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闹铃响之前按下开关。
一直以来我都保持着比设定数值稍早的时间醒来的生物钟,大致原因是我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早起,而待业在家做全职主妇的远子虽说可以睡到自然醒,却会被“嘟嘟嘟”的声音吵醒。也可以说为了拥抱每一天的清晨,我总是提早做足准备——
闲话休提。
身体还是很痛,昨晚被捆住的位置稍稍有些浮肿。
对着镜子洗了把脸,虽说额头还有血色的结痂,脸颊和眼角也存在着青紫色的淤青。
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异常的沉重,不知是因为长期加班的疲劳累积,还是因为被暴力对待的关系。
不过应该不会耽误工作,只要没缺胳膊少腿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去赚钱养家。
话虽如此,房钱和车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都是远子出资,我时常会怀疑她是否借口Cosplay其实在做什么不法营业。
给手指进行简单包扎,刚刚把绷带缠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我好大一跳。
来电显示写着老婆大人的名字。
我按下通话键。
“喂?”
“哎呀,亲爱的你睡醒了?”
“……托你的福。”
“手指还痛不痛?”
“当然。”
当然会痛,即便没有被拔下的一瞬间那样刻骨铭心,但持续的隐隐作痛让人静不下心来。
“你要去上班吗?”
“当然要去,和‘平常’一样。”
我把重音放在平常上。
“和平常一样,其实你想去保护她吧。”
“保护……她?”我起先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指我的偷腥对象阿荼。“你误会了,和上次一样是你多心,我根本没有偷腥。”
几年前那次,我因为被怀疑——真的只是怀疑而被一群男人偷袭,痛殴一场断了两根肋骨。只是因为误会就遭遇了如此可怕的待遇,若是真的被抓包,不知道还会落得什么下场。
或许,想来也许因为那次的毒打,才令我产生了“既然这样,我就真偷腥给你看”的赌气心理也说不定。
“听说你昨天招供了诶,现在还敢嘴硬。”
“我也是迫不得已,一根指甲就够我受得了。”
“是你的同事吧,你现在一定想赶快冲到公司,保护她不受伤害对吧。”我想象着电话那边远子一脸温柔灿烂的笑靥,她接着说,“不过不用担心,我不是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单位的女人。”
“今天又不是假日,而且我也没有做过什么需要担心的事。”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你今天起的很早嘛。”
“就算不在你身边,我也想尽快听到你的声音。怎么样,很有爱情的感觉吧。”
“是是是,我和昨天相比更加喜欢你了。”
“不许你敷衍我。”
“是是是。”
挂断远子的电话,或者说远子单方面打来又极其突兀的挂断,弄得我心里毛毛的,毛茸茸的。
虽然很想给阿荼打去电话,提醒她谨言慎行万事小心,千万别随便捡起地上的东西就随便往嘴里放。不过想想远子对我的管控程度,极有可能在我的手机里——这玩意也是她买来的——安装监听应用之类的。
所以只要表现的和‘平常’……但事到如今,远子为什么突然开始怀疑我偷腥了呢?因为害怕沦落到去山西的大山深处里过着挖煤的生活,我一直都非常谨慎来着。
搞不懂。
总之先去公司吧。
路上经过市区的某间酒店,我想起曾经借加班之由,和阿荼来到这里用餐过夜的往日。
而且我们还约好明天依旧在这里约会。
难道是因为撒了太多这样的谎,所以才被怀疑么?
真心搞不懂。
姑且拧开车载收音机,转到调频105.6的交通广播电台。早间新闻已经放送但一半,里面提到最近以本市为中心,已经跨越好几片区域的恶性事件。
简单的说,就是有人专门对住在公园或者其他户外区域的流浪汉下手。而所谓的下手,就是用颇有黑帮气息的古典手段,虐杀这些可怜的自由人。
最开始是本市的公园,最深处的边缘原本就有许多无家可归的人驻扎在这里,并没有一股脑丢进收容所应该算政府的不作为。
某天在林中传出很浓厚的味道,好奇的倒霉蛋靠近之后,只见三四轮胎摞在一起,其中蜷着一坨干瘪的人体,这坨很难辨认的玩意儿,已经类似火候过老的牛肉干了。而浓烈的味道源自于被火焰融化的橡胶,当时的第一发现人直接在现场就被吓尿。
这件事在城里沸沸扬扬的传播许久,到底也没找到凶手。
之后又林林总总发生了几起类似的案件,手法各式各样,也没有显著而统一的个人特色,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连环作案还是模仿犯了。
不过怎么说呢,虽然就在身边,但总归没有什么真实感。就好像在校园里,欺凌和暴力事件虽说时有发生,若是被欺辱的对象并非自己,那其实怎样都无所谓了。
顶多换来“真惨”或是“真可怜”的感慨而已。
公司门口不知为何聚集了不少人,有警察还有救护车。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希望不是哪位同事因为长时间的连续加班所以燃尽了自我。
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位置,我搭乘电梯来到公司一楼刷脸打卡。前台妹子今天依旧早早的在柜台后刷朋友圈,看到我靠近之后她挥了挥手,“早上好。”
“早。”我姑且点点头,“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找阿荼?”
“今天嘛……倒是还真有,开始是个讲话简洁有力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不止一个?”
“是啊,我接到了两通电话。”前台妹子皱起眉头,手指抵着下巴,神情娇俏的说,“第二通是声音沉稳的女人,我都回答‘她还没来上班’,她们就立即挂断了,真是的,搞不懂都是什么来头。”
“第一通应该是怀疑爱人偷腥的妻子,第二通估计是妻子雇佣的恶棍。”我讲出了心中的推测,对方却撅起嘴巴,“那一点都不好笑,话说你的脸怎么了?”
“我被怀疑外遇所以惨遭毒打还被拔掉了指甲。”
我老实的说出事实的真相,前台妹子再次撇了撇嘴,“都说了不好笑,何况你不还是单身嘛。”
“是啊,单身真好……外面那么热闹,发生了什么吗?”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但是听说有人跳楼了喔——就在刚刚才发现的。摔成好几截,都快变成肉馅了,他们应该在辨认身份吧。”
哦,是吗,我感慨道:“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