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夜晚来的总是非常早,但这并不影响对于学生们来说的下课时间,老师依然在台上重复着知识,那下面的学生并没有太过在意,最后一节课中,学生都显得不耐烦,一阵凉风透过窗户飘了进来,不怀好意的带走默雨的温度,少女不仅打了一个寒颤,四周充斥着同学们“谈笑风生”,她总是会带上面具去迎附和这样的声音,希望自己不会被当成异类,尽管自己对这样的谈笑风生感到极其厌恶,老旧的电铃发出令人刺耳的铃声,窃窃私语,变得明目张胆了,学生们一哄而散,放学了。默雨总是会故意拖延,直到教室只剩下她自己的时候才会离开,放学之后的人群中,不知道又会流露出多恶意。像一份无形的压力使她窒息,当她走出校门时,外面早已是灯火烂漫,机械性地迈着步子向家走去,廉价的霓虹灯暧昧的装点着这座城市,庸庸碌碌的人们自顾自的演绎着自己的人生,每个人的背后都是阴翳着不为人知的恶意,这个世界不会善待她,她深知这一点,恶意宛若一张蛛网将她束缚,他却将蛛网织起一个蚕茧将自己敏感而又柔软的内心保护且囚禁在其中,只有这样,或许她才能成为恶意的赦免者,走下末班公交车,默雨回到了家,躲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这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疲惫不堪的身心拖垮了她,复习完自己的功课,默雨往往对着窗户发呆,看着窗外的车流逐渐汇成一条光线,光斑在视网膜上不断扩散,直到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五彩斑斓,最后涌上来的困意渐渐夺走了意识,默雨的世界沉睡了过去。
世界仍然流转,恶意也同样存在,指针永不停歇,这样的生活仍会继续。
令人厌烦的早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阴冷,万物也在这阴冷下沉睡,一片死寂而又沉寂的景象“滴答…滴答”冰冷的电子钟发出生硬的噪音,这份沉沉寂被小小的打破了,名为墨雪的少女成了这噪音下的牺牲者,极不情愿地离开自己温暖的屏障“好想再睡一会儿…”少女小声的嘟囔着,去给自己洗了个脸,或许这样可以让自己清醒一点,望着镜中的自己,一个学生,不迷茫,但也不刻苦,脑中总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望着重复或略有起伏却仍无聊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晨时光却不允许墨雪继续胡思乱想,一番收拾下,她出门了,学校对他来说是一个奇怪的集合体,她喜欢上课的感觉,可能听起来会很奇怪,她喜欢上课时将身心完全投入老师的思维之中,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墨雪才能忘记那些令他难受的事情。“她真奇怪”“她是个怪人”这是同学们对她的评价,她总是率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总爱向小孩子们的胡思乱想。就因为这样,她成了班上最边缘化最排斥的那一类,尽管这样,他人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那份乐观,这份对于她来说无从而来但又是支撑着这位少女的乐观。将来?管他呢!墨雪这样想到。少女一边想着一边来到学校,冬日的早晨,天尚未明亮,稀稀疏疏几个人,她慢慢走进教室,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她这样想着。
体育课…啊,默雨看看课表,对她来说体育课算是自己唯一能喜欢的课程,她所喜欢的倒并不是体育本身,相反,天生体弱的她对于于日常训练来说显得较为吃力,默雨所喜欢的,只不过是训练之后的几十分钟自由时间,她才可以短暂的摘下面具。看向窗外,烈阳炙烤着大地,“去吧”少女走出了教室,人群中的汗味以及酷热难忍的温度使得只有几十分的训练变得格外漫长,好在默雨最后还是咬着牙撑到了最后,撑过了训练时间。这座学校的最后,在大多数学生的心里只是一个荒废的地方,平常没有人会来这里,因此,这里成为了默雨在学校里最舒心的一个地方,穿过幽静的小路,信步来到了这个心照不宣的地方,这片小天地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默雨享受着这片自由的空气,哪怕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发呆,也好过带上面具去随波逐流。
少女顶着烈阳完成了日常的训练,逃出了刚刚解散的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群,墨雪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明明是冬季,午后的太阳却出奇的闷热“早知道就少穿点了”墨雪小声的嘀咕着,若是平常,她会一个人回到教室在在心爱的笔记本上随意写什么,而今日因为得知学校保洁而无法回去,墨雪有一个心爱的笔记本,她从不在这上面记东西,有时会把自己所想写笔记本里,亦或者在笔记本上来来回回的涂涂画画,这是墨雪唯一倾诉的对象,对墨雪来说,这是她唯一的朋友。甩开这些又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漫无目的在学校里行走,她信步来到校后,这是一片绿荫蔽日的小路,原本炎热的阳光透过树叶点点洒向大地。婉如午后时光一般懒散,少女像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童般四处探索,沿着这条隐蔽的小路向深处走去。“简直就像小孩子大冒险一样。”墨雪脑中突然飘过这个如同孩童般的想法,不禁笑了出来。没曾想冒险的想法在脑中不断增强,墨雪不仅加快脚步,想探寻这条小路最后所到达的地方。
冥冥之中,两条名为命运的平行线在不经意间脱离了既定的轨迹,渐渐彼此靠近。
时间在不经意间被懒惰的阳光拉伸,默雨坐在古朴的石凳上,亦或沉浸,亦或…发呆。不希望这一刻,便是永久…这种感觉,默雨自己也无法描述,似微风般可感而不可见。
宁静的氛围在一阵小动静的脚步声中被打破了。恍惚间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事物被揭开了。她慌忙回顾四周,想寻找一个可以隐藏的地方,可这里只有矮小的灌木丛,令人窒息的恐惧淹没了她,自己偷偷进入校园费力的事情将会被揭发,记处分,被议论自己辛辛苦苦编制的名为恶意的茧粗暴地揭开,只剩裸露的自己在现实的血泊中倒下,甚至不被允许发出一丝呻吟,恐惧在幻想中被逐渐放大。“哼~哼哼…”出人意料的少女的哼歌声打破了这死寂一般的气氛。这位少女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很新奇,就像孩童第一次进入游乐园一般,对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默雨认出来她,是自己的同学墨雪,平时在班级里不是被无视,就是被同学们嘲弄,可偏偏每次之后,她仍能乐观的行事,她的乐观仿佛与生俱来,从某种意义上相比于自己的懦弱,她是敢于面对恶意的人,是自己无法达到的人,墨雪显然也看见了默雨,似乎有些被吓到,但很快就克服了自己的恐惧,迎面小跑了过来“你好!默雨同学!”默雨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想找个机会离开,没想到却被看见了,看见向自己小跑过来的墨雪,她下意识就带上了假笑面具。“你好!我是墨雪!”元气的声音传来,“你好....”默雨有些尴尬的回应着。气氛突然冷了起来,两人都因为对方出乎意料的反应而有些不知所措,于是默雨选择先一步走开,似是神差鬼使,尽管她知道是很失礼的事,但不断渗透的恐惧促使了想要逃开的念头。于是,少女似刻意又似自然的逃开墨雪的视线,逃开那双澄澈的眼瞳,想要偷偷的逃开,习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甚至会畏惧光明,墨雪却丝毫不知道此时默雨内心的种种,相反,此时的她却不那么害怕这位同学,虽然从外边看她似乎与那群人也能够相处,但她却从未嘲弄过自己。这一点使得墨雪敢于向前与默雨打招呼,对她来说,默雨能够与同学们打成一片,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段行进中,谁也没有开口,默雨起初想要悄悄逃走,墨雪起初也好奇这里的一切而追上默雨,对方却都因为对方出人意料的行为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渐渐的,两人在行走在林间小道上,经过枝叶遮挡的阳光也不再毒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慵懒的似午后斜阳般的暖阳。最初同行的原因已被渐渐淡化,此时此刻,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默雨自己都不知道,明明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此时的自己却如此的放松警惕。完全不一样的相处方式,自己毫无顾虑的在他人身边摘下面具,默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悄悄松动了自己对世界封闭的内心。尽管如此,两人到现在在表面上仍是一言不发。气氛仍然僵硬。终于,墨雪打破了这份僵硬。
“呐,默雨同学,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来呢。”
“习惯了”
言简意赅,墨雪被勾起了疑问
“习惯了?”
“嗯,只有自己的时候,才什么也不用伪装起来,不是吗。”
……
默雨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了,她不想让墨雪这样的人被自己的真实的性格尖刺戳到,也无意间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本以为墨雪的问题会这样被打住,可她却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样啊,但要是我要一直靠着伪装自己来生活一辈子,一定会累死,也一定不会开心。”墨雪很认真的说道。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当然啊”
记忆中,是一片瓢泼大雨,这场雨,很大很大,一直笼罩着默雨,雨点打在身上,地上,以至于除了雨声,听不见任何声音。默雨在这片大雨中,浑浑噩噩的生活着,本来,这就是一生,混沌中,一丝微弱的光芒透射进了默雨的内心,快乐…累…自己戴了如此之久的面具,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些许动摇,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一直以来的伪装,以及一直以来的…
“面具”
她竟然痴了,脑子止不住的混沌,从漫漫虚无到膨胀致死,一直所坚信的“面具”被动摇,在脑中早已规划好的轨迹被打乱。
刺耳老旧的电铃声依旧而至,默雨混沌的思绪被粗暴的拉回现实。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还好吗?”感官开始重新接受信息,看见一脸惊慌的墨雪。
“没什么…对不起我失态了…”默雨有些愧疚,自己在不经意间显露了自己性格的尖刺。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说话太唐突冒…!”墨雪慌忙的道歉,却被默雨打断了。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些。”默雨的眼中,迷茫,混沌,不解,以及…一丝不为人知的期望。
“你真的觉得一直靠着伪装生活的人,很累吗”
“你真的觉得一直靠着伪装生活的人,很累吗”
有些疑惑为什么纠结于这个问题,但墨雪的回答始终如一
“真的啦!这样的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快乐。”
……
前者坚定,后者动摇。
陈旧刺耳的电铃再一次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嗯…”默雨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走吧,上课了。”这是她最后的话语。
偶然却又既定的相遇,没有得到回答的疑惑,成了这场戏剧唯一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