现上顶上城堡顶端的一杆黑枪管,这将会是一击毙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