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灯光照亮了光滑的黑色外壳,映出我那帅气蓬勃的脸蛋。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响起我心往已久的,令人陶醉的曲子。
正是那厚重、沉着又时而轻快的音符最容易获取观众的内心深处那与之触动的感觉,这也是我偏爱钢琴的原因。优雅,淡雅,且不失风趣。有一个会弹钢琴的人应该要有一个清香的书房,一个向阳的窗户和木制的传统家具。
可惜学校这个练琴房只是一个上了绿漆,有一面大镜子普通教室而已,跟我心目中的相差甚远。我有些愤愤然,没想到这个学校对音乐的轻视竟然到了如此不可理喻的地步。
我说,恐怕整个学校恐怕也只有我会弹钢琴了吧!
。。。。。。
一周前,学校要举办“月亮杯音乐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尚德的校长是一个比较能应付事儿但又好面子的人,按往年的经验只需要办个不那么像样的运动类项目,或者“班班大合唱”之类的“不那么喜闻乐见”的小活动已经可以给教育局一个说法。
可校长不服啊。
我们大尚德难道就这么点能耐吗?
我们两千优秀学生难道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吗?
于是乎,今年的活动以“高尚,高雅,高贵”三高为指标,承着二十余年尚德累积下来的师资力量,准备在此展示雄风,轰轰烈烈地准备开始整事儿。
开学初的军训那会儿我曾经表演过一手钢琴,当时仅仅是觉得这群浮躁的小生们根本就不懂得“雅”怎么写,撸起袖子就给这群俗人露一手,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风度翩翩的富家少爷。”
所以当我在特困生表格上签字儿的时候,整个班纷纷“嘘”起声来,并很快就“嘘”到了整个校园江湖。
好嘛好嘛,人穷志不短,论才华秋哥我还真不差谁的,你看这不,音乐会都来了,这老师能不找上我吗?
“洛秋,你可得给咱们班好好挣一次光啊,咱们班拿次奖状是真的不容易,要不是上次老刘那家伙耍阴招把六班的画师请了过去,那板报奖早就是我们班的了。”老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会乐器的本来也不多,更别谈钢琴了。怎么样,第一有信心吗?”
“好好,你我什么关系,这第一必须得给你打包票啊。”我紧紧握着老陈的手,看这样子不像师生,更像是革命路上的同志。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那之后我少有动弹,老陈特地嘱咐音乐老师专门给我开一间琴房,我也没去过几次。要不是早上发生了那事儿,我差点当场给人捉了——要不然也不会躲在这偷偷练琴。
这地方偏,在应试教育这个年代大家看重的都是教室,谁还去鸟什么琴房。正适合等今天风头过去,苏贵人堂堂九班公主尊位,不至于死缠着我不放。
我摇摇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琴上,记忆中逐渐浮现出那张琴谱——《无仙》,一个很阳光的纯音乐。前半段是由钢琴弹奏,后半段由提琴乐队演奏。钢琴的声音低沉,提琴的声音高昂,很有种抑扬顿挫的感觉。
“咚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空山寂渺,无风无浪,细雨蒙蒙;如同幽灵小巷,人烟全无,荒尘洒地;如同宇宙角落,黑洞虚无,灵魂摆渡......
空灵——这是洛秋精神的向往之处。一片清烟之中,我仿佛看见了一束白色的光在空灵中闪烁。我寻光而去,周围突然黑了下来。
光消失在那一刹那间,没有任何预兆。扑面而来的气息让我惊惧,从淡漠如云的剑士到缩成一团的小动物,从神坛跌落只需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诡异的空气,唯一的夜空。
熟悉的油画。熟悉的易拉罐。熟悉的,随风舞动的窗帘。
一个个意像中跑出来的丑陋的面目,怪诞的相貌,不协调的肢体和血液环绕在我的身边。死人的脸皮和手脚挂在墙上,淹没在血泊中,碎骨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浸湿了我的肩膀。我没有任何感觉,喉咙不由自主抽搐着怒吼。
(一年了!一年!我还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不消失?!)
“呜....”空虚的角落传来怜人的抽泣声。
无尽的悲伤逆流成河,化为汹涌,化为巨兽。我有种很明显的感觉,一旦踏入,就是死。
在黑暗的潮水扑过来之前,光明重新降临。
强烈的光刺穿了我的眼睛,我狠狠眨了几下,往四周使劲地瞧了瞧。
绿墙上,一个面容虚弱的男孩看着我——那是镜子。
这里是音乐教室。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轻轻合上钢琴盖。
转头。
盯~
又是两双眼睛.......双方彼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天哪这这这这家伙是怎么到这来的?!这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平生我第一次对自己见义勇为陷入了极度的悔恨。
“你走火入魔了?”苏渊昀率先打破沉默。
“.......最近可能有点困。”
“可以闭上眼睛做噩梦一边还能弹钢琴的,你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不.......”
“我录下来了。”苏渊昀挥了挥她的手机,“我觉得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被群殴之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你会那么及时的给我打电话?你家为什么会有一只狐狸?”
“你到我家看过了???!”虽然是明知故问但我还是要装出很惊讶愤怒的表情,对苏渊昀发出强烈的质问和斥责。
“那又如何?”苏渊昀还是一如往常的冰山脸:“你害我报了个假警,在全班人面前出了个大糗,我难道不应该查出个水落石出吗?”
(不,我劝你最好收手!)
“其实我是个绝世高手。”
“继续说。”
“其实我很有钱,只不过装的穷一点,养一只狐狸只是用来陶治情操,另外给你打电话只是因为我家有监控,我可以通过手机知道你在我家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可以说,只是一个富二代小小的兴趣吗?”我摊手。
“呼——”苏渊昀眉头一抬,横飞就是一脚踹向我的脸蛋!期间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我右手抬起,挡住了这一下,手臂被震得发麻。
“你玩真的?!真想杀了我!”我忍不住怒斥道,要知道如果是普通人碰到这一下,现在打120也来不及了。
这个力道堪比一头野牛,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我感觉到她还有留手。
一个小小的乡村高中卧虎藏龙,真是命中煞星。
苏渊昀这边也暗暗吃惊,她原本只是想试试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能耐,毕竟平白无故挨揍却连个皮外伤都没留下的肯定不是普通高手,而且她有自信,最低估计也能把对面的手打骨折。
“你不是还活着嘛。”苏渊昀说,她耸耸肩,摆出一个无所谓的姿态:“看起来你也肯定不是普通的人类,没关系,我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会继续缠着你了。”
他没有尽全力,苏渊昀想到。
一个高手的养成只能靠两个条件,一个是优厚的环境,一个是奋起的觉悟,对于这个懒散散的家伙而言,苏渊昀更偏向第一种说法。
就在我目送着苏渊昀消失在门口,好不容易放一下一颗心的时候,她突然又出现在门口,吓了我一个机灵。
“对了,你家还有狐狸吗?能不能送我一只?”
“不,抱歉,我只有那一只。”我一口回绝。
“好。”苏渊昀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
。。。。。。
夕阳西下,放学铃响。
“Hey! 洛秋!”某莽娃子使劲敲着我那破败不堪的门,震得墙都吐了白沫。
我说哇塞,今天都是什么啦?怎么人人都知道我家的地址?你们这以后还怎么让我安心出门嘛!
从声音听我就知道是谁,打开门,抬头,一个一米81的高个儿正好奇地往里看(我一米76),手里还带着一袋水果。
“黑涛,你到这儿干嘛?”
“不是听说你病了吗,特地来看望一下。”黑涛把水果放在鞋柜上,看着里面的寒酸啧啧作叹:“没想到你家这么穷啊,家里都没人照顾你吗?”
“没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小昀跟我们说你病了,为了彰显我们深厚的同学情谊,她叫我们有空去看望一下你,并把地址写黑板上了。”
“......进来吧。”
黑涛是我兄弟,兄弟之间当然闷客气,一个大屁股就坐在我的床上,很不礼貌地四处张望。
“洛秋,你家里人呢。”
“都在外面呢,隔着有七八年了。”我倒了杯白开水,在他旁边坐下喝着:“别搞得跟家访似的,我家一没手机,二没电脑,没啥玩的。”
“我不是来玩的。”
“那干啥?就给我送一袋水果?”
“不!”黑涛满脸严肃地对我说:“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现在你的事情在班上传的沸沸扬扬的。”
“???”
“小昀诶,尚德的天花板,亲自点名让大家去看望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自己点男同学的名字。你不知道贡东他们嘴里已经牙痒痒了吗?”
“淡定。”我心平气和:“如果他们还想要什么的话,我这还有苏渊昀的电话。”
“哇擦擦擦你真泡到手了?!”
我嘴角抹出冷笑,意义不明而喻。
“听好了,苏渊昀今天亲自来我家访问,下午亲自来音乐教室慰问,我们之间进行了肢体上的互动,以及时长三分钟的谈话。这些,你尽管到班上去说。”
“哇塞!!!!”
一想到心目中的冰山女王跌入凡尘,黑涛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你绝对会被班上的男生群而攻之的!”
“那就尽管来吧,话说晚上还有晚自习吧,正好我请病假,你可以在班上试试他们是什么反应。”
黑涛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脱口而出:“**!”
“不过我要说出去你可别不认账啊!”
我拍拍胸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起身在狭小的地板上转了转,然后笑嘻嘻地出了门了。
我拿起一包零食,在窗台上对着人烟稀少的街道遐想,我看见月亮在夕阳的对面那片阴暗的天空中小小的亮着,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划出两道分明的风景。
内心在躁动,当然不是我的缘故。我懒洋洋地靠在窗边,任暖流顺其自然在身上涌动。
[妾身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苏渊昀出现,恐怕你的隐居生涯就到头了~]
(所以喽)
[到时候契约已成,就诶嘿嘿嘿~]
(才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得逞)
我把零食塞进角落唯一个登山包里,再塞进几件衣服,背上包,一只脚踏在了窗沿上。
[这么干脆的吗喂!]
(要不然呢?还不跑路等着吗?)
我身手敏捷地跳出窗外,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顺着小巷子溜了进去,俨然就像是当地的一个地头蛇。
目标:汽车站。
。。。。。。
“是的,爸爸。”
“女儿你长大了。”父亲喃喃:“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嘟嘟嘟——”
苏渊昀抬头看天,空中正好有两只麻雀飞过。她深黑色的眼眸一丝莹蓝色划过,很是萧瑟地在街道上走着。
萋风更是格外的甜蜜,带着香甜的血的气息。
从学校门口到苏家的小公寓一共也就一千多米远,自从她来到这个地方,这条路已经走过了上百遍,苏渊昀平时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她走在冷风中,望着寂寞的大道发怔。一个穿着黑夹克戴着黑鸭舌帽的人靠在墙边,自顾自地丢硬币。
正。
反。
正。
反......
生物特有的第六感提醒她,这里不对劲。
昏黄的太阳,彩霞的云朵,寂静的空气,每一处细节仿佛都挤满了恶意的呼嚎。
只有风在动。
她听见左边的楼阁在嘎吱作响,地上的石粒抖了三抖,像一只老虎在森林里缓步行走,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危险的信号。
四周挤满了猎人——“GTA5”
不过,猎物往往是最可怕的。
黑夹克的年轻人摘下帽子,金色的卷发下是一张傲慢的,尽在掌握之中的西欧式的脸。
“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里。”他说。
苏家,传说的家族,尽管经过了十余年,依旧被这群人找到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呢?也许在上次她家举行派对的时候,也许是难得的一年一次出门游的时候,或者——
报假警被警察注意到的时候。
她冷静地问:“我家里人呢?”
“你家附近的结界有点麻烦,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解除它的。”这家伙看起来很自负,他一直盯着手上的硬币:“我想你才是制服他们的最好的道具,趁你出门的时候。”
话音刚落,一张钢铁般的巨爪一把将他扇飞。金发洋人被拍进了一旁的屋里,砸出了一个大大的洞。同一时刻,无数的黑衣从四周的角落里出现,箭矢从天而降!
锋利无比的箭矢被凌空拍散,四周卷起小小的沙尘暴,将苏渊昀包裹其中,喷涌着滔天的煞气。
就算是猎物,苏渊昀也是龙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