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了,起来起来,办事儿了。”
“啊?嗯……让我再躺会……”
“还躺?赶紧起来。”
冯桉揉着那正处于“热恋”的上下眼皮,极不情愿地撑着桌子爬起来。
“你就睡这儿,椅子摁着舒服啊?”
冯桉打了个哈欠,心说:
你不叫我起来我就特舒服。
但她没这个勇气。
她很怂。
毕竟江霖这辣脾气……不知道会对她做些什么。
冯桉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把屁股从板凳上挪开,慢悠悠地挪着步子走向江霖。
“我滴个小祖宗,你从吃完午饭就一直睡,你还困啊?现在几点了知道不?”
“……我不是困,我是……我这是睡完的后劲……”
“你以为你喝酒呢,”江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冯桉,“把刀拿上,要走了。”
“啊?去哪儿啊。”
“有案子。”
冯桉整个人都不好了。半天没反应,估计是傻了。
“不是,上午不是才办好一个吗?”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在闹事。”
“……”
好像挺有道理喔。
※
烈日下。
两人在去案发地点的路上彳亍。
“累死我了,到底在哪儿啊?”冯桉挂着满脸的汗水,她现在只想回衙门歇一歇。
江霖没回答,只不过……她的眼珠转向了路边的那条湖,这湖很深,估计得好几米呢。
冯桉以为江霖走神了,又问了一次。
江霖还是没回答她。
冯桉思索着,莫不是这条湖勾起了江霖的某段经历。不过啥事儿能比案子重要呢?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冯桉的“中华小曲库”魂被点燃了。
其实还有八卦魂。
想不到霸气侧漏,干净利落的江捕头也有这么痴情的一面?!啊哈哈哈哈……
不过也不至于想这么久吧?
她又问了一次。
江霖依旧如此。
但是比上几次的沉默不语多了一个“嘘”,还多了一根指向湖边的手指。
冯桉这才看到河边有张纸。
拿过来一看,居居居……居然是……
绝命书?!
哇啊,大白天的有人投湖啦!
“没跳多久,”江霖看着湖中还未消退的浅浅涟漪,把剑一丢,“我下去了,岸上等。”
哗啦——
溅得冯桉一身凉水。
这姿势要是去参加跳水比赛,准是零分。
水花也太多了吧!!!
不久后,江霖游了上来。
手里还抱着个男的。
冯桉拉着江霖上了岸,江霖一上岸就把那男子往地上一扔,还说了句“真重。”
冯桉:“……”
你再敷衍点?
这态度也太恶劣了吧!
一刻钟的心肺复苏,那男子终于醒了过来,看着两女子满脸的水——他刚刚吐的,触电般地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位兄弟,这功夫挺深的啊,溺了水都能活蹦乱跳的。
真本事!
他看着那位浑身湿透的女子,半天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捞我上来的?”
江霖很是无语,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不要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啊喂!
不过看他可能是刚刚脑子进了点水,江霖还真就说了句“嗯。”
男子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阴着个脸,淡淡地说了句“哦”就走了,还是从江霖和冯桉中间自己开的条路。
“拽什么啊?投湖了不起啊?”冯桉一脸怒气地转头过去,却发现人早已走远。
“算了,快走吧,已经晚了好久了。”
※
“哎呀,江捕头!你怎么全湿了?过来换套衣服吧——”
“不用,节约时间。”
“……呃,好吧,里边请。”
“喔——”
居然是个命案。
那人被绳子拴在房梁上,早已没了气息。
冯桉先把人群控制住,江霖开始验尸。
奇怪,明明断气都快有一个礼拜了,为什么现在才报案?
她问那位报警的女子,女子说她之前天省母,她母亲的老病又犯了,根本没和她丈夫——也就是这个死人一起住这个房子,结果今天刚回来就看到死了。
女子哭的很伤心,冯桉在一旁安慰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其他的人没注意吗?”
“死在屋子里面的,我们都没怎么注意,还有这房子本来就这么僻。”
那女人又带着哭腔抽噎:“捕头,我丈夫为什么要自尽?为什么啊……”
江霖轻轻一笑。
“这怎么可能是自尽。”
她看着原本尸体脚下的地板,“没有垫脚物就吊上去了,那我佩服他。”
简直搞笑,这么制杖的作案手法也敢出来杀人。
“还有,这人的头还挨了两刀,只不过被头发遮住了。”说罢,便捞起那人头发,给众人“开开眼界”。
众人眼界开没开我不知道,反正那女子开眼界直接开晕了。
“捕头你别这样刺激人家好不好……”
“……”
又过了很久。
江霖看了看窗外,天空中还剩下最后的一抹酡红——已是傍晚。
都怪冯桉,睡成下午才起来,不知道耽搁了多少时间。
冯桉:“那你还多管闲事救人嘞~”
“总之,我们六扇门一定尽快断案,各位请放心。”
女人用最后的意识点了点头。
※
江霖回到六扇门才换了件干的官服,可是她发现晚了。
“啊、啊啊——啾!”
江霖忙不狄地端着碗,夹了点菜离开了餐桌。
“干嘛呢,坐过来吃啊。”
“没事,我怕传染你啊——啾!”
冯桉木讷地看着江霖的背影,看着她那不太宽阔却始终挺直的肩,看着她那瘦的像只剩骨头的手臂端碗、拿筷……捕头有时确实是凶巴巴的,但她也有很会照顾人的一面。
愣了两分钟,冯桉才往嘴里塞下一口菜——也是江霖刚做的。
不过……
本性难移。
感动也只是一时的。
江霖坐在办公桌写着东西,还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喷嚏。
“倒杯茶来。”她还用手肘推了推冯桉。
“我不要,”冯桉噘着嘴,“你自己怎么不去。”
冯桉就像个叛逆的女孩儿,能把人气死的那种。她特别不喜欢别人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也不喜欢别人命令她做事。
“我生着病呢,还有,你不坐远点,不怕被我传染啊。”
一瞬间冯桉又有些感动,但她没忍住还是回了嘴——
“你生病就更应该多走走嘛。”
补一句,还喜欢怼人。
“……我还在工作呢。”
冯桉没注意江霖,更不知道她的脸现在就跟包公包青天一个色。
“你这也叫工作?”冯桉带着三分轻蔑三分狐疑和四分挑衅地质问江霖。
再补一句,喜欢找打。
“确定不是在写什么言情小说?哈哈哈哈!还不让我过目过目……”
江霖的拳头已经悬在了半空。
冯桉被吓得不轻,一时半会儿吐不出一个字。
江霖还是心软地放下拳头,很有耐心地说道:“我在写工作总结,你之前不是凉山六扇门的捕头嘛,是捕头每个月都要写的。”
这话把冯桉的眼睛撑成了鸡蛋大小。
“这个啊……听说过,上面说要交,可我从来都没写过……”冯桉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气得江霖一拍脑。
心说,你到底是抓了人转来的还是不写报告被上面开了到这儿来的啊。
冯桉来桃都之前,在凉山六扇门当捕头,之后捉拿了当地最令人头疼的一个不法分子,于是便被上面转到桃都六扇门,却从捕头降成了捕快。
刚来桃都时,江捕头对她尤为关照。
估计是因为是女孩吧。
不过后来,江霖还是会对她很严厉。
每天,她的训练量都比别人整整多了一倍。
还有一次执行任务,冯桉过于贸然,险些丧命,江霖狠狠地训斥,还动手打了她。冯桉很坚强,但还是哭了出来。所以她非常害怕打人的江霖。
“喂,该倒茶了吧。”
那令人害怕又亲切的话语把冯桉的魂拉了回来。
“啊!噢噢噢!我这就去!”
冯桉端着茶,看着眼前奋笔疾书的捕头。
“你怎么不给自己倒一杯,好了,停——就站这儿,茶我够得着——你不会真想被传染吧?”
奇怪,眼睛都没离开纸,却知道对方在哪个位置。
※
“啊——终于写完了。”江霖伸了个腰,困意已来袭。她看向身旁那位——已经睡着了,嘴边还说着喃喃梦话。
江霖有些无奈地把冯桉移到卧室,又帮她盖好了被子。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江霖感到又一个喷嚏呼之欲出,于是捂住嘴巴,快速跑出房间,这才打了出来。
这一天真是忙死她了。
她回到自己的家里,那是一间简陋的木房,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依旧选择住在这儿。
她换上睡袍,直扑床上。
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上结了个案,中午给冯桉做了她最爱吃的桃味五谷肉酱包,看着冯桉从中午睡到下午,在去办案的路上还救了个想不开的人,办完后回衙门还写了份报告——事儿也太多了。
冯桉也一定很累。她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她就入了睡梦。
不过由于感冒的原因,她并没有睡得特别深。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还隐隐约约觉得窗户被打开了。
不过她以为是风太大的缘故,于是又往被窝里钻了钻。
这感冒也太不令人舒服了,这会儿她又觉得鼻子痒痒的。
“啊啾!”
江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睁眼却看见了——
一个男人,
坐在他床上,
手还放在她腰那个位置。
握,草。
男人也是愣的,估计被江霖的喷嚏吓到了。
大晚上的又闯来什么好涩鬼啊!
“你你你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