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少女再次向木月道歉。
“没什么啦。本来我也什么都没有做。”木月笑道，“不过真是意外啊，烫嘴章鱼烧在现实里的样子可比游戏里腼腆多了。”
“游戏里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少女赌气一般地说道。
“我倒觉得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现在的我也是真正的我。”木月伸出手盖住一片光斑，却被它挑衅似地逃到了手背上，“游戏里可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
少女也学着木月伸出手。
“而且，只是这样和你坐在一起，我就有种安详的感觉。啊啊，这就是游戏中大名鼎鼎的章鱼烧啊，我现在正和现实中的她坐在一起哦。就是这样的感觉。噗，我到底再说些什么鬼呀？”木月突然笑起来。
“咕~”
少女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我中午也没有吃东西诶，我们一起去吃点什么吧？拉面可以么？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店。”木月停了停又说道，“算了，乾老师说你应该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我们去吃烤肉怎么样？”
提起有营养的东西，木月只能想到烤肉。
在游戏里实力不分上下的两人，在现实中竟然有如此大的差距。他真的没有朋友吗？少女看着纠结着的木月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拉面。拉面就可以。”少女做了选择。
“欢迎光临。“
掀开上面用红色油墨印了大大的“烈“的布幌，便听到光头大叔那浑厚的招呼声。
用餐高峰期早就结束了。不大的店面里客人并不多。
“一碗盐味拉面，一碗豚骨拉面。”
已经得知少女没有什么忌口的木月干脆地点单。。
木月和少女在靠里的地方落座。
“我没想到会坐这么久的车。”
两人坐的公交竟然堵了两次车。
少女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在某种意义上，拉面也算是速食食品。两碗拉面很快就到了两人面前。木月把豚骨拉面推到少女那边。
“我要开动了。”少女轻声说罢，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即使是在外面吃饭也会认真地“idadakimasu”的那类人吗？
用餐结束后，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你不会再登录MAO了，是么？”
终于挑起这个话题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登录了。”
“就算是现实中的朋友，也会偶尔聊起有关游戏的话题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也是四时枫的学生不是吗，对学校里的氛围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我辍学了，”少女拍了拍穿在身上的学生制服，紫色的兰花标识随之颤动，“对学校的事并不了解。”
“抱歉。”
“不关你的事。”少女淡淡地回到正题，“也就是说，你一边想要交到真正的朋友，一边又十分在乎别的同学的看法。或许你在乎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友情，你只是想融入大家而已。”
“不是的，虽然我的确想融入班级，”木月自辩道，“可我也绝非因此就不在乎真正的友情。我也曾有过许多朋友，可如今都成了陌路。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正因此，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真正的朋友。也许真正的友谊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朋友在成为朋友之前不也是别人吗？如果不做出行动而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别人走过的话，不是什么也得不到吗？”
“得了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友情，有时候，就连亲情也是虚假的。”少女黯然神伤。
“一定有的。”木月坚定地说。
“笨蛋。”少女从座位上起身向外走去。
木月慌忙跟上。
“年轻真好啊！”拉面店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幽幽一叹。
“我真的要回去了。”
“我送你。万一再晕倒了就不好了。”
“我才没有那么弱！”少女有些生气。
“就算是很大声地说出这种话也很难让人信服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公交车站。墨水屏的电子时刻表显示离下一班车到站还有十五分钟。
“反正我也只是你广撒网碰巧捞到的陌生人罢了，没有什么重要的。”少女直视着马路对面。
木月秋生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呀？我们不是在谈论要不要送你回家吗？”
“总之，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不然我要报警了。”
“你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都跟你说过了那不是真正的我了。”少女冷冷地说道。
“可是如果晕倒了……”
“不会晕倒的。”
“……那好吧。”见少女不肯退让，木月也就不再坚持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吃了菠菜立刻去救你的。”
“请不要讲冷笑话，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来往的汽车驶过公路，掀起一阵阵干巴巴的灰尘。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木月终于沉不住气，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有机会的话。”
“那你之前的话还算数吗？就是，额，要和我做朋友之类的。”
“朋友并不是说了就是朋友的。”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对话虽短，时间却飞速地流逝。
公交车已经到站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木月对着正在上车的少女说道。
“秋月秋子。”少女转过身站在门口的三级台阶上，问道，“你呢？”
“木月秋生。”
“总感觉很有缘的样子。”秋月秋子点点头，“我记住了。”
木月还没来得及回话。气泵的声音响起，公交车的门缓缓地合上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OFF会，经历了种种波折，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所以说为什么连我的晚饭也给取消了啊！”
趁着天色还早，木月秋生回到了家里。当然，他也别无他处可去。
“有什么办法嘛。难道只允许你的网友约你出去，不许我的同学约我出去？”已经换上了淡青底白葵花纹短袖连衣裙和牛仔热裤的木月琉璃一边换鞋子，一边表示着不满，“卫生间里还有几块肥皂，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吃一口顶一顶。”
“贾宝玉吗！”木月秋生大声地吐槽道，“而且，现代工艺做出来的肥皂吃了会死的好吧！”
“打一个嗝，吐出一串泡泡。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五岁么！？五岁么！？”木月秋生依旧暴走中，“话说那么无聊的事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吧！”
“有精力的话不如自己学着料理怎么样？”琉璃拿出手镜，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这么晚出去会不会有危险？”木月秋生立刻转移话题，“需不需要英武的欧尼撒嘛免费陪同呢？”
学料理？
开玩笑。
“对手是魔女的话，笨蛋尼酱就算是去了也只是炮灰吧。”
噼啪，电火花腾起又熄灭。确认电击枪状态良好、电力充沛之后，琉璃重新将它放回裤子口袋。
“在夜色的遮掩下穿着就算遮掩也无济于事的反重力蕾丝蓬蓬裙，带着人畜无害的异次元超萌宠物，使用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的炫光魔法与袒胸露乳的邪恶巫女展开一场断手断脚、流血流泪的残酷战争！是这样吗？”
情绪极度激动之下，木月秋生的语速超快。
“嘛啊，刨去里番情节的话，和尼桑描述的大差不差。”
“马猴烧酒卡！？欧蕾诺一末多瓦马猴烧酒大他卡！？”
虽然接连的槽点让他有点审美疲劳，可木月秋生还是忍不住再次吐槽道。
“冷静下来，笨蛋尼酱，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了。”看着自己哥哥原地起飞一般的浮夸的表演，琉璃捂住了脑袋，坦白道，“其实是和同班同学去天文台看星星啦！你不知道今天晚上九点的时候有流星雨吗？”
“同行的人有男生吗？”
“这是女生间的私密聚会，男性不准入内！”琉璃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号，“一起的还有玉子老师和沙纪老师，放心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木月秋生冷静下来了，“那好吧，我会自己解决晚饭的。”
“夜里一点就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到天文台来接我。你可不要睡着了。”
“包在我身上。”木月秋生拍了拍胸脯。
“尼酱真乖，”木月琉璃推开家门，“我出门了。”
琉璃走出几十步，马上就到第一个转角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路上小心！”的声音。
笨蛋尼酱该换一条新的反应弧了。
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在她身后，一只肥猫闪电般地跑过。
“吃泡面吧。”
木月秋生打开橱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中午应该有剩下的饭菜吧。”
冰箱里面只有半颗白菜和几个土豆。
木月秋生长叹一口气，这下只能去一趟便利店了。
