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作者:doiu 更新时间:2021/3/28 0:25:01 字数:1699

对于「水母」这一词的认识并非来自于书本,而是述自母亲之口。

我们这一支的阿戈尔,体质非常弱,哪怕是一场小小的感冒,也足以把我们的生命带走。可笑的是,肉体上的死亡并不会带走我们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失去生机的肉体会逐渐退化,成为肉体后,再经历一次改变和成长的过程,仿佛涅磐重生一般形成一个新的人体,然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生病而死。

在我的小时候,我便见证了许多的长辈在某一天突然的死去,便成了我的晚辈。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声声亲切的问候,都经历了消亡,被清空记忆。即使他们在成年以后长相还会一模一样,但他们完全不记得和我有关的任何事情,即使性格和我的记忆毫无出入,但是我的心里依然清楚他们的灵魂已经不是他们了。

她是我的母亲?亦或是女儿?在我看来还有待商贾。

“她真漂亮,长的真别致”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嗯......絮雨怎么样?”

“絮雨......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絮雨”

我自认为小时候的我,有着别人眼中最美好的童年,母亲的陪伴,族人们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我的爸爸?你们要带他去哪?爸爸?爸爸!”小小的阿戈尔少女在母亲的怀里哭诉着。

阿戈尔妇女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小小的脸颊上红红的巴掌印和大大小小的伤痕,让她泪如雨下。

族人在海边聚居的房子被突然出现的人袭击了,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房屋残骸。那是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制式精良的武器,在残骸里搜寻着什么。

这便是我和母亲,我们在残骸的掩护下侥幸逃过一劫。

“妈妈..妈妈..我想爸爸了,我想爸爸了呜...妈妈...爸爸去哪了,爸爸去哪了?"

“好孩子.爸爸...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掠夺带来的只有失去,希望带来的只有破碎。

多么讽刺。

为了生计,我随母亲和其他幸存的族人踏上了旅途,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着队伍不断前进,黑点也慢慢变大,一座小镇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个小镇仍位于乌萨斯境内,只是位置较为偏僻。方圆几十公里内,所见之处只有茫茫白雪和坚冰。这种地方,想必不会有太多居民。我抬头看了一眼,最近的屋子门前堆满积雪,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甚至连烟囱也被冰雪所封锁。

看来很久没人住在这里了。

我们暂时留了下来,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滚开,别碰我,该死的感染者!”

士兵打扮的男人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上。

“按照规定,你们感染者都得下矿井去挖矿。要不是上头规定低于十六岁的不让抓走,早就把你一块抓着去了。”

“絮雨,絮雨,女儿..女儿!”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早晚就轮到你来。"

“放开,你放开我妈妈。妈妈,妈妈!”

双拳捶打着押着自己母亲的男人,可对士兵来说,少女的击打犹如蚊虫的叮咬一般十分的恼人,男人反手又是一巴掌把少女再一次打倒在地。

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号着:“快走,絮雨,快走!”

带着仅剩的一点干粮,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长距离的奔跑,让我羸弱的身体上气不接下气,体温在升高,头晕的像要裂开了一样。一时间脚下没踩稳,倒在了一块石头旁边晕了过去。

我被石头绊倒了,光滑洁净的小腿上,划着一道极为扎眼的伤痕。

身体糟糕的状况,摔倒的疼痛几乎要了我的命。我的意志逐渐模糊,直到双眼再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身体忽冷忽热。

“不能停下来”我心里这样想着,强制压制起伤口的疼痛,咬牙继续走着。

后来到了哥伦比亚,被好心的人家收养,辛苦遭逢上了大学。

我也逐渐了解到了感染者这一个群体。他们脸颊上的黑色并不显眼,看起来既不是伤口,也不是胎记。它们应该是未成熟的源石结晶。远远望去只是两块黑色的斑点,不用多久就会突破体表,长成外露的结晶。

这是一件极为惊悚的事情,但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于是在众多的专业中,我选择了学医。因为当医生可以接触更多的专业医疗知识,这样就能在我生一些病的时候至少能够自救。

学医也确实救了我自己。我也确实救过很多的族人,但是我并不能时时刻刻地在所有族人身旁,我救助过的病人们,大多还是在接受我的治疗痊愈后,又因为一-场小病,孤独地死去,退化,成为幼体。

渐渐地我明白了我自己的宿命,作为阿戈尔的宿命。即使我是个医生,即使我懂很多的防护知识,能避免自己染病,但是如果其中的那个夜晚再次出现毫无疑问,我还是会死。

我从未对生命看得如此真切明了。

既然我总会死的,为什么不让我的生命过得更多彩些呢?

我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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