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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锤砸断枳木,火柱倒在雪地中的轰鸣声,被木左钥拿来当做了召唤五金阗喧的檄告之钟。
五金阗喧想要复仇。
他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离开叉矢村,无论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
木左钥微合双眼,静静等待对方的到来。手中握着长刀一柄,似乎不是队里使用的任何一把,而是在村里临时买来的武器。
五秒。
二十五秒。
一分钟。
“哦哟啊呀,被吓了一跳了哩。”
人影从火光之后出现,并没有以攻击姿态登场,而是如本人所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本来以为会怕死逃走哩,本来以为你们要请千军万马绞杀我哩。是知道村子和士兵都只能被我杀掉,所以只一个人来求情了哩?”
“求情啊……如果只要让你不去杀人的都叫‘求情’的话,那应该算是求情吧。”
木左钥淡定地回答道,刀背闲适地敲打着肩膀。
也就在这时,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木左钥的刀轻轻改变角度。
(诶!)
在远方观望的锁之伊看得清清楚楚,她相信五金阗喧也能看清,木左钥本人则更不可能意识不到。
长刀没入高温的烈焰,眨眼间已被烧成炽红色。
(木左君在干什么!?)
“你就算把心脏掏出来烤给我吃,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哟。我已经知道这里是老家了,已经知道这里是那个混账住的地方了哟,今晚就开始复仇,你拦不了我的哩!”
“并不,我不是说那种求情。”
木左钥摇了摇头。
“准确来讲,我是想一对一揍翻你,把你打到没有杀人之力,没有反抗之力,半身不遂求饶为止。这个意思而已。”
“那你就已经死了哟。你只想我求饶,我却想杀你,这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一点意思都没有哩!”五金阗喧不屑地笑道。
“那种措辞倒是怎样都无所谓,既然你不满意,那我就改变主意,杀了你得了?”木左钥的表现同样不屑,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并没有笑。
说话间,手腕扭转,虎口已经对准了长刀的刀背,利刃直指五金阗喧的脸庞。
“来战吧”——木左钥的动作本来应该传达出这个意思的,但实际情况却稍有差池。
长刀融化弯曲,早已变成了一摊毫无战斗力的废铁。
“你在小瞧我,使用这种废铁吗?”五金阗喧不悦地挑起了眼角。
“哦哦,没注意到,纯属意外,不好意思。”
木左钥若无其事一般将手中的废铁丢掉,微微挪动两步,重新抽出第二把长刀,却又放到了另一摊火里。
“趁时间还早,聊点无关痛痒的事吧。你当初出走之后,是谁收留的你?”
“没有人啊。”
“哦,没有人?”
“因为一个不能打猎干活的家伙没有收留的价值啊。”
“……”
“所以,那个金色头发的家伙,他的出现很好,很好哩。是他教了我,我自己一个人也学得了五行,我自己学好了就能自己养活自己!”
“……你觉得,他很好吗。”
“很好,当然很好哩!”
“你,在荒野流浪了这么多年,难不成感激他?”
“感激……?当然感激哟!”
“……”
“感谢到哭,感谢到笑,感谢他给了我通向一切的路子!”
木左钥摇了摇头。
木左钥将长刀从身后挥出,然而这一把也被烈焰毁坏,拦腰熔断成了两截。
“哦呀……真糟。”木左钥自言自语道。
五金阗喧不由得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太蠢了太蠢了,搞坏自己的武器也想和我作对,我可以给你倒数五声逃跑哦!不然太没意思了!”
“嗯,是啊,为什么会断呢。”
木左钥又抽出两把剑,在空中挥舞了两圈。
“如果只是在空气中使用的话,无论怎样都不会断,不是吗?”
锁之伊还是不知道木左钥在做什么,但木左钥要她相信自己,既然如此,锁之伊也没有理由轻举妄动。
“如果要说莫名其妙就断的话,我想……”
木左钥说着,把双剑明目张胆地送到了火焰之中。
(火克金,如此一来不烧断才怪吧!?)
锁之伊在心底叫出了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五金阗喧丝毫不为所动。
五金阗喧只是一边维持着可以随时进攻木左钥的姿态,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根本没有阻止木左钥,也没有对这一做法本身的愚蠢做出任何评论。
就好像,普通的铁剑完全可以经受枳木的高温一样。
就好像,火克金压根不存在一样。
半分钟过去,只听得“咔嚓”“咔嚓”两声,两把生铁剑又断了。
武器全毁,现在的木左钥,只剩下了腰间的一把短剑。
“哦哦,原来如此,过火就断了啊?”
“是啊!既然已经知道遇到火就会损坏,你为何还要让你的金属碰火,这就是蠢材啊!”
五金阗喧狂放地笑了出来,与木左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蠢材,我会倒数五声提高一点难度。逃跑吧白痴!”
“五!”
锁之伊看见木左钥的眼角闪过一丝寒光,那似乎昭示着木左钥原本的什么计划已经顺利实施。
“四!”
木左钥拔出短剑。
“三!二!一!”
“不用倒数了,你个——废物!”
“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