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章军和韩遂军的攻城行动结束了，在嘱咐将士们夜间认真防备后，杨霖返回了寇明的家中，快要累瘫的他躺在床榻上喘着粗气，毕竟一直奋战到现在，没怎么休息的他险些直接闭上眼睛睡过去。
“叔叔辛苦了。”寇封乖巧地从一边跑了过来，将茶水递给了杨霖。
“谢谢啊，封儿。”杨霖伸手接了过来，口干舌燥的他将这杯茶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寇明也从长安郡府返回了家中。
“先生，刺史大人那边也在来回奔走协助后备的事情，想来明天也能接着坚守了。”寇明坐在了杨霖的边上，喘着粗气说道。
他在回家之前特地去了趟长安郡府，同杨雍见了一面，两人短暂地说明了当前的情况便分别了。
“你那边战事怎么样？”杨霖侧头看向寇明，开口问道。
“不是很好，我那边的后备力量几乎全都派上场了，估计明天就要全都用上了。”寇明摇了摇头，脸上布满了忧愁的神色。
“我这里还有半数的后备力量，可以抽调给你。”杨霖坐了起来，拍着寇明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昭亮，破敌之策会有的。”
“先生也是辛苦了，身为文人却冲在战线最前面，末将惭愧，之前被敌军追杀，被先生所救，今天也是先生协助守城。”寇明微微低下头，惭愧地说道。
“同为汉臣同僚，没什么惭愧的。”杨霖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箭支的问题，数量已经不够了，而且明天韩遂军就能派出更多的冲车，一旦箭支用完，我们就不能阻挡冲车撞击城门了。”
“长安的库存已经没有多少箭支了，估计就只能撑到明天午时了。”寇明神色凝重地说道，双手抱着低垂下的头，苦苦地思索着如何对敌。
“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多想这么多了。”看着寇明这副模样，杨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安慰道，“明日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相信我吧。”
寇明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决意的目光。
“可不能只依靠先生啊。”寇明看向杨霖，神色肃穆地说道。
“昭亮......”
“封儿，到爸爸这里来。”寇明朝着一旁的寇封招手道。
寇封乖巧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寇明的腿上。
“封儿，喜不喜欢杨叔叔啊？”寇明抬起手抚摸着寇封的小脑袋，眼眸中尽是慈祥的神色。
讲道理我真没有那么老吧......
杨霖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倒不是寇明可以抬高杨霖的年龄，而是两个人共同作战的次数很多，加上相处的时间也有很长时间了，寇明自然把杨霖当作了可靠信任的同辈朋友。
“喜欢！叔叔很好哦！”寇封拼命地点着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神色。
“那杨叔叔以后也做你的爸爸好不好啊？”寇明听着自家女儿开心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问道。
“好啊好啊！”寇封两只小手拍在一起，点了点头说道。
“昭亮......你这是什么意思......”察觉情况不对的杨霖猛然看向寇明，略有慌张地抓住他的肩膀，“喂......昭亮......”
“先生，封儿以后就是你的义女了，我不在的日子，一定要帮我严加看管她。”寇明侧头看着杨霖，脸上的笑容未减。
“什么叫......不在的日子......昭亮！说清楚一点啊！”
“先生，让我和封儿独处一会，好吗？”
看着寇明眼眸中闪烁着的少许泪花，杨霖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朝屋外走去。
“昭亮......等会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杨霖的背影，寇明嘴角微微扬起，轻声说道。
“好。”
关上屋门，杨霖走到了屋外的墙角，看着天上的星空，一股忧愁情绪涌上了心头。
如果这个时候奉先在，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说“都交给我吧！”这句话......
他蹲下了身子，郁闷地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良久，寇明静悄悄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慢慢地扣上了屋门。
“封儿睡着了？”蹲在角落的杨霖听见了脚步声，轻抬眼皮，看着走向他的寇明。
“嗯，已经睡着了，样子很可爱呢。”寇明耸耸肩，笑着说道。
“嗯，那么该给我一个解释了。”杨霖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地看向寇明，沉声问道，“你是要做什么吗？”
“明天敌军把冲车派出来的时候，一旦箭支用完，我就率领精锐死士杀出长安，去焚烧冲车。”寇明不以为意地说着，“这个办法可以有效地解决冲车......”
“我不准！”杨霖厉声喝道，快步走到寇明面前，眼睛死死地看着寇明的双眼，“你知不知道，你这是送死！”
“先生怎么就把握我一定会死呢？”寇明忍不住笑道，“我又不是傻子，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那你的把握是什么！是你的高超武艺，还是你口中的那个精锐？”杨霖一把抓住寇明的衣领，推到了墙边，狠狠地喊道，“封儿还小！你为什么要去这么做！”
“为将者，以身殉国，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嘛。”
“那你也不能抛下封儿啊！难道你救这么自私吗！所以要把封儿一个人留在世上吗？”
“那不是有先生吗......封儿的义父......”
看着寇明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杨霖死死地咬住牙关，左手拽着他的衣领，右手握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颊上：“你这个混蛋！”
“先生也没用全力啊，不是很疼。”挨了一拳的寇明并没有发火，而是苦苦一笑说道。
“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吧！我来做......”杨霖右手拍着胸口，眼眸中充斥着祈求的神色。
“先生也很自私啊，万一出事情了，岂不是也要抛下亲朋好友.......”寇明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亲朋好友......这个世上我是孤单一人......所以我来做最合适！”
“那吕将军是什么......”
听着寇明提到了吕布，杨霖瞳孔微微放大，左手松开了寇明的衣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魏将军，皇甫将军，刺史大人，封儿，还有我。”寇明抬手握住杨霖的肩膀，神情认真地说道，“先生的身边可是有许多人，有的时候，回头看一看吧，我们都在先生的身后。”
“我......我只是......一个人......”杨霖语无伦次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微微低下了头。
在这个时代过去了四年左右了，他还是无法克服自己内心的空虚之感。
因为，只有他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不是这个时代的他无比的孤独，一个人孤独地走了四年的道路，所以他才不会注重自己的安危，去实施一切的险策。
哪怕这会让自己丧命......
嘴上说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但他的内心终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死亡，然后离开这里。
他其实蛮期望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或许，穿越只是一场梦罢了，死了，就解脱了，就醒过来了。
孤独一人的他如果再生活几年，想来精神会直接崩溃吧。
毕竟再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可是孤身一人活了近十年的时间。
“先生才不是孤身一人。”寇明轻轻地拍着杨霖的肩膀说道。
“你根本不会懂得，不会懂那种感觉......”杨霖神色黯然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眸中闪烁着落寞的目光。
看着杨霖有意避开话题，寇明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先生忽略了一点......只要到时候冲车焚烧完毕，给我打开城门，我不就回来了......”
“打开城门......”杨霖闻言神色一怔，喃喃自语着。
“对啊先生，到时候城门给我打开，我不就回来了嘛。”寇明讪讪一笑，“封儿还小呢，我也不忍心抛弃她啊......”
“你个混蛋！你早点说有这个办法啊！”杨霖愤恨地再次抓住了寇明的衣领，抬拳就想再给寇明一拳。
“哈哈哈，先生不是聪明嘛，这个办法都想不出来吗？”寇明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摆手阻止杨霖再给他一拳，“好了好了，先生别打了，蛮疼的......”
“你就该多挨几拳。”杨霖气呼呼地松开了寇明，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气死我了，我睡觉去了！”
“好好好，祝先生好梦。”
看着杨霖的身影消失，寇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身子靠在了墙边，叹了口气，眼眸中充斥着一抹决然的神色。
欺骗先生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