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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某人的独白。
——
我关上房间的门。
屋子里弥漫着寂寞的气息。
我很害怕。
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着什么。
但是我就是在对某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感到恐惧。
我靠着坚硬的大门慢慢地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我想让它赶快停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是那位百分之百晴女(注:来自新海诚《天气之子》),只要祈祷就可以让天气放晴的充满魔力的女孩儿。我希望他回家的路上雨能下小点。
我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期望呢?我也不太清楚。
我很苦恼,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自从被早乙女校长强硬地拉进“清谈社”担任部长职务之后,我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失控了。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简单的结束我这一生的,在没有人打扰到的僻静角落里,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然后再慢慢地死去。
可是,他突然出现了。
或许只是一场偶然。
我想也许即便是神明也没有计划到他会突然出现,就像是非常鬼使神差的一笔,他突然闯进了社团房间,说是要入社。看他的样子并不是个坏人,还有点呆呆的样子,而且好像很怕我......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所有人都很怕我,因为害怕接近我会被冻伤吧。
那个时候我正在记着日记,因为害怕在某一天把这些日常的小事忘记,所以就把它们都记在了本子上。但是我走的时候忘了拿走它。糟糕的事情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等我向老师提交完申请单回到社团房间时,我看到了,他正在偷看我的日记,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偷看了我的日记。
那个时候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我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都知道了我的什么事。
但是我感觉他对我很好。
我担心他知道了我得病的事。我担心他知道我的病治不好的事。我担心他知道我活不了太长时间的事。他看了我的日记,我担心他把这些事情全部看光了。如果他从第一页看起,这些事情他恐怕全都会知道。
我害怕。
他是因为我的病,才会对我有所顾忌。
我害怕。
他是因为我的病,才会来怜悯我。
我害怕。
他是因为我的病,才会来同情我。
我的心情很复杂,自从知道我得了病之后,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复杂的心情。
扶着门慢慢地站起来。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客厅,抬头看了一眼钟表。
没想到这么短的一段路,我走了二十分钟。
他,或许是老好人的性格吧,我一直在用这样的借口宽慰着自己,谁出了事情都会毫不犹豫的施以援手,更何况是在得知我得病的情况下,他就更没有办法坐视不管了。
所以那个时候才会态度强硬的把我背回家,无论如何也想把我带回去......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让他背回去,后面的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的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在想着要不要依靠他。他一句“我脚麻了”像是咒语一样把我骗了上去。我把这件事情归结为我在发烧,所以神志不清醒——但是我明明醒着,明明感觉他的后背很有安全感,明明到最后安心的睡着了......
就这样矛盾着,让他把我背回了家。也许我真的很累了,但也许,我只是贪图那一点那一段短暂的温暖。以至于后来每当我没入车站前的人海,我都会不自觉地想到那一天,我的记忆力很好,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次想到那件事情,指尖都会不自然的僵硬起来,我在后怕着什么,我担心我会去践踏自己的底线......
踌躇间,我走进了厨房。
里面空荡荡的,一切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但是却缺少了生气。
......说起来,他就是在这里给我做的味增汤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比我自己做的要好喝得多。
嗳。
今天,有点想喝了,味增汤。
我打开冰箱,正好食材齐全。
但是我担心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把豆腐拿出来切成小块,然后再把小葱切成小条状。在这之后开锅煮水。然后处理裙带菜。平常对料理不是特别感冒的我突然来了兴致,就这样兴致勃勃的做起了味增汤。我还真是奇怪啊。
说起来,我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也会变得奇怪。因为觉得他同我一样是一个怪人,所以每次都会思考和他说话的措辞,即便是在LINE上也是一样。有的时候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都要纠结上好久。视线明明一直都停留在屏幕画面,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代表时间的数字在不停的变动。
仔细端详,不断查看着输入栏里的文字,就像一下子不认识它们了一样。明明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假名,可是合到一起就要想上很久......
把豆腐块倒进沸腾的开水里,然后搁上一些味增酱。煮上一小会儿之后,再放进裙带菜。
等待期间,我又一次走神了。
我觉得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到我和安海的过去,不仅是过去,即便是现在也能略知一二。因为能年里帆的介入,所以把很多事情都搞得很僵,也许他也很困扰吧。毕竟一开始只是怜悯我,所以才一不小心踏进了泥潭......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知道和我安海在过去的关系。
他看到过我们两个的合照。
那个时候我虽然很想藏起来的,但是他已经来了,所以只好先把它扣下来。
没想到他还是看到了。
是的。
我在装睡。
有男生在身边怎么可能会睡好觉......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发现。
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不过他似乎有些触动。
我听到了他的叹息。
我知道我又搞砸了。
可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我真的搞砸了么?
想起安海,我越发的不相信自己的内心了。
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煮东西,回过神来的我急急忙忙地把味增汤倒进碗里,可能煮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不过好在是应该没有破坏味噌的味道吧。
没想到一下子想了这么多事情,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我端着碗走上餐桌。
对着除了我以外空无一人的空荡荡的餐桌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每天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步骤,要是我的身边......
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所以我也没有再想下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祈祷应验了,雨势似乎小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安全到家了没——啊,一下子想起来我今天又在他的背上睡着了......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女人啊。
如果我真的是座冰山就好了。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深吸一口气之后吸进嘴里。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发自内心的想嘲笑自己。
眼泪也被从眼眶里挤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哭,就像是精神失常的患者一样。
“我做的汤,可真是难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