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无动于衷。
快要第二天了,黑漆麻恐的,江霖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但她觉得这个身影有几分熟悉。
江霖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来干嘛?
可能是脑瓜子嗡嗡的,江霖她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说这个。
目的这么明显的好吗?!
不是劫涩还能是什么啊!!
难不成能是大晚上的借个床睡觉??!
那人没回答她,反而……反而愈来愈大胆,还十指相扣……
“握草!”江霖被这一幕吓得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极力挣脱,奈何那人手劲大得出奇,好不容易抽出一条手——
“啊啾!”
那人再次愣住,江霖“死里逃生”。
不得不说,这喷嚏立了大功臣。
江霖奋力挣脱另一只手,接着一个后空翻,顺手抄起床头的剑,稳稳的落地,到这儿为止都特别的完美,没料到的是下一秒——
衣服……
掉了。
忘了刚刚那人还解了衣带……
江霖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衣服衣服把重要部位遮住——慢了。
月光不巧地在江霖遮住之前照到她白皙的皮肤上。
“!”
“……”
江霖貌似看到了两行红色的不明液体从那人的鼻子里流了出来,一直淌到地上。
其次她还发现,那人手里也拿着一柄剑!
兄弟你劫涩还拿剑干甚?!
“你把头转过去,等我穿好衣服再和你慢慢打!”
“……”
江霖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再趁那人走神间,抄起剑就是一次,把那人“壁咚”在墙上。
借着月光,江霖看清楚了他的脸。
这不就是……
“你白天自杀,晚上又来强间??”
“……你不救我,我也就不会——”
“我都想不通当时为什么要救你这个人渣!”江霖的语气变得激烈,“我也觉得我也真是脑子有病!”
“那你就别救啊。”
那人居然没有拔刀的意思。
但江霖可是怒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江霖手握剑,剑上竟长出紫色藤蔓,“唰”的一下快速蔓延缠住那人的腰。
“!——”
“我是桃都六扇门的捕头!怎么,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是个捕头?”
“对啊,我的官服不就是证明吗?”
“可你现在没穿。”
“……我说白天!白天!像你这种找茬儿的人,还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死比较好。”
江霖把那人拽到了隔壁的一间小黑屋去。
“知道吗,那藤蔓是有毒的,不过多久,你的全身就会僵硬,几个小时后,你就会——”
江霖在她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那人却无所谓。
“有无这藤蔓,我都得死。”
“……?”
江霖没有多想,她困得要死。
※
天刚蒙蒙亮,六扇门就开始忙碌。
“捕头你看——”“这刀口子并不深啊,怎么就死了?”
“我看看。”
半柱香后——
“看来这致命的不是这刀。”
“哈?”
“是刀上抹的药。冯桉,你去验下血,看看是什么毒。毒……毒……啊!差点忘了!你们先忙,我回去一趟!”
“?”
江霖猛然想起被关在小黑屋里的那个人。
“不会逃了吧?”
哐——
门被江霖一脚踹开。
走到那人跟前。
还有呼吸?!
江霖拍了拍他,看还能不能醒来。
“这是……天国吗……”
“桃都,说什么鬼话。”
“你?是你……我怎么还活着?”
“我还想问你呢!我的藤蔓到你这儿怎么就失效了?!……你叫什么名字?”
“……梁泽。”
“江霖。你昨天到底是怎么想的,能告诉我吗?”
梁泽竟有些不习惯这温柔捕头。
“……我也是被逼无奈。”
“嗯?”
“我被人……下了药……”
“什么药?”
江霖觉得自己在和一支牙膏说话。
牙膏说,那种药叫迷欢散,人每天必须╳╳○○,不然会吐血甚至丧命。
噫,好吓人。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昨晚的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走吧。”
“等等,”梁泽的眼里闪着光,不知是眼神还是泪,“江霖,我想留在六扇门。”
“为什么?”
“我要找出那个下毒的凶手。”
※
“咳咳!”
所有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因为捕头回来了。
“我宣布一个事情。”江霖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们六扇门……又加入了一个新成员!”
“喔?”
梁泽胆怯地从门外走进。
“你们……好啊……”
“???!”
整个六扇门的人都沸腾起来。
有些人讨论着“这人脑子是被门夹了吗居然来这个几年没装修的六扇门谋生”。
还有“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我好希望他是个弯的。”
当然更多的是——
“这不是那个状元吗?!”
“安静!吵什么吵?——你是那个年年第一的状元?怪不得看你这么眼熟。”
“嗯……对。”
“你怎么没给我说过?”
“……我忘了。”
“……”
很快,梁泽被人群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江霖放心地办事儿去了——
“冯桉……没见你这么慢过!”
“嘤嘤嘤,我这是第一次验药啊!”
“……我让你验药是去那个神医那儿!你说说吧,你自己验出个什么东西?!”
“我验出来有毒……”
“我看你也是有毒,这不废话呢嘛!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去找神医。”
“嘤嘤嘤。”
“……快点走,又想浪费半天啊?”
捕头走后,那群兔崽子又继续热火朝天地吹起龙门阵来。
“这位小兄弟,你从哪儿来?”
“你是煞笔吗,别人可是年年第一的状元啊!当然是桃都本地人。”
“呃……对,我是本地人。”
“为什么来这儿啊?你知道不,六扇门资金不够,好几年了,装修都没装修,那屋顶上的破洞还没修呢,遇到漏雨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我有任务在身。”
“?”
“?”
……
“神医在吗?”
“在的,请进——霖?还有这位是……”
“啊,她是我手下的捕快,叫冯桉。”
冯桉看着神医愣了一小会。
原以为神医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那神医竟是个帅小伙。一头黑毛,戴了半边眼镜,扎了个小辫子,最重要的还是个眯眯眼。
俗话说得好,眯眯眼都是怪物。
“冯桉,干什么呢,快喊人啊!”江霖低声说道。
“啊!噢噢,怪……呸,神医好。”
“不必拘谨,叫我郭医生就好。”
“呃,嗯好,郭医生,麻烦您验一下这刀上的毒。”
“好,稍等。”
这神医说话也很温柔,和蔼可亲,也挺俊的……冯桉忍不住多盯了郭医生一眼。
——直到江霖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怎么,开启恋爱脑模式了?”
“?!!才没有!”
骗子。
冯桉耳朵尖的红,江霖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看破不说破嘛。
“郭医生全名叫郭昭,于鸿德25年生于桃都,现26岁,身高177,感情状况:单……”
“身”字没出口,江霖的嘴就被冯桉捂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啊,你以为在演凡人有喜吗?!切……”
看着冯桉千年难一遇的春花怒放,江霖内心竟有一丝得意。
也许是“老母亲的欣慰”。
不一会儿,郭医生就验好了。
江霖:“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冯桉:“……”
“有云邹花的花蕊,风萧花的子叶,还有弥澜树的根尖部分。”
“这不都是植物么?而且,我记得这三种植物都是无毒的啊……”
“冯小姐见多识广,但不知,这三种无毒植物混合之后,毒性极大。冯小姐,看来还得多了解了解。”
“哦!”冯桉感叹一句,随即觉得这郭医生好像在内涵她傻。
她不知道,一旁的江霖闷着不吭声干嘛。
其实是江霖也不知道。
“不过……我有个问题,人死了多久?”
“一个星期。怎么了?”
“……这植物被摘下不过三天。”
“?!”
“难道说……有人伪造现场?!”
※
梁泽觉得自己要死了。
从来没被别人问过这么多话。
而且他本来就有很严重的社恐。
一堆六扇门的兄弟围着他,不停地喧闹着。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油然而生。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故作镇定。
“吱呀——”
江霖和冯桉回来了。
整个六扇门在一刹那间变得一片死寂。
——可算是救了梁泽一命。
“凶手对死者有过二次作案。所以——之前我们的推理有一半都是错的。”
“噗——咳咳!”一个正好在喝茶的捕快听到这话,差点把五脏六腑都给呛出来。
梁泽“优雅”地拿出个“手绢”擦了擦嘴。
江霖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整个六扇门一片唏嘘。
倒是梁泽发了话:“死人的皮肤是吸收不了这几种植物的毒的,可以看看死者的伤口皮肉处是否有毒素,这样就能知道这人的根本死因是不是毒。”
江霖这么一听,立即派了几个手下验毒去了。
※
忙碌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案子变得愈加棘手——不是死于毒素。
江霖用食指和中指按了按难以舒展的眉头。
“江捕头,喝点茶吧。”
不是冯桉,是梁泽。
“我没事,”江霖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